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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线索 ...

  •   贺砚知最近倒是没有什么事,摩什既已出京,需要担心的事也不在他,告假不用上朝,太子监国。

      此刻斜靠在书房榻上手里拿着闲书,今日阳光不错,光影落在书页上,他目光却遥遥地望着窗外,今天是朝宁不在的第三日了。

      想起前日还一起吃着早饭,今天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自从他们成亲以来,朝宁便一直住在他府上,还是头一次不在,原本空荡的院府慢慢有了另一个人的痕迹,他好像明白了“睹物思人”四字的含义。

      梁蔗轻轻推开门,轻唤了一声:“主子?”

      他家主子已经这么呆呆坐着一上午了,他是知道缘由的,却也未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但事出关键也不得扰了这份相思。

      贺砚知将书扔在一旁,“何事?”

      梁蔗递上一封书信,封上没有任何字,只听贺砚知冷哼一声,捏起其中的信放在眼前来回晃了晃,“这次不怕被人盯上了?”

      “主子,这信来得紧急,会不会...”梁蔗边说边打量贺砚知的反应,“出了什么大事?”

      “大事吗?我以为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我还乐得清闲。”

      梁蔗噤了声,向后退了几步。

      -

      朝宁昨日睡得不好,起得也很早,梦中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自己把玩着木鸢的场景。

      所以大一早便去了养心殿请安,朝渊见她来,拉着她一起用早膳,整个桌上基本都是她爱吃的。

      “父皇,还是懂我爱吃什么。”

      朝渊将下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他们父女俩围坐在桌前。

      “昨晚睡得安稳?”朝渊亲自为朝宁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似是普通父女一般相处。

      “睡得很好。”至少今天没顶着乌青坐在这儿。

      朝宁捧着碗,细细端详着父皇的面容:“倒是父皇您,昨夜又批折子到很晚吧。”她能看出父皇脸上的疲惫。

      "心里总放不下朝政。"朝渊轻叹,"只是年岁不饶人,精神到底不如从前了。"

      朝宁神色认真道:“父皇为何如此想?您正当盛年,如今国泰民安,您勿要多思,应当多休息些。”

      “国泰民安...”朝渊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渐渐飘远。“颐宁,父皇是不是从未和你提起你母妃的事。”

      朝宁顿了一下,只听朝渊自顾自开始诉说:“你母妃是朕在岐北巡防时遇见的。”

      帝王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朕记得与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身着这一身素衣站在摊市里,正向着客人介绍售卖的香料,其实那日人很多,朕却偏偏能在众多身影中看见她,也只有她。”

      “那时她父母意外去世,她还在孝期,孤苦无依只能顶着这摊子过活,朕隐着身份,只当做一个客商上前与她搭话,前一位客人什么也没买,她眼底还留着些许失落,却在看见朕时重新亮起光来,笑着讲解自己的香料。”

      朝渊唇角泛起笑意,“朕依旧能想起那天雀跃的心情,连原定的回宫日期都一拖再拖。”

      他转头看向女儿:"是不是没想到,父皇也有这般任性的时候?"

      朝宁轻轻摇头:"儿臣明白,您是真心喜爱母妃。"

      "是啊..."朝渊长叹,“朕在岐北待了好久,不敢上前过多打扰,只敢每日都去她摊前买一盒香料,只为与她说上几句话。她父母护她极好,从未做过粗活重活,接过家中的摊位,笑着说自己经验不多,口舌笨拙。”

      “朕记得当时问过她,可曾想过嫁人?”

      朝渊眼底泛起温柔,“她说自己已经适应了只有自己的生活,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不想成为他人的麻烦。”

      "听父皇这般说,"朝宁轻声道,"看来儿臣与母妃,也并非全无相似之处。"

      朝渊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是你母妃的孩子,容貌相像,还都是一股子倔劲。”

      朝宁心中本就猜疑的情绪被勾起,紧接着问道:“那父皇是如何说服母妃与您一同回宫的。”

      “软磨硬泡。”朝渊忍不住笑出声来,“朕一个一国之君,追在融儿身后,最后向她坦白身份时,她却说她早就知晓,也正因如此两人更是不能在一起。朕像毛头小子般变着法子表明心迹,最后她答应三年孝期后,如果朕还有意便来迎她,若是三年后无意,便作为露水之情,不必相见。”

      “原来您与母妃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朝宁继续问道:“父皇是三年后迎母妃回宫的吗?”

      朝渊摇头轻叹:“朕回宫时,怕融儿一人有危险,便派人暗中保护,既不想打扰她,也怕她遇到危险。可是没想到,仅一年半后,便有人来禀报朕,岐北来了伙盗匪,猖狂至极,周府抓不到人,若非朕的人护着,恐怕即使是三年后,朕也无缘再见她。”

      “盗匪?”朝宁抓住了关键点,“当时岐北的盗匪最后抓住了吗?”

      “朕将人顺利接到京城后,增派人手搜查最后将人抓住了,是附近山中的匪徒,最后都被铲除了。”

      朝宁松了口气,眉头却紧皱不放,自从摩什那件事后,她心中越发害怕,今日偶然得知母妃的事,如果当时的人不是普通盗匪...而是专门去抓...

      难道一切竟然从二十多年前便开始了吗?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究竟是何等要紧之物,值得让人如此穷追不舍?

