24、听故人讲当年的爱恨情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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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的字写的真好。”柳鸣音说，“您是不知道，小时候罚抄卷卷有我名，我师父他老人家脸上挂不住，收买师兄天天盯着我练字，才让我这手字从螃蟹横走变成了小狗蹲坐。”
大概是给出了曾经的手札，女声顿了顿，带了几分松弛，笑骂道：【你这小滑头……当心！】
柳鸣音虽然不能动用灵力，但这具身体还是自己的。他一个闪身，敏捷地避开了当头而来的一摊烂泥，继而从袖袋中取出一枚遁息符撕开，气息瞬间变得虚无缥缈。
那滩烂泥咕嘟咕嘟地弯折起上身，露出一张崩裂的、眼熟的脸。
柳鸣音晴天霹雳。
我单知道燕阙长得帅，但没必要赶时髦全都变成他的脸吧？还模仿得这么丑！
铃声急急再响：【上面！】
就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柳鸣音大手笔地扔出一把符箓，纷纷扬扬宛若飞雪，轻飘飘地挡住了上方落下的攻击。
女声诧异道：【原以为你主修的是幻术，没成想，你这小子的符箓也不错。】
柳鸣音一个利落的翻滚，像只灵巧的猫儿往里跳去：“人活在世，总要多做些应急预案嘛！瞧我现在，可不就用不了灵力了！”
周围的火光越发汹涌，奇异的鬼啸声此起彼伏地在柳鸣音耳畔萦绕。他蜷缩在一处角落里，对半撕开一道符箓，往耳朵里塞实了，这才吹了声口哨：“舒坦了。”
“前辈，这秘境里怎会有如此多的失命鬼？”柳鸣音轻手轻脚地钻进了一处房间，拉开衣柜藏进去，“这种上古魔物，不是早该绝迹了么？”
【我也不知。】女声迟疑道，铃声也跟着晃荡，【我当年醒来，就在这秘境中了。】
透过门缝，一张属于燕阙的、镜子般破碎的脸突然对了上来，使劲往里偷瞄。
铃音嗡地一声戛然而止：【……你不怕么？】
柳鸣音弯了弯唇，露出手中破碎的符咒，没说话。
而那鬼物居然当真没看到他们似的，愣是趴在柜门缝隙上往里瞧了许久，这才不甘心地挪了下来。
【不出去？】
柳鸣音皱了皱眉：“嘘，有人。”
铃、铃、铃。
柳鸣音偏头。
不是在耳边响起的、属于这位前辈的铃音，而是门外传来的。
吱呀一声，被失命鬼腐蚀了半边的门打开，从外面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人。
这人同样穿着红色的喜袍，一双剔透的眸子边缘微微沁了红，即使穿着高饱和度的衣服，他一身凛冽的气质没有分毫遮掩。
是陆青溟。
柳鸣音又撕开一张遁息符，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陆青溟在幻境中所“扮演”的角色，乃一位西域圣教的“圣女”。他身上的配饰都带有西域特色，额前垂着一枚透亮的水玉金饰，衬得那双眼睛都带了几分妖冶。
只不过，他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
“阁下何意？”陆青溟寒声道。
柳鸣音猫似的眯起眼睛。
他在同谁说话？
半晌，一道纤细的人影，轻轻地伫立在门边。
柳鸣音透过门缝，瞧见一双柔荑，玉葱似的手指上，每一片指甲都泛着莹润的玉色光芒。
在白若瓷器的手腕处，缀着一串小巧的金铃。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柳鸣音轻易便辨认出，那金铃上带着斑驳的印记，似乎已经历经沧桑，格外久远。
“呵呵，何来此问？”
金铃的主人笑道。
她嗓音悦耳，宛若空谷回音、泠泠泉响，还带着奇特的韵律。
