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有他[GB]》禾在

12、印痕

　　飞奔影业大楼的楼下。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靠在路边，驾驶位的车窗全开，司机手臂搭在车窗框上，满面目都堆着谄媚的笑容。

　　并且扯着烟嗓道：“还得是你们这些混事的消息来得快。”

　　许留默已经无意再多费口舌，观察了下路况，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后面要来车了，“小事而已，你用得上就好。”

　　后车还有一段距离就开始按起喇叭。

　　司机撑起半个身子，扭曲着对后车掐嗓子怒骂道：“催催催！赶着投胎吗，催！”

　　说罢，踩了一脚油门，忽而刹停，别了一下后车，也不等后车发作就麻溜地驶离大楼底下的专用道。

　　等车流一过，大楼底下恢复平静。

　　许留默松了口气，觉得这社交比工作还累。

　　怀弋想起她刚刚在车上和司机侃侃而谈的样子，随意起了个话题，“你刚刚说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许留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度假村的项目。”怀弋比划了下，模仿许留默刚刚夸张的语气，“利滚利滚利。”

　　“当然是假的。”许留默不可置信地看了怀弋一眼，“你不会也想跟着投钱进去吧？”

　　“不，我看你说得头头是道的。”

　　许留默有点担心他是真困难，在游艇上也没了解个清楚，下来了听到她说的这一通打算也来拼一把。

　　她只好解释道：“我是耍他玩呢，都是随口胡诌的，那种人根本就没必要和他起冲突，自有恶人磨，还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千万别信。”

　　怀弋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跟上来有些多余。

　　就算当做是献殷勤，许留默这个人好像也没什么缺口，就像不需要别人介入她的生活那样，永远都风风火火的。

　　怀弋只能勉强勾起一抹笑，“嗯，我知道。”

　　“那走吧，上楼。”现在时间应该刚刚好，许留默先一步迈开腿。

　　从进了飞奔影业开始，她手边的电话就没有放下来过。

　　十分钟不到，会议室已经人齐。

　　许留默忙起来完全顾不上跟在后面的怀弋，忙碌在各种报告当中，多得是零碎的信息充入耳边。

　　项目推进一环接着一环，现在的会议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从游艇下来那会，许留默就已经提前和综合管理这边打招呼，插队要了个会议室。

　　制作组小会又来了。

　　怀弋没办法跟上许留默，落后在她三两步的位置，望着她忙碌的背影一往无前，接着消失在拐角处。

　　他无可奈何地摇头。
　　连楼下的识别机都没办法过。

　　怀弋是飞奔影业新签约的艺人，而不是大厦里的工作人员，平日里不需要自主出入这边的大楼，实在需要可以由经纪人来放行。

　　至于怀弋的经纪人何理，也不知道在不在大楼里面。

　　现在他没有任何理由逗留在这

　　倒是一个行政职员观察到他在识别机前徘徊了会，于是上前出声叫住他：“需要帮忙吗？”

　　怀弋：“不了，谢谢。”

　　对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那您约了哪位工作人员呢，这边要麻烦您移步做下访客信息登记。”

　　怀弋只能配合着做了信息记录。

　　行政职员回到办公处，收起微笑叹道：“又是新签艺人，你是跟着哪位过来的？”

　　怀弋皱眉，但是报了许留默的名字。

　　对方面无表情地在电脑前输入一通后，“那你跟着我上去一趟吧。”

　　“我这就走了……”

　　“算了，别加重我的工作量。”行政职员眼神都没有分一点给他，也不知道什么信息需要录入那么久，终于结束后他站起来道，“走这边吧。”

　　怀弋被领着从另一边的通道坐上专用电梯。

　　就像是顺理成章地，怀弋没有再做出什么解释，就这么跟着这个职员上来了。

　　因为什么？
　　私心。

　　电梯停在28层，领路的人基本的礼仪素质倒是没有舍弃，按着电梯让怀弋先出去。

　　这一层的是制作组所在的工作区域，换做是平常肯定是鸡飞狗跳的，但现在临近下班，留在工位上的人不多，倒是形成几分别样的氛围。

　　怀弋这边的动静，从电梯开合那一刻就被发现了，几双眼睛一下子就黏了上来。

　　不过那个行政职员完全不关心那些目光，完全没有八卦的情绪在内，只有对工作的机械重复感，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

　　领着怀弋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挂着一个卡通挂件，应该是什么电影的人物卡通形象，上面就一个字“许”。

