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有他[GB]》禾在

13、丧彪

　　到点下班。

　　办公区除了许留默组里的人在收拾外，已经不剩几个了。

　　路过互相颔首道别。
　　这是独属于开机前的宁静。

　　许留默没有想太多，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只是前进的脚步明显停顿住两秒。

　　总觉得室内隐隐约约地有些不对劲。

　　但是一时间无法分辨出来，她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情况，最后目光落在门边的温度调节器上。

　　默默地把温度往下调了几度。

　　许留默做好这个动作才继续抬步往里走，嘴上问候着坐在会客沙发上的怀弋：“等很久了？”

　　“不算太久，只能说你开会的速度比我料想中要快上许多。”怀弋话语中不带着些许的起伏。

　　“那是，我可经常自我感觉良好地任务自己是个不错的领导。”许留默越过会客区，把手头上的文件夹放下后，直接到办公桌后面落座。

　　有些旁若无人地开始整理起来。
　　唉，这桌面是第一天就乱的吗？

　　制作组楼下有专用的接待室，不同大小的规模，应对各方工作都很适用。

　　而许留默的办公室平日只会有公司内部人员进出，她就更加顺理成章地把这当做是个私人空间了。

　　她还特意叮嘱过清扫的负责人，不需要和外面的办公区域同频整理，就担心东西被移动了位置。

　　唉，这不也是乱中有序么。

　　比如说这边有等她签名，但她打算晾一晾的新策划书和备案材料什么的。还有几份她从后面书柜抽出来的故事剧本，有备份了的IP也有正在接洽的故事。

　　经过短暂的反思之后，许留默很干脆地放过了自己，难道还要在怀弋面前装模作样吗？

　　不收拾了！

　　显然怀弋是不知道许留默跌宕的心路历程的，他望着许留默，观察着她从进门后就一直忙忙碌碌的样子，东摸西摸，实则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不，是从进了大厦，许留默眼里就没有他了。

　　“你可以看着我说话吗？”怀弋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情，问出了这句话，甚至有些讶异，等意识到不对已经没办法收回来了。

　　许留默抬眸望向怀弋，手一摊，“看看看，我不弄这些东西了，你说吧。”

　　怀弋似乎被她敷衍的态度无语住了，莫名地都陷入到沉默中去。

　　许留默坐着的位置正对着会客沙发上的怀弋，和他视线对上，总觉得他眼底有些幽怨。

　　这可是和在游艇那会不一样，至少和今天早上的状态不一样，可惜的是许留默眼拙没能细细分辨区别。

　　于是她归罪到天气的缘故上。

　　刚进来的时候，许留默就见到怀弋把衣袖挽了上去，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的后沿上。

　　恰到好处收紧的肌肉形成流畅利落的线条。

　　他另一只手在勾住领口伸展了圈，不自然地像是在提示许留默，房间太热了，但是她回来之前，没好意思随便去调整空调的温度。

　　许留默歪头，怀弋这人有变化，但不多，什么事情都收在心里面。

　　也就是这个原因，在毕业后他们就等同于断了联系，也都不是爱参加同学聚会的那种人。

　　“有话直说好了，你是想和我谈谈电影的事情吗？”许留默还是有所保留地叹道，“最终的决定权不在我，而且最近要走的流程还特别多，大概过个一两天，你等等公司的通知。”

　　怀弋收回手臂，抱在身前，恰恰好勾勒出让人浮想联翩的线条，“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和我说什么？”许留默回忆起在游艇上两人面对面的那一幕，及时阻止了自己继续发散下去。

　　“你不觉得比起过去，我的变化很大么？”

　　“确实挺大的。”

　　两人对视了眼。

　　许留默解释：“我是说，比起过去变得更主动，更愿意去争取了，是好事。”

　　“可以不解释的。”

　　许留默喉间一下子被堵住了。

　　怀弋嗤笑道：“那还有其他的变化吗？”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许留默打量怀弋。

　　这张脸确实不错，有变化但说不上脱胎换骨的程度，当时在游艇上，许留默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并不是提前看过资料图册的缘故。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莫名其妙的细线，如有实质般牵动着许留默往某一个方向去看。

