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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明日便回 ...
熟悉的气息环绕着朝宁,似乎吹散了心中的阴霾,双手不自觉地抬起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不过是三天,至于吗?”她的声音出奇地温柔,一来一回变成了情人之间的呢喃。
“出宫为什么没来见我,反倒了这儿?”
朝宁照着他的后背来了一拳,怀里的男人闷哼一声,她微微侧头,贴在耳畔道:“贺砚知,你现在是在查本公主的岗吗?胆子越来越大了。”
贺砚知并未收手,反而抱得更紧。
朝宁无奈地将头搭在他肩上,眼神飘忽到一侧的梁蔗,背着身子站立难安,朝宁意识到他们还在大街上,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抱着,虽然是夫妻,一向脸皮厚的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朝宁试图挣开拥抱,却纹丝不动,像是黏在了一起:“贺砚知,松开我!”
......
“好了!明天我就回去总行了吧!”朝宁无奈妥协,贺砚知才松开了她。
朝宁不自然地扒拉两下自己额间的头发,企图避开贺砚知的目光。
贺砚知反攥住了她的手腕,一边亲手将那缕碎发别至耳后,一边问道:“你怎么想来公主府了?”
朝宁指了指莲心提着的盒子:“今年收着的桂花,想着送到御膳房,能做些吃食。”
贺砚知未语,只是拉着朝宁上了自己的马车,里面的热气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刚坐下贺砚知便塞了个暖炉给她。
朝宁接过才发现自己的手冻得有些红,到是没必要那么严重,瞧了一眼贺砚知。
还是他那瘦弱的身体更需要!
抬起暖炉的手刚抬起,身上又被盖上一件厚重的大氅,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哪有这么夸张?”朝宁抓起一角掀起,一双大手又压了上来,整个将她的手盖住。
“这几日如何了?”
朝宁靠在车上,紧绷的身体似乎得到了舒缓,声音透出久违的倦意,“父皇身体好了不少,母妃的寝宫也修缮了差不多,一切...应该在变好吧。”
贺砚知安静地看着她,四目相对,什么都说又好像说了什么。
朝宁偏过头,额头轻抵着冰凉的车壁,低低呢喃了一句:“好累……”闭上了眼睛,混乱的信息从脑中闪过,理不清的头绪仿佛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在她神思恍惚的刹那,身子忽然一轻,瞬间睁开的眼睛,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贺砚知已将她整个人揽了过去,手臂稳而克制地托住她的背。她的脸颊贴着他衣襟,隔着布料传来踏实的心跳与体温。他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散落的鬓发。
“睡吧。”
朝宁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似是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终于放任自己沉进那片暖意里。呼吸渐匀,身体一寸寸软下来。
不过多时,怀中人已睡得沉了。
贺砚知低下头,看着那张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睡颜,良久,才极轻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
朝宁再醒来时,四周很安静,她先是感到一阵温暖的包裹,耳边是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意识渐渐清明,她倏然明白自己正枕在何处。她极缓、极轻地往后挪了挪,想从他怀中退开,“到了怎么不叫我...”
话未说完,朝宁停在了原地。
贺砚知散着发,一手仍松松环在她腰间,另一手抵着额,似是睡着了。窗隙漏进的光浮过他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了浅淡的影。
朝宁轻轻地拉开车窗,有一丝冷意飘进了暖和的车厢,她向外看去,马车已经停在宫门口,也不知过了多久。
阳光已不似出来时,那般明烈,估摸着也有一个时辰了。
她低头,看向仍闭着眼的贺砚知,将身上的大氅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身上。
这人也不知道叫醒她,陪在这马车睡了那么久。
朝宁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将大氅往上拢了拢,不止她一人,他们两个这段时间也是够累的。
她不急着下去,学着贺砚知的样子,拄着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思绪慢慢飘出很远,若是一切都尘埃落定,能去走走看看这大好河山,或许也算一种难得的安逸。
走出着京城,山川湖海,天地风光,皆拥在心中。
心中那张关于远方逐渐清晰的图景中,却已悄然将眼前人纳入其中。
正神游间,忽见他那浓密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朝宁一怔,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便直直撞入一双倏然睁开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动作,依旧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只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不可觉地微微收拢了一线。
朝宁错开目光,低头将他的手拉开,藏住微红的脸颊,动作也显得匆忙。
“我要回去了。”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车帘,另一只手腕便被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一股轻柔却坚决的力道传来,她轻呼一声,整个人便被带回了原处,重新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贺砚知!你……”她试图甩开他的手,那掌心却如烙印般稳固。
“说好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字字清晰,“明日回来。”
朝宁挣扎的动作停住,抬眼看他。
他目光平静,模样却带着一丝执拗,朝宁难得见他如此,一丝笑意从眼底漾开,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放软,“好,明天就回,好不好…”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覆上她的发顶,很轻地揉了一下。“嗯,”他应道,声音也柔和下来,“我等你回来。”
她拍开他还停在发间的手,语气略显无奈,“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变得这么……”
黏人…
朝宁没有说后面这两个词,她趁机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转身去掀车帘。帘子掀起一半,带进一缕清冷的空气,她动作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蓦地回头。
贺砚知正看着她,猝不及防间,额头上被她微凉的指尖轻轻弹了一下。
“等我回来。”她飞快地说,掀帘、转身、跳下马车,动作一气呵成,只留下微微晃动的帘幕。
帘幕犹在轻轻晃动,将车厢内残留的暖意搅散,送入几缕外面的清寒。
他缓缓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抚上盖在腿间的大氅。柔软的绒毛间,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丝丝缕缕,缠绕在指尖,也悄然渗入一片空落的掌心。
半晌,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缓缓爬上唇角。
-
容昶殿。
莲心悄步上前,将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放在朝宁手边,“殿下,驸马说您睡着了,便让我回来等着。”
朝宁没有应声,只缓缓吁出一口气,将身子伏在了案上。她目光怔怔地落向茶盏,看那缕白气袅袅腾起,又在眼前无声消散。
“殿下,您哪里不舒服吗?奴婢,去叫太医。”
“不用,我没事。”
莲心默然片刻,忽的明白过来,轻声安慰道:“殿下您要注意身子,莫要忧思过虑呀!”