      朝渊并未察觉女儿的异样,仍沉浸在往事中:“你母妃入宫后一直住在容昶殿,直到一年半后融沁宫落成,才正式受封为妃。”

      “父皇……”朝宁斟酌着开口,“可曾查过母妃的身世?”见朝渊目光微动,她急忙解释,“儿臣是想着,那些迂腐老臣最重门第,当初定没少借此为难。”

      朝渊笑而不答,“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融儿已去,谈论过往也是徒劳,今日父皇与你说这些,也是因为老了吧,想起当时对融儿的承诺,等我们老了,珩儿能独当一面,山河无恙,国泰民安,便带着她去看看万里江山。”

      埋在心中的思念说出,即使过了那么多年,还是叫人红了眼眶,朝宁想开口安慰,朝渊却拍了拍她的手,“朕很欣慰,我们的女儿如今长这么大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一顿早膳后,在朝宁的说服下,让李钦扶着朝渊在外走走,不要过度耗费心神。

      而朝宁自己也被她的父皇以成亲为由,赶着出宫说是去见见贺砚知,晚些再回来,新婚燕尔,不能长久分开。

      但是,出了宫的朝宁可没有时间去看贺砚知了,她带着莲心一路回了公主府,屏退下人,事情来得蹊跷,朝宁还是想谨慎些。

      片刻后,莲心抱着一个已经落满尘土的小匣子归来。

      朝宁深吸一口气,指尖轻颤着打开匣盖,只见一只完整的木鸢放在盒中。

      “奴婢果然没记错,这就是当时太后娘娘宫中的。”莲心轻声道。

      朝宁将它拿出放在手里,虽是木制,却栩栩如生,展开的羽翅雕刻精细,如同真正的鸟类一般。

      她小心地将它翻过来,木鸢的底部没有任何刻意留下的,可被当作线索的东西。

      “难道是我想错了吗?”朝宁喃喃自语,眼底浮起困惑。

      莲心蹲下来与桌上的木鸢平视:“殿下,这木鸢是不是有些奇怪呀?”

      “有何奇怪地方?”

      “这两条腿好像不是一样长...”

      朝宁同样蹲了下去,放平之后的木鸢果然是倾斜的,若是拿在手中怕是发现不了。

      朝宁小心翼翼地将木鸢翻转,发现较长的那条腿根部有一圈极浅的接痕。她用指尖抵住接口两端轻轻一旋——"咔哒"一声轻响,木腿应声而断。藏在其中的小块木料随之滚落。

      这木块非常小,若是掉在地上,也是很难找到的程度。朝宁用指尖拈起那枚方寸木块,对着光仔细端详。只见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乍看杂乱无章

      “殿下!”莲心突然一声,惊得朝宁险些脱手。

      她拍了一下莲心的头,“吓死我了!大呼小叫什么?”

      莲心惊喜地指着对着她的那一面,“殿下,您看看这上面是不是刻着字...好像是...怀...”

      所以刚刚她看到的....另一面胡乱的划痕,来回旋转后,又拼凑了一个字——安。

      “怀安?安怀?”

      “安怀郡!!”

      朝宁又仔细地确认了很多遍,确实是这两个字,普天之下,唯一能与这两字对应的这个地方-安怀郡!

      安怀郡在西南部是一个不算富庶的地方,地方多山,百姓谋生的途径太少,所以近年来人口少了许多,大部分也都是往来的生意人,若不是这两个字,朝宁绝对不会想到这个地方。

      朝宁注视着这个木块,想起刚刚父皇与母妃是在岐北郡相识,两个郡一南一北,隔着万水千山,怎会有所关联?

      可这与母妃宫中一模一样的木鸢,那只被毁坏去没找到任何线索,而这一只内含玄机,怪不得摩什翻遍了母妃宫中没有收获,因为没有人想到会在太后宫中,而如今又在她的公主府。

      宫中有摩什的内应,竟能轻而易举地入殿翻找,而她的公主府或是因为邓枯布下的设防,又或许无从寻找,怕又惹她猜疑,打草惊蛇,才免遭一劫。

      若非摩什气急败坏,朝宁还不知其中原委,怪不得摩什非要当这个驸马,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顺着她找东西了。

      难道梦中那国破家亡时,摩什已经借她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朝宁敲了敲脑袋,若真能预言,为什么不梦到一点有用的!

      “殿下!您不能这么打自己呀!”莲心不知所以地抓住朝宁的胳膊。

      她疲倦地抬眼,揉了揉莲心的头,“这次多亏了你。总说自己不如方沐能干,若不是你脑袋灵光,我们怎能发现这般重要的线索?”

      莲心被夸了还有些害羞,“能帮助殿下就好!”

      朝宁将木鸢换到了一个带锁的匣子里,让莲心再原封不动放回库房,而这个小木块被她用簪子划烂,直到什么也看不清,最后扔到了墙边的土缝里,当作什么也未发生。

      只是这安怀郡,怕是要走一回了。

      午后的日光流淌如蜜,为朱漆大门镀上一层融金,当门徐徐开启时,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立在流光最盛处。

      “贺砚知?”

      朝宁脚步轻盈地跑到贺砚知的身前,“你怎知道我在公主府?”

      贺砚知低头看着她,日光被他挺拔的身形裁开,整个人便笼在了这片专属的阴影里,几缕散落的发丝随风拂过她微红的脸颊。

      他一把将揽住她带至怀中,下颌轻靠在她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擦过她的耳畔。

      “再不来,怕你把夫君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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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专栏预收文《我不可能是卧底》,喜欢的大家多收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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