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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找到你,跟着你 ...

  •   朝宁一路疾行至御书房外,李钦见到这位更是不敢拦着,刚想进去禀告,人已经推门入殿。

      殿内,朝渊正听着朝珩奏报,话音被门扉响动骤然打断,朝宁就这么进来了。

      “风风火火,一点规矩也不讲了?”朝渊揉了揉额角,语气里没有责备多是无奈,“不是让你出宫去么?”

      朝宁抿唇一笑,也不辩解,几步小跑到朝珩身侧,悄悄用肩头轻轻撞了他一下,眼尾朝他飞快一眨。

      帮我说句话呀。

      朝珩颔首,却朝侧边稳稳退开两步,“父皇说得是,”他声线平稳,听不出波澜,“确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朝宁悄悄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朝渊,声音已放软了三分:“父皇,儿臣知错了……是想着您午膳进得不多,特意又让御膳房做了些新式的糕点,趁热给您送来。”

      莲心从门外进来,将食盒递到朝宁手上。

      话音方落,莲心已捧着食盒自门外轻步而入。朝宁接过,捧到朝渊跟前,揭开盒盖,一缕清甜温润的香气便飘了出来。

      朝渊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那碟精巧的点心,终是摇了摇头,抬手拈起一块送入口中,“下次不可莽撞。”

      李钦等人无声退下,殿门合拢,室内一时只余三人。朝宁挪到朝珩身侧,压低声音问:“皇兄今日进宫,是为要紧事?”

      朝渊将手中的糕点放下,对朝宁道:“这事说起来,还和你有关?”

      “我吗?”

      朝珩接过话,“火药走私,不是和你有关?”

      朝宁眼波微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起来,确与我有些关系。”她侧过脸,目光转向朝珩,“那皇兄查得如何了?”

      朝珩轻轻一叹:“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抓到的那些执金吾吐是吐了不少,只知军火最终流往绥丹,可这一路上,上下接头之人,藏得极深。”

      “上下接头不好查...”朝宁轻声重复,忽而抬眼,“皇兄是否可查这条线,最终是从我们大夏哪一处送出去?”

      朝渊看向她:“颐宁有何想法?”

      “儿臣愚钝,不如父皇、皇兄。”朝宁微垂眼帘,语气清晰,“只是想着,边关数城皆有重兵把守,若走陆路,如此大批火药要想悄无声息运出,绝非易事。”

      朝宁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朝珩:“皇兄上次也见到了,摩什藏在码头的大船,将火药藏于其中,应该更好运送出去。”

      她的视线在父皇与皇兄之间轻轻一转,声音里透出几分试探:“儿臣……没说错吧?”

      朝渊忽然笑出声来,“朕的颐宁确实长大了,与朕与珩儿猜测无二,至于愚钝...”

      “朕可不信,”朝渊笑着摇头,“你会真这般说自己。”

      “父皇!惯会取笑我。”

      朝珩转头看向朝宁:“走水路的话,只能从天水郡运出去,都浦、乌江、宜州,避不开这三个地方。”

      朝宁闻言抬头:“那父皇决定如何行事?”

      朝渊笑意渐敛,眼底浮起一层深重的疲惫。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沉了下去:“朝中那些老臣……许多事,朕不是不知。只是没想到,纵容至此,竟敢动军火,通外敌!”

      话音未落,他骤然一掌拍在案上。

      “查!”那声音裹着怒气,“给朕一查到底,一个都不许放过!”

      怒意汹涌,朝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着抖,重重向后跌进龙椅里。

      “父皇!”

      二人急步抢至御前。朝珩扶住朝渊手臂,朝宁已斟了温茶递到父亲手边。

      “父皇,您身体未愈,万万不可如此动怒。”

      朝珩肃然道:“儿臣,即刻启程,调查此事!”