似乎只要听得一缕妙音，就好像要沉醉在她的话语里，心甘情愿为她所用。
柳鸣音舌尖一抵清心符——顿时一道冷意从头顶百会倾灌而下，脑中一片空明。
关于此人身份，他心中已有明悟。
正是那仙城中拦在过路上的、合欢宗雍华阁的金铃仙子，也是那手腕上戴着金铃，为六人之一的中洲小姐。
柳鸣音脑海中思维活跃，整个人却蜷缩在角落里，宛若死物。
“金铃前辈。”陆青溟原本咄咄逼人的态度也软化了下来。
他朝人执晚辈礼，诚恳道：“前辈息怒，并非晚辈冒犯，只是之前晚辈同您早约定过，带一天赋卓绝的少年修士来此，您便指引晚辈九转渡厄花的下落。人晚辈已经带来了，只是……您似乎认错了人。”
那金铃仙子言笑晏晏：“哎呀，是呢，还要多谢你。”
陆青溟又道：“……您为何选了燕阙？”
听到燕阙的名字，柳鸣音眸光微动。
金铃仙子垂首，指尖拨弄着那金铃：“自然是，那小家伙更合适呀。”
陆青溟气息微乱：“可——”
“可什么？”金铃仙子语调温柔，“你是想说，他是你择定的道侣？……哎呀，真傻。”
那玉葱似的指尖亲昵地点了点陆青溟的鼻尖，语调温软，却隐隐透着杀气：“你择道侣，不就是想摆脱现在的困境？这秘境中年轻俊杰有的是，又何必吊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陆青溟深吸一口气，艰难道：“……此人是当世几个顶尖势力之一的少宗主，身份特殊。若此人无法安然回归，只怕我圣宫难以交代。”
金铃仙子揉了揉他的脸颊，叹道：“好罢，看在你是我姐姐血脉的份儿上，我放他出去就是。”
柳鸣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金铃仙子的……姐姐？血脉？
这么说，这位金铃仙子，也算是陆青溟的老祖宗？
关于陆青溟的身世，原著中从未细致提及。只说他曾陷入一桩身份风波，但被他一一解决，并未掀起太大的水花。
他原先以为就是真假少爷这回事，没成想，后头还有更刺激的。
……陆青溟的某位老祖宗，是合欢宗的大前辈。柳鸣音内心的小人儿捧着一块瓜嘎嘎嘎地啃，难怪他各种小药丸小道具那么会啊！合着家学渊源啊！
这叫什么？清冷美人的反差？
柳鸣音内心活动越丰富，在外头的气息就越发死寂。只见那金铃仙子突然一指点在陆青溟额前，谪仙似的少年睁大眼睛，发出嗬嗬的气音，软绵绵地靠在床柱上，原先白皙的脸庞也漫上红晕。
他艰难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金铃前辈……”
“嘘。”金铃仙子吃吃地笑，“既然你对那小子如此看重，那我就帮你一把……”
她微笑着拨弄陆青溟的额发，举起手腕，怜爱地在那斑驳的金铃上落下一吻：“瞧，姐姐，你这后辈，也颇有几分你当年的模样。他的结局，会不会也同你一样呢？妹妹实在好奇极了……”
金铃仙子抬起手，微微一振。
她轻轻哼唱着那首曲子——柳鸣音极为熟悉，在河面上旧戏台，在街口雍华阁前，她所唱的那首曲子。
带着强烈的痛苦、悲哀与悔恨。
柳鸣音心头一凛。几乎就在同时，他再度捏碎一张符箓，将自己的听觉彻底封闭！
——那对金铃镯子跟着主人的哼唱，一起动了起来。
叮铃、叮铃、叮铃。
这声音宛如魔魅，一圈圈无形的波浪震荡开去，仿佛涛涛江水，音波几乎无孔不入，在瞬间席卷了整个微天仙宗！
而就在下一刻，柳鸣音便见金铃仙子的双唇微微一动。
她在说：来吧，小东西们……帮我找出那人。
一声又一声的鬼啸此起彼伏地响起，连空气都被它们震荡，一浪拍过一浪，席卷来一道道浓重又可怕的浑浊之气。
这些浊气极为可怖。它们带着极强的腐蚀意味，只是碰上一碰，便似乎要被循着灵力钻入骨缝，从里向外，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柳鸣音默默捂脸。
