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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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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尘沉默了一瞬,似笑非笑道:“小赖子,这便是你的对策?”
“你那么长的剑呢?”墨央把腰带翻了个面。……软剑被卷着别在了里面。
洛尘了然,没忍住笑了一声。“噗。”
墨央蹙着眉头“啧”了一声,气急败坏地掰着他手腕把扇子转了个方向,抵在了他喉结前。
“哎——好好好,我认输我认输!”洛尘大咧咧笑道。
瞧着他恢复了那副好相处的模样,墨央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松,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无力。
洛尘转身率先走起来,步伐走得缓。
靠上身后的墙,墨央手按着胸口,再度做了个深呼吸,冷冷抬眸,从后面打量男子背影。这人喜怒无常,偏偏又极有本事。不能唱反调,难伺候的很。
听到少女跟了上来,洛尘把小荷包抛了过去。“喏,工钱。”
袋子很沉,墨央捏着钱袋张嘴,声音哑得听不清:“……多谢。”
“甭客气,干活结工钱,天经地义。”洛尘捏着折扇在手心里一下接一下地敲。
洛尘瞥她一眼,乐了:“嘿,这么沉重干嘛?回去了好好吃饭好好锻炼身体,小小个头跟个小鸭子似的。”
“……”墨央抿了抿嘴巴,把想骂他的话吞了回去:“我都虚岁十五了。”
“真的吗?都快及笄了怎么还这么矮?”洛尘一副震惊的模样。
“那请问您贵庚啊?老男人?”
“本公子虚岁十九。”洛尘得意道:“按辈分,你得喊一声哥。诶?再不济,喊个师兄也行?”
“少做梦多睡觉。十九就取了字,你可真是瞎胡闹。”
洛尘没搭她话茬,又问道:“家在窑州?”
“嗯。”墨央此刻真懒得理他。
“窑州哪?”
“窑州陈府,在窑州县尉府邸的东边街道上。”
“行,记下了,若本公子在千阳混不下去,就去投奔你了。”洛尘笑道。
“你怎么可能会混不下去,混不下去也别来,我伺候不了。”
洛尘闻言,仰着头“哈哈”了两声。
墨央摇头:“说实话,我很佩服你。有本事的人,便会有人畏惧他的脾气。没本事的人发脾气也只会遭人嗤笑。”
“嗯,这世道你已经看明白一半了。”
墨央开玩笑道:“就算是皇子来了,那些百姓也不见得能比看到你更害怕。”
洛尘脸上意义不明:“皇子皇孙来了,我照打不误。”
“你见过皇子吗?”墨央问。
“皇子那么多,你问哪一个?”
墨央思索道:“嗯……比如刚才他们说的七皇子?”
洛尘噎了一下,眨着眼应道:“没见过,不认识。他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怎么着也是个皇子,怎么说失踪就失踪。难道是走路摔了跟头伤到了脑子,不小心摔傻了?”墨央猜测。
“你倒是谁都惦记。”洛尘似笑非笑。
墨央冷不丁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普通通的闲人一个。”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
“为什么杀人要带上我?”墨央脑海中浮现了那榻上鲜红,又乱了心跳,感慨道:“那人到底犯了什么错,活该被你无疾无终地灭掉。”
对话间,二人已走到安府侧门墙外。
“小赖子,知道的太多,小心被被灭口。”
洛尘漫不经心笑了下,捏着墨央胳膊把人带上了屋檐,两道墙内就是枫园,真真是距离大街近得很。
男子总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这幅样子,当真是招人反感、欠揍得很!
墨央脚踩着瓦片看向园内地面,挣开对方攥着她的手,漠然道:“我自己走。”
洛尘便真的没管她,轻盈落地,走得头也不回。
瞧着近两米高的地面,墨央攥了攥拳头,心一横,鼓起勇气抬了腿。
“咚!”
“啪。”
墨央脚一扭,撅着趴在了地上。
“嘶——痛痛痛……”脚好痛,可恶!墨央眼角沁出了泪。
“嘿!身手真不错啊。”
抬头一看,那人正坐在石桌旁扇着扇子看戏,一副得了趣的模样。
“是不是该给您上个茶啊,洛公子?”墨央咬牙切齿道。
洛尘若有所思地转了下眼球,认可地点点头:“也可以,不过等你爬起来,再把茶端来,怕不是要日出了。”
看见血没吓哭,看见死人没吓哭,偏偏翻个墙摔了个狗吃屎,墨央真能被自己蠢哭。
真丢人啊墨央!真丢人!
少女愤恨地站了起来,吸了吸鼻涕,忍住掐死他的冲动,缓缓往寝舍挪动。
好想学轻功……好想学轻功……想学轻功的意愿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小赖子,需要帮忙吗?”
“滚!”
“哈哈哈哈!”
