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听听说书，劳逸结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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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适时地端上两碗茶，得了银两赏赐又匆匆退下。
墨央愣愣拆开纸包，里面躺着些切成碎片的牛皮糖。
说书人：“说到咱们千阳，当年最知名的世家大族。一个是安家，安沣安老先生是家喻户晓的。那另一个呢，就是那曾经嫁入皇宫的周贵妃，周家。”
墨央捏了一块入口，甜丝丝的。扭过头，洛尘也在听说书，静静抿着茶水，看不出什么表情。
说书人：“这周家世代书香门第，养育了个才女，还有幸进了宫做贵妃，可惜薄命红颜早早离了世。怎么死的呢？上元佳节，自己在宫里上吊了！可见这深宫大院喔，寻常女子是受不住的。”
听众不禁叹惋：“可惜啊，这好好的怎么就上吊了，也是晦气。”
“也可惜了小小的七皇子，才七八岁就没了娘。据说后来跟着皇后和三皇子钟子煦长大。”
说书人敲了敲醒目：“这七皇子钟子辰没了娘后，也是性情大变，后来皇帝看他不顺眼，直接驱逐出宫，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
“好可怜，他也小小年纪没了娘。”墨央喃喃道。
洛尘笑着点头：“嗯，不过比你好点。起码他还能记得娘的模样。”
“那不是更难受，倒不如直接没有记忆来的好。”墨央嚼着糖，动作顿了一下。她有说过她爹娘什么时候去世的吗？
说书人又敲了敲手中醒目：“话再说回这周氏，在千阳城也是有个青梅竹马。从小两小无猜、在一条街长大。”
墨央嗓子吃得齁甜，喝了口茶顺顺。心道：贵妃还能有青梅竹马呢？那皇帝不原地气死？还是把她那竹马原地斩首？
说书人：“她那青梅竹马，便是当年的反贼墨尧！”
墨央：？
“咳……咳咳……”洛尘喝着茶，冷不丁呛了一口，正压着嗓音咳嗽。
墨央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果然这神经病还是对这种风流野史的小道消息感兴趣。
说书人：“当时的圣上、墨尧和周贵妃等皆是人中龙凤、年少有为，关系也都好得很。”
“这皇上斩了墨尧，会不会跟这点事有点关系啊？”某男子乐道。
“嘘，这可不兴瞎说！被听到了要砍头的！”另一个男子龇牙咧嘴提醒道。
墨央心中冷笑，若是因为这等无关紧要之事就不由分说杀了她父亲，她墨央就是死，也要拉着钟兖垫背！
说书人：“二十三年前，墨尧扶持当今圣上上位，成为一手遮天的宰相，其格局与才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可惜后来，被龙椅上至高无上的权力迷了眼，终还是走上了歧路。好在早早被有心人发现，即使掐灭了他逆反的火苗。”
某男子好奇道：“谁啊？”
说书人：“最可靠的解释，便是那国师李二三。一句预言，直直点醒了圣上！”
“什么预言？”
说书人用力一敲醒目，压着嗓音悠悠道：“待天府璀璨之时，武曲与之同辉，紫薇西落，新星高升。”
“诶呦！”
“……”墨央咬紧了牙，什么天府武曲，牛鬼蛇神的东西，这国师的话，皇帝倒是什么话都敢信。
“所以这预言和墨家有什么关系？”
说书人神秘笑道：“这墨家的后代，便是那预言中的天府星。若日后真盖过了紫薇的光芒，你们还不明白吗？”
“只是一句预言而已，就真的可信吗？”墨央有些难以置信，冷笑道。
一大叔扭过头，吹胡子瞪眼道：“嘿呦这小女娃，你别不相信，我在东都听过类似的说法，还真确有其事。那圣上指定是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她墨央，天府星？墨央嗤笑一声。
废物如她，还能被预言成那副翻云覆雨的模样。怎么可能？太白金星来了也不好使。
“诶呀——真是乱臣贼子当道啊，街头一坐就敢随意传播谣言。且不说这个墨尧到底想干点什么，那疯子国师李二三做预言可是向来只说给钟兖一个人听。”
洛尘好笑地拿扇骨敲打着木桌，桌上盖碗被震得“喀啦”作响。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皇帝啊？”
众人听了这话，皆大惊失色扭过头来。
一男子直接认出了他，又惊又怕地招呼道：“洛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怎么在这啊？”
“诶呦，可吓死老夫了！”
“我说是谁呢，整个千阳能这么大胆子直呼圣上名字的也就他了。”
墨央不由得再打量他一眼。
男子神色冰冷，一脸不耐烦，还是那副斜腰拉胯的模样，懒懒靠坐在竹凳上。谈吐间，好似毫不把朝堂之上那些人放在眼里一般。
很好，洛十五——她的专业嘴替，当然，只限于大多数时候。
“各位小老儿，我还知道更多有趣的版本，有没有兴趣？我讲给你们听听？”洛尘咧起嘴笑，抬眼扫了眼前众人一圈。
有人直接站了起来，腿脚磕着桌子椅子，半碗茶水被碰倒撒了一身。
“不不不了！时候不早了，内人还等我回家呢。”
