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有他[GB]》禾在

48、往事

　　许留默十二分怀疑。
　　“你……不会是在店里买的吧？”

　　怀弋半跪在小茶几边，像个给许留默布菜的店员一样，把他从厨房里端过来的餐点，一道道有名有姓地介绍。

　　椰子酥、布丁挞、红糖糯米饼，柠檬芝士慕斯，没错，四款。

　　怀弋不好意思：“我自己做的。”

　　许留默震惊：“大晚上的，你做了这么多东西出来？”

　　每一份的量还不少，分装在几个小碟子里面，用的还是伍歆送的一套什么风的陶瓷餐碟，很小巧精致。

　　那会刚搬家，收到礼物之后许留默还觉得不会用得上。

　　直到怀弋问她，家里有没有更多的餐具，许留默才想起来壁橱里面还有一套这个，她还以为怀弋只是质疑这个家里的生活味道淡薄，随便问问的。

　　“我偷学萍姐的功夫，这两天备了些糯米粉团、挞皮和椰子片，其他都是我晚上现做的。”怀弋解释道。

　　自称不吃夜宵的许留默，往后边的沙发靠了靠，“你的意思是让我晚上把这些都吃掉?”

　　怀弋知道，如果是什么粥粉面的话她不一定吃，但甜口小点心肯定会尝两口。

　　“吃多少都行，不吃也行。”怀弋故作随意，起身去调节客厅的灯光，直到适合投屏显示。

　　看电影。
　　许留默的主意。

　　许留默拍拍自己边上的位置，示意怀弋也过来坐，几个坐垫就放在沙发和小茶几之间，她松弛地盘着腿坐在那。

　　怀弋撑着手过来的功夫，许留默把投影器点开，象征地问了一下，“喜欢看什么电影？”

　　实际上，她这个投影的账号能看到的电影作品品类不多，许留默顺着列表看了一圈之后打算放一个经典些的电影，十几年前的老片子。

　　“看这一部吧。”怀弋恰到好处地出声打断。

　　许留默指尖停在遥控上面，白净的墙面上面映出来的海报是一部青春校园片子，还是飞奔出品的。

　　“你喜欢看这类型的的吗？”许留默有些嫌弃，但还是按下确认键。

　　怀弋点头，不似作假。

　　这部电影是许留默作为正式制片后的首作，经验不足，有很多地方没有做到原本可以拥有的效果，加上投资不高，后续宣发乏力，成绩一般。

　　倒是后来上了平台，女主演在一档综艺提起这部作品，感谢当时制片坚定的选择才让她的事业有了起色，给平台方带去不少的热度。

　　制片本人，也就是许留默拒绝小媒体的采访，毕竟她当时选女主演的理由也很简单，相同档位里面择优罢了。

　　没想到投资方选用流量小生没能更上一层楼，反而女主演厚积薄发，被更多人看到了。

　　至于作品内容本身，以女主角自-杀未遂作为开端的故事，然后整个故事基调很平淡，主角活了下来，生活照常，也没有多么正能量的喊口号行为。

　　可能剧情过于无聊，骂声和赞誉齐飞，许留默没想到怀弋会喜欢，还是说，“你知道这个电影的制片是我？”

　　“我知道，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那要不还是换一部电影吧，你突然这么客气很奇怪，不要因为我在场就选我的作品啊，还做这么一堆吃的？”

　　许留默看向怀弋，白墙上面出现龙标，明明灭灭的光撒在他的脸上，表情没有变化，长睫之下垂落的阴影，透出点失望。

　　本来是要再拿起遥控的许留默停下了下来，半道转去拿了一块椰子酥，惊喜道：“好吃。”

　　怀弋听见椰子酥被送进嘴里后酥脆的声音，以及许留默正向的反馈，于是转过头来，想说什么，嘴张开的时候立马被塞进了一块小饼干。

　　许留默扬扬下巴，让他也吃。

　　这几天怀弋都亲自点了剧组附近的外卖，每一家的椰子酥各不相同，甚至到了同一个名字但东西完全两样的地步。

　　不是没想过订原来的那家粤菜馆的，但电话打过去说是季节限定、区域限定，刚好在上周结束了供应。

　　他也只能凭借回忆复刻。

　　许留默喜欢吃这些小点心，怀弋没有特别的感觉，而且戒糖许久，上次他出院之后吃到的椰子酥已经有些受潮了，味道不算太好。

　　椰子酥在嘴里化开，香味不足，有些韧度，怀弋就知道还原得不够好了，但真的好吃吗？

　　他看向许留默，许留默已经回身去看电影画面了。

　　电影开始是一个经典的靠窗主角后座位，长串独白，怀弋也不是第一次和许留默看这个电影了。

　　“什么意思？”许留默举起小碟子，以防止酥香的挞皮跌落满地。

　　怀弋低头回忆了下，“首映的时候，我就在台下。”