“一日不明真相,一日便如坠雾中。”朝宁低喃,指尖无意识地在案面上划着,“所有种种皆是猜测,悬在心头,教人难以安宁。”
“那……可否禀明陛下?”
“不可。”朝宁打断道,“摩什对这秘密虎视眈眈,宫中暗处更不知藏有几双眼睛。奸细未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坐直身体,眸中倦色渐被清明取代。
“莲心,去寻张地图来。”
整幅地图铺到桌前,大夏疆域各个郡县一目了然。
朝宁的指尖落下,准确地点在图上某处。“安怀郡,”她声音沉静,“下辖两县,文西与归阴,但具体在哪个位置还不明朗。”
莲心倾身细看,目光随着那纤白的手指移动。“殿下,安怀距京城山高水远……您当真要亲自去?”
“只身前往并非难事,”朝宁轻轻道,目光仍锁在地图上,“难在,此刻没有一个能示于人前的理由。”
她的指尖从京城起,缓缓向西北移去,像一道无声的探针,掠过山川与河流的标记,最终停在疆域边缘,一道线路已在她心中浅浅勾勒。
沉默片刻,朝宁提笔在图上画看个圈,“未必直取安怀,天水郡这地方临海,在安怀的西侧,天水或许是更好选择。”
“尤其是乌江和宜州两个地方,往来贸易最多,是最好下手的。”
阳光斜斜铺进窗来,将桌上摊开的地图照得一片澄明,山川脉络、郡县阶隔纤毫毕现,朝宁揉捏自己的额头,靠在椅背上略有所思,“还有一事,我倒是忘了。”
“殿下是指?”
“摩什当日故意将我引出,明目张胆地向我打探母妃之事。”她语速渐缓,字字清晰,“我原以为他只是气急败坏,如今想来……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她目光移向窗外,又仿佛穿过光影,看回当日情形。
“他是要借我之手,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莲心一头雾水,不清楚所讲,就听朝宁继续道:“当时那种情景,若我真知晓,威逼利诱,赌得是我有机会说出来,而若我当真不知晓,听到他一番话,必会像现在这样,暗中追查,到时便可利用我,找到他想要的。”
“一旦我动了,他便能顺着我的动向,找到他始终找不到的线索。”
室内一时寂然,唯见浮尘在光中缓缓游移。
朝宁将地图卷了起来,“真如我猜测那般,无论是否独自出京,此行都必将惊动暗处的眼睛。既如此,倒不如寻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率着人光明正大的出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更容易清理掉他们。”
莲心接过地图,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鬓。她虽未全懂其中曲折,却听出了背后的重重险阻。“殿下,奴婢还是觉得...应禀告陛下,绥丹的人那么危险,若有官兵随行护卫,肯定伤不到殿下分毫。”
朝宁没有接话,犹豫了一会儿,起身径直走向窗边,伸手“哗”一声将两扇窗彻底推开。
冷风顷刻间灌入殿内,案上纸页被刮得簌簌飞响,几页零落飘散在地。她却浑不在意,只仰起脸,望向窗外高悬的太阳。
“什么时辰了?”
“快、快申时了。”莲心忙上前扶住被风吹得晃动不止的窗扇,语气焦急,“殿下,您身子不舒服,不能这样吹风呀!”
话未说完,却见朝宁倏然回过头来,脸上竟绽开一抹明亮的笑意,抬手在莲心肩上不轻不重地一拍。
“走,”她转身朝殿外走去,衣袂在风里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随我去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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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专栏预收文《我不可能是卧底》,喜欢的大家多收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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