墨央因为腿脚的意外,隔天没能如愿回家,最终踩着上课的时间磨磨蹭蹭地来上课。
今早上第一节射礼,数十来号人背对背站了两列,直愣愣地杵在操练场上,场边远远的两排靶心。
教课的魏先生,粗眉圆目,一腮的碎胡,身形强壮,先前负责过兵部的军械库,也上过战场,射箭是一等一的好手。
"射礼,讲究心平体正,更可观其德行。"魏先生讲道:"正如《礼记·射义》所说:射者,仁之道也。我们射箭,身正,心正,方能中。
你们左手握住弓身,先试着拉弦把弓子拉开。"
公子们大多是摸过弓箭的,只是平日专注于玩乐,极少练习。几位大家小姐个个弱柳扶风,光是把弦拉动都费劲极了。
场地上一时群魔乱舞,一阵喧闹。
弓箭?
墨央脚尖一踩,一把弓弹跳起来落到她手心。
看着女孩游刃有余的样子,周边同门惊呼着围观:“没看出来,墨央妹子还是个练家子?”
墨央扬了扬下巴,自信一笑:“师兄师姐瞧好咯!”
在祖父家这十几年,书虽然没好好读,但是骑马射箭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不说百步穿杨,也是十支九中。
说罢,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流畅一搭随即拉满了弓弦。
正巧阿苑得了安沣的吩咐来寻魏先生,目睹了这一幕,静静看了几眼,又不动声色地敛了眸。
场中小小少女,双目熠熠生辉,素白衣袂翩飞,溢着周身的侠客豪气。
明朗的目光倏地锁住靶心,手松,箭出,“咻”得一声直直插入靶心,箭尾还在不住地震动。
“好!!”同门给面子地鼓起了掌。
魏先生也赞赏地点点头:“小女倒是个精通射艺的好手。”
“嘿呦,小赖子,有两下子啊!”头顶阳光刺眼,洛尘扇着扇子,时不时拿扇面为自己送着荫凉,同时津津有味地瞧着这边动静。
下一秒,一支箭直直插到他对面的靶上。洛尘瞥了一眼:“哦?”
墨央放下弓,微微歪着头,脑后发辫随风飘扬,脸上挂着粲然的笑,扬着眉挑衅:“洛公子,要不要跟我比试一番?”
绿袍同门大惊:“哇塞!你可真有胆量啊妹子?”
“这人的箭法也是极恐怖的我跟你说。噫……”粉袍同门龇牙咧嘴地啃着拳头提醒道。
“好啊,已经很久没有过对手了!”洛尘来了兴致,鞋尖一顶,踢飞一把弓子攥在手里。
瞧洛尘剑眉星目,满脸的跃跃欲试,周身散发着少年意气,这才像个属于这个年龄的热血模样。
墨央多看了两眼,心下与他昨夜的狠厉做了比较。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这人养成这副极端的性格。
“怎么?装傻,挑衅完又不敢比了?”洛尘扬声招呼道。
墨央瞪回去:“当然没有!”
公子们的靶子比小姐们的离得更远了几米,墨央十分猖狂地走了过去,有同门识相地给她让出位置。
……只是这档口腿脚不太灵敏,挪过去的样子,确实像极了怯场。墨央心中暗骂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
洛尘对她摔伤了脚踝的事视若无睹,直接开口提了要求:“如此狂妄?若你输了,可要给我当上三天的跟班,端茶倒水鞍前马后。”
墨央气势不落下风,瞪着眼睛喊道:“好,若你输了就反过来,给我捏肩捶腿好吃好喝伺候!”
同门围成一圈,一脸惨不忍睹地看着墨央,劝道:“要不算了妹子,跟这疯子置气做什么?亏得慌!”
墨央摆摆手:“不行,这比试我必拿下!”在泼皮小子这丢了太多的面子,射箭算她最为擅长,必须得找回一次尊严!
方才阿苑把魏先生喊走了,眼下这群子弟没人管,场地上一片热闹。
比试开始。每个人总共十支箭,谁射得更准算谁赢。
最年长的同门师兄自觉站在了二人身后,当起了比试的主持:“好,现在二人准备。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两支箭笔并肩直地插入靶中——墨央面前那只靶子。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洛尘不射自己的,非要射墨央的靶来炫耀技术。虽说照这样下去,二十支箭都是墨央的。
余光瞥见男子面上漫不经心的笑意,少女一下来了脾气,调转箭头瞄准了洛尘对面的靶。
周遭同门一片静默,紧张地观察二人战况,墨央瞄着洛尘的靶,而洛尘瞄着墨央的靶。
这俩人站得歪,偏偏射得极准。一瞬间剑雨交织,一支扎中,下一支又不偏不倚地跟了过去。
墨央的箭通通聚在洛尘靶心上,扎成了密密一堆。
眼下两人都只剩最后一支箭。身后众人皆沉默,墨央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靶。
只有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