      朝宁忽然拉住了朝珩的胳膊,“让儿臣替皇兄去吧。”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殿内寂了一瞬。

      朝宁迎着父亲的视线,一字一句道:“父皇尚需静养,皇兄若在此时离京,朝堂恐不安稳,儿臣平时多贪玩,眼下也想为父皇、皇兄,为大夏做些事情。”

      半晌朝珩率先开口,“父皇,颐宁有此想法,确实长大了,但...”

      朝珩的目光锁在朝宁的身上,“此次路程遥远,凶险难测,此事还需要考量。”

      “正因凶险,皇兄才更不能去。”朝宁转向他,目光静而坚定,“外朝虎视眈眈,若趁此机会对皇兄不利,更是让大夏处在更危险境遇。”

      朝宁露出笑容,安慰二人,“儿臣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暗中离京调查,更方便些,而且,儿臣身手不差,足以自保。”

      朝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握住朝宁的手,掌心微凉:“朕答应你母妃让你平安长大,不涉这些纷扰,此事无需再议,朕会另选人选。”

      朝宁提了口气,忽然跪在了地上,“儿臣知晓您与母妃的苦心,可儿臣是大夏的公主,应当担得起这个身份,儿臣相信只有国家安定,才是真正可以平安顺遂。”

      朝渊喉头微动,欲言又止,攥紧的拳松了又紧,最终只堪堪扶住案边,唤了一声:“颐宁……”

      “父皇...”朝珩看了一眼朝宁,终于开口,“颐宁所言,不无道理。她既有此志,儿臣以为这次可以顺从她的想法,儿臣必会加派得力人手暗中随护,周密布置,务必保她此行周全。”

      朝渊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良久,眼底渐渐漫上一层湿润的赤红。

      “朕总以为……”他声音沙哑,似含着无尽疲惫,“朕能护住这江山,护住自己的孩子。可如今看来,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朕哪个都没能做好。”

      朝宁眼眶亦倏地红了,想起今早说起的关于母妃的事,这么些年,父皇可能一直困在这个自责里。
      “父皇,您已经做得更好了,您护着我们长大,如今该是我们护住您,护住整个大夏。”

      -

      朝渊因为情绪起伏,被侍从小心搀回养心殿歇息。

      殿门缓缓合拢,将一室沉重尽数关在身后,朝宁与朝珩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不打算同皇兄说说,”朝珩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为何执意要走这一趟?”

      朝宁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他。夕阳的光斜斜映过来,在她眼中映出一片澄澈的暖色。兄妹之间总有些无需言说的默契,可有些话,此刻却不能说出口。

      她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去,声音很轻,“就如刚才殿中所说,想为大夏,也为自己,做些什么。”

      朝珩沉默了片刻,跟上朝宁的步伐,“好。”

      “你既已决定,皇兄便不会拦你。此行皇兄定会护你周全。”

      朝宁心头一暖,肩膀轻轻朝他靠了靠,像小时候那样,“有皇兄在,我什么也不怕。”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金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悠悠地交叠在宫墙之下。

      “明日还宿在宫中吗?”朝珩问道。

      朝宁脑海里忽地闪过与贺砚知在马车里的对话,那片刻的轻松与依偎,在此刻前路的沉重映衬下,显得遥远而恍惚。

      朝珩见她未语,继续道:“过几日便要动身了……可想好如何同他说了么?”

      “不知道。”朝宁答得干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

      隔日清晨,宫门在沉重的声响中缓缓开启。

      朝宁步出宫门,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立在马车旁。微凉的晨风掠过,拂动着衣角,在清寂的空气中带起细微的声响。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撞入脑海,朝宁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思绪而动。

      她忽然朝着那道身影飞奔而去,毫不犹豫地撞入一个早已为她张开的怀抱之中。

      周遭的寒意、尘世的纷扰,在这一刻,都被这个坚实而温暖的拥抱隔绝在外。

      “怎么又来了。”她的脸颊紧贴着他肩头的衣料,声音因奔跑而带着微喘,闷闷地传来。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怕你说话不算数,所以来抓你。”