合着他这具灵力被封得像块压缩饼干的干巴身躯，在这时倒成了唯一的优势。
“嗯？”忽而，金铃仙子迈步向外走，眯起眼睛，盯着某处看，自语道，“好像抓多了。混进了一些有意思的小家伙。”
她话音刚落，一股玄奥的清灵之气从某处散发开来，虽说难以匹敌这满溢的浊气，却当真驱散了些许浑浊之感。
是老荀？柳鸣音敛眸。此刻幻境想必已经乱成一团。他混进来了？
“镇星山的落星诀？”她掩唇一笑，“哟，这门派的传承，还未断绝呐？正合我意！”
她一拂衣袖，卷起一阵花瓣香风，朝着那处翩然飞去：“既然有镇星山的小崽子在这里，你们且去，将与那假少微命数相合的小子也抓来，共同血祭天地镜！”
……啊？这还有我的事儿？
柳鸣音目不转睛、又无语凝噎地盯着金铃仙子远去的身影，直到彻底融合在黑暗里，他才默默地卸下一堆装备。
【她走了？】
与此同时，沉默了许久的铃音再度轻轻响起。
柳鸣音打开柜门，慢吞吞地挪出来：“是啊。前辈你和她有仇啊？这么怕被发现。”
【……我那是怕你被她生吃了！】声音没好气道，【落魂铃落入那小蹄子手里，你这娃娃要是无了，我现在上哪再找个修习幻术的来！】
“哦？这么说，前辈是承认了？”柳鸣音学着哼了几句曲子，“您就是金铃仙子的姐姐，也是那边那位正昏着的……老祖宗？”
一片近乎默认的安静中，柳鸣音小心翼翼地好奇道：“您当年和少微剑尊，是不是……差点就成了啊？”
那位在结成道侣前……走火入魔，投了魔道的女修。
女声又沉默了片刻，冷冷道：【你这小兔崽子如此机灵，既已心知肚明，又何必再问？】
“啊，抱歉抱歉，不是真故意戳前辈伤心事。”柳鸣音连忙道，“只是我刚刚在想，为什么前辈的落魂铃，会在您妹妹手中。”
【自然是我被她暗算后，本命法器为她所得。】她阴沉沉道，【我道号为玉铃，妹妹为金铃。她当她的合欢宗魔道长老，我做我四海为家的正道散修，我二人本就不相为谋。】
【……只是，当年我同少微订下婚约，她嫉恨于我，在我闭关前夕，对我下了火毒。】她恨恨道，【要我身败名裂，要我婚约破碎。然后，她如愿了……仅此而已。】
【至于那边的小子，我当真不愿承认，这竟是我的后辈血脉。】玉铃仙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与虎谋皮、被火毒所制……呵。】
柳鸣音蹲下身，仔细查看陆青溟的现状。
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原著里提到的——要燕阙“帮忙”，解决的剧情了。
“小柳！！”
门突然被破开。一个黑漆漆的团儿滚了进来，一抹脸上的黑灰，一把抱住柳鸣音的小腿鬼哭狼嚎起来：“祖师爷在上，贫道可算找着你了小柳，外面彻底变天了……哎哟我去！这不是那谁谁谁吗！这是怎么了？”
柳鸣音试图抽出小腿未果，只好面无表情道：“如你所见，火毒。”
荀山主傻眼：“火火火火什么？”
他两眼一瞪，指指柳鸣音：“没灵力。”
指指自己：“童子功。”
又指了指热得涨红了脸、昏迷中不断梦呓的陆青溟：“就咱俩这情况，谁给他解毒啊！”
此时，外头又有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剑鸣清越，将此时微天仙宗群鬼作乱之景，竟是硬生生劈开一道清明通路！
荀山主喃喃道：“哎呀我去，这不春归燕吗？对啊，咱俩不行，燕少宗主行……痛痛痛痛痛！小柳你干啥！”
柳鸣音恶狠狠道：“不行！绝对不行！”
誓死捍卫他小燕师兄的清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听故人讲当年的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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