　　“你在里面等待一下吧。”对方看了眼腕表，“二十分钟左右。”

　　对方的工作已经做到位了，不再等怀弋有什么应答，就沿着来时的路线离开。

　　怀弋瞥了眼工作区，各种躲在电脑显示屏后面的视线实在是明显，于是干脆的推门进到许留默的办公室里。

　　半大不小的，很是明亮，光线来源于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这个方向按理来说，可以看见市中心车水马龙的景象。

　　办公桌的东西放得有些凌乱，各种的文件、资料摆放在一起，待签署的的报告也专门有一个红标放在醒目的位置。

　　背后是浅色的木质书柜，里面放着密密麻麻的册子，不知道具体的用途是什么。

　　怀弋略过这些东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小弧度。

　　有时候个人所属的小空间会代表着主人当下的状态，这个办公室就好像是许留默目前的形象。

　　阳光清晰，凌乱但有序。

　　实用性的摆设居多，没有看不懂的艺术摆件，也没有什么装饰用的花草。

　　怀弋只好在会客的小沙发上落座，打算等许留默过来之后和她好好聊聊过去的一件事。

　　这时他余光瞥到茶几上摊开的一本书上。

　　准确来说，是艺人资料图册。

　　图册上面的人也很眼熟，怀弋把图册拿了起来，骨节分明且有力的的手指捏着页脚。

　　不是眼熟，而是本人。

　　怀弋想起来签约的那天，何理带着他们一批人直接到合作的摄影棚里去，明面上是拍摄新的艺人资料图，实际上是开始第一轮的工作，给摄影那方提供模特挑选。

　　他们那一批人着装相似，但各有巧思，怀弋上去那会就是普通的开了两颗纽扣的衬衣。

　　摄影说，不行。

　　最后的结果就是着欲漏不漏的，半开衣衫，提着衣领，给了摄像头一个他自己都不了解的有感情的眼神。

　　那会没有看到成图。
　　现在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

　　怀弋眼底暗了暗。

　　这本资料图册真那么刚好翻开了他的这一页放在这里，又真的刚好在腰腹位置留下一个不明的印痕么？

　　“阿嚏！”

　　众人看向许留默。

　　“许制片，开会到现在你已经打了三个喷嚏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主编剧问道。

　　“没事，可能吹了点海风。”许留默吸气，“我们加快点进度吧，你们去跟组有没有问题？”

　　主编剧斟酌了下，“要去是可以，但是最后那个决定权在哪，王导还是我？”

　　这是个大问题，导演有意见要改，经纪人有意见要改，哪一位来点即兴发挥要改。

　　许留默：“决定权在你，而且你跟着选角那边去走走，多提点些意见。”

　　这个问题不大，许留默把权利让渡给编剧可以更好地把控成品，不怕王如意想法飞出天际，玩烂了。

　　接下来是场地和人员的细节点，也必须要在这一周内给出最终的方案了。

　　“还有日期，我们就定在这一天了，没有特殊的情况下，其他工作都要优先为这个服务，所有洽谈都给我盯着来做。”

　　……

　　“没有什么今天就到这里了，都散了吧。”

　　投影设备关闭，各位提着的一口气都松了下来，谁敢说在快下班的时候收到临时会议的心情，幸好一切都没有什么意外出现。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直到电影审核发行前，对于制片组来说都是在不停地备战。

　　许留默合上刚在会前递上来给她确认的文件夹，完整的剧本、分工、筹备预算都在会上获得签名确认。

　　效率比起平日流程要快上许多。

　　许留默拿出会前关了静音的手机，有很多消息弹了出来。

　　她下滑到会前，由公司内部信发来的消息，说的是怀弋有事情找她。

　　但是许留默愣了片刻，才想起他被自己落在楼下，也忘记和他说一声谢谢。

　　她知道他跟上来的缘由，只是没有及时点破。

　　许留默只好回复，麻烦大堂的职员把他带去自己的办公室稍作等待了。

　　还有平日做清扫外包负责人的道歉消息，说是把她办公室的东西弄脏了，问怎么处理。

　　那会许留默没有空就先把这事情放下来，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被弄脏。

　　而且许留默东西总是有自己的摆放顺序，所以她办公室的清理频率不高，希望不是弄乱了她的一些重要文件，或是她收藏的原创剧本吧。

　　有些剧本短时间内不太可能进行拍摄，或因为成本，或因为尺度，但说到底也是编剧那边的一番心血。

　　许留默粗略地翻了一遍消息之后，起身离开，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