      朝宁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在他背后攥紧了他的衣角,“贺大人,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贺砚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

      所有的言语都融进了这个无声的拥抱里。两人脸上漾开的笑意,如同初升的朝阳,静静地交融在彼此温暖的体温中,将清冷的晨光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回到府中,朝宁还没站稳,就被某人牵着手腕引到了膳厅。

      她一眼望去基本全是她爱吃的,想起上一回两人这样对坐着用膳,已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她未动手,碗筷已经摆到她面前了,温热的粥盛得刚好,朝宁理所应当,享受着某人的服侍。

      她尝了一口,很好吃,明明是一样的食材,在这儿却有一丝熟悉安心感。

      她吃得专注,直到发觉对面那道目光实在难以忽略。她抬起头,正对上贺砚知一瞬不瞬的凝视。他就那么歪着头看着她,自己眼前的碗筷分毫未动。

      朝宁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睡醒?”她疑惑道,“为何不吃?一直这么瞧着,怪瘆人的。”

      “好像比之前瘦了些?”

      朝宁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喃喃道:“瘦了吗?吃好喝好,怎么会瘦?”

      再抬头,脸颊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捏住,还轻轻地扯了扯。

      贺砚知一本正经地肯定,“确实是瘦了...”

      “贺砚知!”朝宁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有病啊,大早上的胡言乱语。”

      瞧着她白皙脸颊上被自己掐出的淡淡红痕,他的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朝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拿起一块糕点塞到了他的嘴里,眯着眼威胁道:“快吃饭!再乱动把你绑起来!”

      贺砚知咬着这块糕点,含着笑意一点一点吃完。

      一顿饭后,朝宁回到卧房,陈设依旧,每一处透着熟悉,比那华丽却又空空的容昶殿不知强了多少。

      她的视线落在了床上,那里整整齐齐摆着一双厚的被褥,她心头忽然一松,至少她不在的几天,贺砚知没被冻出病来。

      “看什么呢?”

      贺砚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肩头被轻轻一拍。

      朝宁回过神,摇摇头坐了下来。

      “这房内的物件都没动,还是原来的样子。”贺砚知提来一壶刚沸的水,又将一个素色小纸包打开,将其中茶叶仔细分入两只白瓷杯中。热水倾注,白汽氤氲而起,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

      朝宁歪头看他:“干嘛?刚刚吃过饭....”

      “原本那日清晨回来,就想沏给你喝的。”他将纸包重新折好,声音平静,“谁知人也没回来。”

      这句话,却让朝宁听出了委屈的意味。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干嘛?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茶香渐渐弥散开来,闻起来却和平常的不太一样。

      她等不及,伸手便要端杯,却被贺砚知轻轻拦下。

      “小心烫。”他低声说着,自己先用手背试了试杯壁温度,才将其中一盏稳稳递到她面前,“尝尝。”

      朝宁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低头抿了一口,茶香浓郁,“确实很好。”她由衷赞道。

      贺砚知嘴角微扬,一副被肯定了便掩不住得意的模样。

      朝宁将茶盏搁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轻划,抬眼看他时,眼里带着几分探究:“我才走了几日,回来便这般殷勤……”

      她故意拖长声音,“莫非是背着我,做了什么错事?

      贺砚知假装思考,“错事呀...”

      “你真做了?”朝宁继续追问。

      “想你了。”

      三个字,说得平稳自然,却让朝宁怔在当场。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有些慌乱地重新端起茶盏,借低头饮茶掩去一瞬间的无措。

      贺砚知瞧见她的模样,眼下笑意更深,“实话而已。”

      朝宁又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让她稍稍定了心神。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问,像是试探,又像是自语:“那……若我离开很久,甚至就此消失在你眼前呢?”

      “找到你。”他回答地没有一丝犹豫,望进她眼里,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然后,跟着你。”

      “所以啊,不要想太久,也不要走太远,因为我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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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专栏预收文《我不可能是卧底》,喜欢的大家多收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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