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有他[GB]》禾在

40、实话

　　没有魔法，可以让时间变得慢下来的。

　　即使这样，许留默依然能够看清楚怀弋眼睫的颤动，眼神里下意识躲闪的东西，唇角绷紧，克制着不能拿到明面表达的情绪。

　　这好像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许留默假装松弛，一手搭在他已经垮下去的肩膀，另一手去把他桌面的文件抽回来。

　　想要打破这个僵局。

　　许留默先是退让一步，说道：“我刚过来的路上看见管印章的工位确实空了，正好你再想想吧，演员有拒绝的权利。”

　　她刚要把合同给扔回络腮胡的桌面上，结果合同的另一头有一道阻力。

　　“松手。”许留默认真地两只手搭上去。

　　怀弋的回答基本就在动作里面表达了，两人来往两下像是在拔河。

　　怀弋：“我没有说不签。”

　　许留默：“我也没说非要你签。”

　　怀弋的面色更沉了，一份演员聘用合同附带绑定了投资协议，他之前是没有机会签，但是也有一定了解。

　　除了普通的演员义务，还附带了商业合作，等于他签了这份合同还能拿到一部分投资方的分红，算是完全利好的合作。

　　所以那个问题的答案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两人僵持不下，一阵欢快电话铃声打破了僵局，直到许留默必须松开一只手去掏手机为止。

　　来电显示，何理。

　　许留默也没有避讳，当着怀弋面就接起电话。

　　许留默程序不对、许留默犯了什么神经、许留默能不能不要混淆别人的工作？

　　许留默咂嘴：“我错了。”

　　何理瞬间熄火：“那个，我应该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也不是什么大事，合同的事情还是走回我这边吧，你事情也多。”

　　电话挂断，许留默停顿了下，那份刚还在被拽来拽去的合同重新递了回来。

　　许留默沉默半响，才抬手接过来那份按上指印的合同，有些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这是真的豁出去了啊。

　　如果怀弋知道这合作不是她开的小灶，根本不需要他牺牲色相，会不会把许留默砍成血雾……

　　不对，哪一次他不是自愿，都是成年人，也不只有她在占便宜的说法吧？

　　怀弋忽然觉得许留默眼神变化得很快，捏着合同的一角站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这时候络腮胡回来，大咧咧地直接说：“我刚出去和老何聊了，说合作方不满意其实是有替换人选的，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和演员聊崩了，我和他都挺好奇的？”

　　许留默看向来人皱眉，指尖捏在合同的角落上摩挲，感觉这是被添油加醋之后的版本。

　　而且何理刚刚也直接电话里和她聊了两句，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角度不同罢了。

　　络腮胡继续说道：“他还说得挺对，艺人私下的广告合作又不是你需要管控的范畴，待会老何会觉得你想越权。”

　　他说得对。
　　和许留默没有关系。

　　必须承认的是，但是许留默只是想先把怀弋留下，至于后面的事情她没有细想。

　　留下来之后要做什么事情，那就先去分公司签合同吧，处理完商务这边的事情之后呢，真的是去看沐浴露吗？

　　许留默回过身来看怀弋，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的关系太过于模糊，会是好事吗？

　　怀弋在耐心地听着络腮胡说得那番话，猝不及防碰上许留默充满疑问的双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上次那个化妆品合作你还记得吗？”许留默停了停，发现自己一直站着俯视他，有些居高临下的样子，于是乎退了一步坐在边上。

　　怀弋点头，接着看见络腮胡从许留默手里抽过那一叠合同，放进带锁的柜子里。

　　络腮胡说道：“到点了，我之后和老何对接吧，你们谈好了再说。”

　　电脑一个大退动作，关机，手上什么东西都不拿，干干脆脆地下班离开了。

　　两人目送他走了几步，再回到原来的话题上面。

　　许留默眨眨眼，实话实说：“嗯，你经纪人应该没有和你提前沟通过这个事情，你今天面试的短剧是由那个品牌投资的，所以是合作方指名要你来参演，并不是我给你的报酬。”

　　许留默看起来很认真地在补充：“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报酬。”

　　怀弋垂下眼帘，看起来就像是在衡量利弊一样沉默，也很好地掩饰起来心中所想。

　　许留默只能继续提醒他：“你也别开心得太早，这部短剧的剧本肯定不是用来捧人的，你可能会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和对方品牌给绑定了，想清楚再接吧。”