　　首映的话许留默有印象，但是那会情况比较特殊，公司自留和邀请票居多，其他基本是男主演的粉丝冲着互动环节来的。

　　“当时我是挂在一个媒体公司名下，做摄像记录。”怀弋补充。

　　许留默叹了一声，尾音轻轻往上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觉，实际上那么久远的事情能留下的记忆有限，尤其是躲藏在摄像头后面的人。

　　加上那会儿她多少有点紧张，注意都集中在准备好的问答环节。

　　许留默把手上的小碟子送到怀弋面前，让他不得不接下来，空着的手也被她攥起来，套上一只一次性手套。

　　“那后来呢，看了我的电影首映被深深震撼到，然后觉得做摄像无法展现更高的主动权，毅然决然地要去演戏吗？”许留默带了点开玩笑的意思。

　　怀弋顺着她意，刚拿起布丁挞，瞥见许留默起身又放下了。

　　许留默半途回了一趟房间，拿了两张小毯子出来，一张盖在怀弋身上，一张裹在自己的手里。

　　接着摸出来手机，“茄子！”

　　怀弋直愣愣地面对许留默的镜头，身上的毯子连着卡通帽，是黑白条纹的熊猫，两只短短的圆圆的黑耳朵落在他的脑袋上。

　　手上还是没有动静的点心，半抬在面前，要拿不拿的。

　　咔嚓一声之后，人物的肖像定格在手机屏幕上。

　　许留默抱着自己的毯子重新坐回坐垫上，低头看手机的功夫，突然想起来怀弋说过他又不是什么动物的话，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

　　电影进度很慢，也就是许留默所说的“无聊”，没有强冲击的推进，整个故事就是主角一场缓慢的回忆。

　　在影视呈现出来之前，许留默已经无数次看过剧本和原作，在剧本调整上面和编剧做过许多的沟通，可以说这个“无聊”是许留默选择呈现的结果。

　　没能成为适应当下的大热商业片，但具有一定的长尾效应。

　　许留默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剧情画面。

　　“我确实是看了这部电影之后，去尝试当演员的。”怀弋把手上的东西放回茶几，看了许留默一眼，回答她那个玩笑话。

　　许留默睁眼，不确定他这话真假有几分。

　　怀弋：“我还记得，你在互动环节回答问题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许留默：“什么话？”

　　“底下人提问，两位主角的选择标准是什么？”怀弋顿了顿，现在他和许留默肩并着肩，“你说在选择演员上面，演员本身的能力才是你的永远的首选。”

　　虽然怀弋目前的水平明显够不上所谓的“首选”。

　　“……”许留默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句话本身没有错，但你因为这句话就转行的话，那我罪过就大多了，我那明显是在内涵男主演的呀。”

　　“是看完电影之后决定。”怀弋摸了摸帽子的边缘，让自己的余光可以更看得更清楚些。

　　他也是专业出身，对演员的判断还是在线的，再次和许留默碰上面，就要做得失选择，追逐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必然要如此。

　　“我想着如果有一天能以演员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只是没想到意料之外会比料想之中更快到来，怀弋声音小了下去，“可能结果甚至于过程，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满足于现状吗？
　　怀弋已经满足了。

　　许留默在忏悔自己的发言给怀弋的人生带来了一个错误的指向，他们是影视相关专业出身，但不是演员专业出身，会看会点评，不等于能亲自上场。

　　制作方而非参演方。

　　但听着他还是挺满意现在的情况，许留默沉默了一下，终于问起了已经积压于她心底里的一件事情。

　　许留默感叹，“那叔叔阿姨应该挺开心的吧？你现在收入不算特别稳定，但是比在团队里拿到的工资要高上不少。”

　　“也许吧。”怀弋吸了吸鼻子，“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去问他们这个问题了。”

　　许留默心里一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怀弋，不管他愿不愿意继续讲下去，都没有关系的。

　　对于怀弋来说，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他并不介意向许留默剖析自己来重提往事，也尽量做出轻松的姿态。

　　“他们都去世了。”

　　“我妈的话……是在大三那年，其实后期药物治疗实在撑不下去，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没有去关心过我爸在这件事之后的状况，两年前，还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的消息，他没想开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