“下次细聊啊洛公子！”
更有甚者，一男子直接扯起另一个撒腿就跑，嘴里念叨着：“别看他咯！给他惹急了直接掀你茶桌咯！”
说书人点头哈腰地拾掇了桌上工具，麻溜地回了后台。
热闹的茶馆瞬间只剩她墨央两人在大门口吹风。
当年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安沣到底知道多少，在座的那些人说的是真是假，洛尘说的是真是假，
墨央脑子一片混乱。思绪翻飞间，洛尘轻声一句：“回去了。”
临近亥时三刻，街旁灯笼稀稀拉拉，烛火摇曳。马路间跑着风，吹得路边竹筐咔咔作响。
蝉鸣几近消失。路上唯有二人的脚步声。
墨央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关于十二年前的东都血案，你还知道多少？”
“怎么，你想报仇？”男子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替谁家报？度支司纪家？枢密院的姚家和潘家，礼部张家，户部邓家，审刑院李家，各周边知县和县尉，无数的兵将和无辜百姓？还是说，宰相墨家？”
“你怎么认识这么多？”墨央大惊，只见洛尘将冰凉的眼神抛向她：“以上叫得出姓氏的均是家喻户晓的高官。你呢？你又算什么人物？”
“我……”
墨央语塞。
“我什么都不是。”墨央在认同和反驳之间选择了自暴自弃：“……我也没有任何能力。”
“你从来到现在一直在打探东都的消息，却什么都问不明白，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做事不动脑子，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被赤裸裸戳中短处，墨央心中满是烦躁，锁紧了眉头，心道忍一下算了，没成想对方还在滔滔不绝。
“你想知道的事安沣不知道，他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如此麻烦，倒不如直接站在钟兖面前质问他来得快，想来你也没这个本事。”
洛尘手掌心敲打着扇柄，提议道：“明日启程回家吧。千阳不适合你，东都更不适合你。平平稳稳地过一辈子，别再探究什么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血海深仇了。”
一辈子突然莫名其妙的被安排完了，墨央不满地反问道：“你少做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你自己又做了什么？知道得多又怎样，会武功又怎样，还不是一天天吊儿郎当地混日子？”
洛尘斜了她一眼，面上不见情绪，只扬起了眉毛，等她接下来又要说什么。
他这副模样在墨央眼中看来尽是轻蔑，因无能为力而生出的怒火更旺：“你少看不起我！你谈吐间流露出的对朝廷和世人的厌恶又是从何而来？要我猜，你指定是当年的受害者，你有家人因此去世了吧？”
“就因为这事，有什么可自暴自弃、游戏人生的？”墨央死死盯着他问：“仗着自己强就把别人都踩在脚下的感觉很爽是吧？对皇帝和满朝文武指名道姓显得你很能耐吗？也就有这点本事，以欺负同门和千阳百姓为乐是吧！”
“说够了么？”
冰冷的嗓音把墨央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猜的挺好，有理有据。”
洛尘勾起唇，周身散发着寒气，气场像极了方才在清音楼杀人时那般。
身后灯笼火光闪烁，为他一袭黑袍渡上一圈扎眼的红光，远远望去，像是阴曹钻出来的索命鬼。
“是不是这几天给了你太多好脸色，谁给你的底气这么跟本公子说话？”
墨央定在原地，瞬间吓出一手心的冷汗。
“知道为什么要带你一起杀那胖子吗？”洛尘缓缓扭过脸来，朝她一步一步靠近，巨大的阴影盖在她面前。
这人眼中闪过寒意，周遭气质阴狠乖戾，话本中吞人的精怪也不过如此。
墨央忘了呼吸，一阵头皮发麻，感受到从头到脚的寒凉。袖口中的紧握的拳头止不住得颤，无意间对上他双眼，移都不敢移开。
“杀人不过头点地，手起刀落转瞬间。杀他如此，杀你也一样。”
洛尘刻意放轻的音量如夜中鬼魅，平日里好看的唇竟然能讲出如此恐怖的话。
墨央在千阳毫无存在感，就算他在这直接杀了她，也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你……”墨央左右盯着他瞳仁，心中盘算着若他现在动身，她该如何逃。
逃不了，那便反击！
眼前少女眨着眼，眼珠快速地抖动着，像是在思考对策。洛尘微微挑了眉，期待她下一步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墨央目光凌厉地垂下双眸，倏地动了手。
洛尘大手一挥抖开折扇，直直反手对上少女喉咙，墨央脖子被扇卡着，不由得向后躲，将下巴扬高了些。
对峙间，洛尘只觉得腰间一松。低头一看再抬头，自己的一条腰带已在对方手里。
洛尘：“？”
墨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听听说书，劳逸结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