　　她回头想去找那份签了名字的合同，后知后觉地发现络腮胡这柜子已经锁上了，她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锁。

　　会议室那边散场了。
　　一时间开始有种纷纷扰扰的感觉。

　　许留默和怀弋的位置都在角落，高高的隔板遮挡住大部分的视线，即使有人看见了她也会想避免过度客套而当做没有看见。

　　这样许留默有了更多时间，来思彼此关系。

　　盯着这纤尘不染的桌面她有些感慨，这可是比自己的办公桌要整洁不少，很值得学习的工作态度。

　　“考虑的怎么样了？”

　　“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没有达到让你必须做点什么的程度。”

　　许留默眨眨眼，回过神来看怀弋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甚至有些过于平淡了，就像是他们在讨论今天早餐、午饭分别吃了点什么。

　　不过很多事情，已经不再和平常一样普通，正如他的衬衣，再怎么抚平也回不到最初平整的模样了。

　　即使衣扣没有被拽下来。

　　在面对一团乱麻的时候，许留默觉得她可以尝试着坦诚一些，这或许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许留默说道：“我对你挺有好感。”

　　怀弋有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还是说这只是一场白日梦呢？

　　他抿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唇角边有丝丝麻木了的痛意，挺刁钻的位置，他刚要伸手去碰碰唇角，又显得刻意。

　　于是乎半路硬生生地转去摸桌面，这下没有了合同的桌面空荡荡的，更是欲盖弥彰。

　　许留默丝毫不在意他的小动作，说道：“不过市面上和你外形条件差不多的演员挺多的，也就我和你认识得早，不然你的优势在哪呢？”

　　“长得不错。”怀弋快被噎死了。

　　许留默摇摇头，“长的好看的人很多。”

　　“有你喜欢的身材。”

　　“我不喜欢肌肉男。”这句话可能有歧义，于是许留默补充，“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喜欢某一特定身材。”

　　“你说过的。”

　　“没有。”

　　“那你亲我还摸我。”

　　怀弋说这话的时候既咬牙切齿，又十分笃定，弄得许留默开始反思自己真有说过喜欢肌肉男的时候吗？

　　没有吧。

　　突兀的咔塔一声，两人齐齐把视线转到大门那边，在这个行业里面不加班，真的很难得，不过就这么不检查一下就锁大门，就有点不合理了。

　　大概停顿了两三秒，两人又齐齐地收回视线，接着无言相对，没有记错的话，灯光是会统一定时熄灭的。

　　他们有了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

　　不过很庆幸的是这天色还不算太晚窗户还有光亮透进来，在怀弋的脸上形成光影。

　　乍一看，这面部线条流畅有型，确实长得不错。

　　许留默先一步起身，过去试一下这个门是不是关严实了，手放在把手上面内外都试着拉动了下，得出了很一扇好玻璃门的结论。

　　怀弋跟在后面喃喃道：“那我们是不是……”

　　许留默转身绕过怀弋，找到这边办公室的主机位置，在后面翻找了一下，露出一个庆幸的笑容，一张门卡已经在手里了。

　　她又绕过了怀弋，回到玻璃门边上，门卡放在感应区停留了半秒。

　　大门咔一声弹开。

　　“好了，走吧。”

　　怀弋把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在许留默面前，他好像总是要跟不上她的节奏，慢了个半拍。

　　许留默走在前面，怀弋一边盯着她晃动的脑袋，一边听着她的碎碎念，“这种写字楼，晚一些时候会有物业人过来巡的，只要他们不是偷懒的，就不用担心出不去。”

　　像是那种被困在办公室，只能等人第二天来开门的情节几乎不可能发生。

　　“像飞奔那边的话，很少有这种情况，现在这个点估计是还有不少人在加班，不知道他们可以拿到多少加班费？”

　　“不过后来跟剧组的时间长了就不想这些了只希望赶快拍完可以休长假。”

　　剧组的工作模式不一样，她也没有主动去了解这方面的信息。

　　“我和李璎认识很多年了，不过没多少人知道。我也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有什么背景，又或是可以同一个合作方薅。”

　　“除了nw集团，我也有拉到很多其他的投资啊，但是很功利地说制片真的很看出品的规模。”

　　就她之前没有自己抗旗子的时候，也可以明显感觉到不同出品方形成的剧组规模完全是两模两样，无法类比。

　　怀弋从走道，到电梯，再到车内，一直有点懵地听着许留默讲述自身带着点厚重的故事。

　　一路去到许留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