　　再次见到怀弋，感觉他的眉眼更加深邃了，在晚霞的泼洒下来橘黄的背景之下，他们也能在人群中准确地望向彼此。

　　那眉眼生在了他清隽的脸庞上面，配合着他不知道哪一天的突发奇想，练就出现在紧实的肌肉，让他整个人立体不少。

　　在过去，许留默也没少被这张脸给迷惑过。

　　那会同校有不少表演专业的学生，很多漂亮的脸蛋都会习惯拿出来进行比较，但怀弋很特别，并不是那种张扬又大开大合的长相。

　　像一只家养的小动物。

　　当然许留默也会唾弃自己的想法，她本人是没有养猫或是狗之类动物的经验。

　　很简单，她觉得自己投入给小动物的精力很稀少，一旦和动物倾注的爱意不对等，她会觉得有些亏欠在里面，相对的感情就会发生变质。

　　长着尖牙利爪，伺机而动，会假装咬一口主人，去试探主人的反应。

　　莫名地，怀弋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许留默如果愿意，轻轻松松就可以阻止小动物的闹剧，甚至旁观他的反抗一定是很有趣的画面。

　　只是她和怀弋的关系注定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盖棺定论的。

　　毕业之后，也就各奔东西，自寻前程去了，谁能想到，如今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呢？

　　曾经温顺的家养小动物，现在倒是成了流浪回来浑身带刺的“丧彪”，就连着对许留默都有些尖锐了。

　　许留默走向平静，缓缓开口：“要是你想聊过去，我先给你道个歉，那时候是我处理事情不够成熟。要是想说今天的事，那我更得道歉，刚才走得太急没顾上你还在后面。”

　　“还有，谢谢。”许留默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显得更加松弛，“我知道你其实没有必要跟车过来大厦这边的，谢谢你的好意。”

　　许留默直接点破了怀弋那点心思。

　　怀弋的手向里稍微收紧了些，似乎没有想到许留默会提起过去，也没有想到她早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车。

　　有点无处遁形。

　　许留默读书那会是个梳着高马尾的乐子人，没有现在那么多心眼，她表达喜欢的最基础行为，就是观察。

　　观察眼前这只小动物的一日三餐，行为需求。

　　现在重现一下过去的景象也未尝不可，怀弋现在明显就是在紧张，为什么呢？

　　许留默试探地问：“你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和感谢？”

　　怀弋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垂下眼眸，“不。”

　　“那是为什么？”许留默这会彻底抛弃掉自己混乱的桌面，起身来到怀弋的身边。

　　许留默想看着他的眼睛，于是在沙发边半蹲下来，自下而上地去看向怀弋。

　　怀弋明显没有料想到她这举动，愣了片刻，撞上许留默那双充满探究的的狐狸眼，下意识往一处瞥了眼。

　　许留默刚好捕捉到了这点。

　　顺着那方向看过去，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小茶几上面摊开着一本类似杂志的东西，一时间记忆回笼，那应该是艺人资料册来着，就是上次何理带过来的那本。

　　后面要赶着去码头，资料册被随意地放在茶几上了。

　　怀弋这是打开来看过了？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就算许留默天天在办公室看新鲜的帅哥也不能证明她是个大色鬼，这可是艺人资料图册，而她作为制片，把把关很应该吧。

　　“你看过了？”许留默收回视线，“放心吧，我记得飞奔适合那家独立摄影工作室有长期合作的，很会发掘艺人的闪光点，你的成图很不错。”

　　“所以你很喜欢？”

　　“这一批人还行吧，虽然我是骂了何理来着。”许留默撑起身子去够那本图册，“我记得好像有两个和你一样上了游艇的，叫什么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许留默用手背拍了拍了怀弋的肩膀，示意他给自己让个位置，接着拿过图册就看到了怀弋所在的那一页大图。

　　确实还行，就是有点眼花。

　　许留默眼睛闭合再睁开，哦，不是眼花，是这资料册上面怎么还有一道印痕。

　　就像是被磨搓过不知道多少遍，光面变哑光了都，而且这位置也是奇妙地很，就在腰腹上。

　　许留默想起公司负责清扫的外包负责人给她发的消息，应该说的就是这本册子被弄脏了吧。

　　“被弄脏了。”许留默陈述道。

　　怀弋点头，“嗯。”

　　“啊——”许留默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因为自己的插图被弄脏了所以在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

　　“那不开心是真的。”许留默觉得这有点难办，“可这只是清扫的人不小心弄脏的，我看着像是水滴落上去后被擦拭出来的痕迹。”

　　“……”

　　“所以到底在因为什么不开心，总不会以为我是个大色鬼没事就拿着艺人的资料册流口水吧？”

　　许留默盯着怀弋像是吃了黄连一样的表情。

　　重复问了一遍：“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