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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接个不一般的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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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央双目一亮:“赚!”扭头去门口婉拒了师姐的邀请,蹦跳着回来问道:“说吧,要我做什么?打扫卫生还是做功课?”
“跟我出去一趟。”
墨央点点头:“要我陪你玩啊?勉强答应吧,先说好了出去一趟给多少银子?”
“二十两。”
这么多!墨央攥攥拳头:“走着!”
结果说着出门,洛尘一动不动坐着。
“不是说要出去吗?”
“等天黑了之后。”
墨央看着夕阳发呆,一边数着时间一边算着银子。
二十两,不只够回家的路费,还能买些好吃的好玩的一并带回去给祖父,正好安抚一下他老人家情绪。完美!
墨央等得没意思,就开始找洛尘搭话:“你是不是每天都超级无聊?”
洛尘瞅她一眼,未接话,等她继续说。
“是不是看我天天都能跟大家一起玩可羡慕了?”
“……”
“为什么非要这么嘴硬,你明明想跟大家一起玩。”
“……”
“我走之后,可就没有人陪你聊天了。”
洛尘无动于衷地拿指尖敲着桌子,勾起唇角冷声道:“弱者才会抱团取暖。”
“好好,我就不该多管你闲事。”墨央趴在石桌上嘟囔。
亭下清水池半方,水中依旧没有鱼。
“有鱼食吗?”墨央问。
“忘了,看看灶房里有没有。”
墨央去屋子里寻摸了一圈。窗边的雕花小木盒里,确实稀稀松松半盒子鱼饲料。
墨央开心地往水池里撒鱼食,希望可以勾引到肥硕的锦鲤,游过来给园子添添生气。
“可是为什么鱼食会在灶房里……”
“阿远喜欢一边喂鱼一边吃鱼。”
?
“锦鲤不能吃!也不好吃!”
洛尘斜她一眼:“你如何知道不好吃?”
墨央噎了一下:“……听,听说的而已。阿远是江晟的儿子吗?”
“嗯。江远晔,也住这,一月前陪他爹出门打仗去了。”
江晟的名头墨央是听过的。
若说安沣是钟兖的智囊,开国大将军江晟,当年与开朝宰相墨尧并称钟兖的左膀右臂。
不知道江远晔是什么样的人物,既是江晟之子……
“想必也是个邵勇善战的爽快男子。”墨央想象道。
洛尘似在回忆,勉强道:“也就那样吧。”
“真难以想象你俩竟然能玩到一起。”
洛尘:?
墨央:“别不乐意,那你打过仗吗?”
“打过架。”
“……”你可真是有出息啊洛十五。
戌时钟声敲响。
世界逐渐归于蓝青色,最后一条金光也隐没进了西边的山头。
洛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们走吧。”
“去哪里?”
“长乐街。清音楼。”
“原来你也喜欢听曲儿啊哈哈啊啊啊——”墨央正要调侃,被抓着胳膊跳到了屋檐上。
“嘘。”
洛尘细长的手指竖在唇前,漫不经心笑了一下:“小心点,可别让别人看到了。”
“这么着急那你磨磨蹭蹭的不早点走!”墨央压着声音责怪,一扭头便看到洛尘站在夜色中,鬓角发丝迎风飘动,玄色衣袂翩飞,好生意气。
对方浅色双眸流转一圈倏地望向她,倒是给墨央看了个手足无措。
然后墨央只听见了一句“抓紧”,就被带着连翻两条院墙,再一个转身直接落脚在了安府外的钟楼之上。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不声不响,如落地的春雨润物无声。
敲钟人已离去,戌时的钟声逐渐停歇,只剩微弱余音在耳边回荡。
“太……”
墨央呆愣愣地看着脚下千阳的满城灯火,双目熠熠道:“太帅啦!”
“师傅我要学这个!真的不能教我这个吗?”
洛尘一个死鱼眼给她,“啧”了一声,又抓着小姑娘的衣领子,把人从西头提溜到了东头。
夜空清爽,跑动间,便把长芷街的烟火气远远甩在了身后,中大街逐渐归于平静,千阳百姓晚间的欢乐属于东边的长乐街。
墨央一路像在飞,兴奋地脸都都红扑扑的,用从未有过的视角打量走过的那些大街小巷。
二人最终在两建筑屋檐交叉处落脚,面前的高楼灯火通明。
清音楼。
真可谓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余音绕梁,人山人海。
从最底层的表演台和大厅小座,到越上层越奢华的华贵包间,到最顶部的城景会客台。楼高七层,适用于各阶层顾客。
“咱们去几层?顶层行不行?”
洛尘似笑非笑:“你不配。”
墨央“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给他:“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洛尘盯着对面楼层的人来人往,仔细观察了半晌,徐徐道:“下次吧。今天我们先去趟六层。”
“六层也不错啊。”墨央看了看脚下,飞檐之外是目测不出有多高的地面,一瞬间回忆起前几日从房檐摔倒地上的痛感……
“嘶——咱们快下去吧。”
洛尘“嗯”了一声,不由分说直接揽住墨央的腰,飞快地踏着侧边的斜柱一跃窜进清音楼的六层观景台。
洛尘动作之迅速,如电光石火,把人带到木屏风后便撒了手。一切只在眨眼的功夫,待墨央反应过来,又被他按着脑袋蹲了下去。
墨央瞪他:“为什么不走正门?听个曲儿还得鬼鬼祟祟的啊。”
“我们不是来听曲的。”
“那是听什么?”墨央侧过脸打量他,男子抬着下巴望了眼檐外空中看不清晰的星,笑意不明:“小赖子,杀过人吗?”
“谁家好人杀过人啊。”
墨央怔住。
等等?
杀人?
“你要杀人?”墨央瞪大了眼睛。
“嘘。”洛尘神神秘秘道:“也不完全算,应该叫作——为、民、除、害。”
“那你要杀,除谁?”墨央有点虚,这神经病干点什么不好啊!竟然带她来做这档子事,怪不得来一次给二十两。
给大金锭也不行啊!
“一个小角色,前些日子做坏事被我撞见了。”洛尘缓缓勾起了嘴角,清浅双眸反射着冰冷的光:“既是被我看见,那便只能除掉了。”
怪不得学堂的同门都怕他。
看着洛尘莫测的表情,再结合他高强的轻功,墨央这才真实地生出恐惧感:“那那那,那我做什么?我先说好了,我不帮你杀人啊,你你你自己……”
话音未落,屏风后的上等客房门突然被大力地推开,墨央吓得捂住了嘴。
屋内,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女子的娇柔嗓音:“郑大人~别急啊,奴家再给你弹一首招牌的踏雪寻梅——”
“欸,先不急听曲。这数月不见了,小荷可想念夫君啊哈哈哈?”
男人声音油腻,女子嗓音也黏黏糊糊。
墨央嫌弃地皱起眉头。堂堂大男子汉,胸无报国之志不说,还一心寻欢作乐,这等淫贼被屠了也挺好。
“夫君下午可见过那公子了?”
“见过了……怎么?有我一个还不够?你还想要几个夫君啊?啊哈哈哈……”
“讨厌,奴家是关心夫君啦~”
二人模糊的身影纠缠着从屋子中间缓缓移动到另一头的榻上。
“小赖子。”
墨央正蹲着,身旁的洛尘就那么大咧咧地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她,笑道:“没杀过就看好了,看看什么是世道。”
墨央一愣:“什么?”
转眼间洛尘已窜进屋去,墨央大惊,心咚咚跳得厉害,连忙绕到屏风另一头朝里面紧张地巴望。
那油腻男人正伏在女子上头,肥硕的身躯衣装整洁,闹半天腰带都还没拔拉下来。
洛尘手在腰间拂过,变戏法似得抽出一把软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气直指男人后颈。
榻上纱帘一道笔直的血迹。
!!好快的剑!!!
手起剑落转瞬即逝,看呆了墨央。
男人趴下,再没了猪一般的哼唧声。
男人身下那女子本来眯着眼,突然被脖颈上的血液蹭了满脸,花容失色地双目乱转。
墨央险些与她对上目光,瞬间呼吸一滞,好在洛尘立刻一个手刀砸过去,女子直接陷入了昏厥。
“啧,她方才看见你了吗?”洛尘拧眉问道。
墨央犹豫道:“……应该是没看见的。”
洛尘思索片刻,又扬起了剑。
“别杀她!”墨央连忙阻止:“她又没干什么坏事,就放过她吧。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洛尘无声瞥了墨央一眼,甩掉剑上血液,又收回了腰间。
墨央无措地看他:“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走。”
洛尘拉上她的手腕就要往露台走,墨央手绷着劲拽住他。
“人就这么死了吗?那这个妓女怎么办?她待会儿要醒来的话会怎么样?我们会被缉拿吗?”
“放心,不会。”
看洛尘笑得自信,墨央心里更是没底,血腥味渐浓,屋内的空气有点令人窒息。
跳到清音楼院后的小巷,俩人才回到了地面上。
墨央惊魂未定,越想越后怕。
她们刚才杀人了。
鲜红、飞溅、滚热,与金属武器接触的瞬间迸射而出。那道血迹不仅溅到了帘上,也淋漓地刻在了她脑海中。
“脸色这么白,害怕了?”
“太腥了……真恶心。”墨央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呼吸仍旧难以平复,眸光震荡着无法定神。
“胆子真小。”
不,她倒是意外的不怕死人。
她只是在想,仅仅一人尚且如此令人作呕。那一夜的墨府,该是怎么样一个人间炼狱!
少女脸色苍白,走路缓慢又魂不守舍,险些被迎面走来的行人撞个趔趄。
“卖糖咯,牛皮糖——梨膏糖——”路边摊贩正吆喝,转眼手中多了块银元。
穿过三条漆黑的巷子,才拐进灯火明亮的大道。
正巧茶馆在说书,后面零星空着几只竹凳,墨央四肢发软,随便捡了一个坐下休憩。
一个小油纸包突然被丢在她怀中。
“压压惊吧,小赖子。”洛尘在她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