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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使的天真 其实还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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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佑」啊……他回忆,独属于天使种族的特殊庇护与祝福,会得到天使种族的善意与保护,祝福的具体效用其实尚不明确,但似乎能让人幸运,健康长寿,之类的,最后的逝去也安宁。
极少有人知道这件事,但仅仅是这「极少」的人,权财便足以使天使猎人趋之若鹜,追捕,甚至猎杀天使,只为了那小小的「尘佑」。这些人中大多是渴望能够健康长寿的,手上沾血太多难免令人不安,也不甘于越来越衰弱的身体无法继续长久的掌握住权财,便盯上了天使。
且因为天使猎人的存在,修底拉斯对人类的整体态度并不友善,往来的天使越来越少,却也令那些人更加痴狂,有价无市。
但是,很可惜,他轻摇摇头,那些人不会知道,「尘佑」是必须得到天使切实的真心赠予,才是有作用的。而那单纯的一片羽毛,与普通羽毛毫无区别,得到的也只是自我安慰的心理作用而已。
这就是贪欲,人类的本质之一。
Ael看向他时,只见到他眼底的冷意,也看不出什么善良,却也没有什么恶意,但还是被他心底莫名难辨的东西刺了一下。
这样的人,也是参与了帮助自己的过程的吗?
稍攥了一下羽毛,Ael不自然的眼神最后还是选择掠过了他,毕竟他看起来……心境上并不像绝大多数人类,给自己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不舒服,但是好奇,却并不去探究,Ael想着,人类本来就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这是其他生物的共识。
眼睛挨个注视过他们后,Ael得出了结论。Ice是最善良的,Day是最专注的,而Eno,则是最负责的。
至于Kin……Ael顿了很久,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会是「异能」的作用吗,Ael思索着。
又注意到了什么,Ael略感惊讶,然后把Day移出了可选择名单。这位妹妹……可不差自己的「尘佑」呢。
Day的眼神还有几分好奇,于是Ael接过她的手,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以示祝愿。Day有些惊讶,问Ael怎么了,Ael刚答没什么,只是有缘而已,希望这小小的祝愿对她来说能有几分用处。
一旁的Eno只闭眼打了个哈欠,意料之中,自己也已经和Day简单说过一下了,至于「尘佑」……Eno又睁开了眼,最大的可能其实是……
“这个是什么?”
全场似乎只有Ice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而Eno一敲脑袋,也完全忘记了Day大概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其实Day也不完全了解这个,这个毕竟属于保密信息,Day的权限并没有那么高,所以Eno也只能粗浅地解释一点,何况Ice还是新生,这下好喽要一锅粥喽。
“是「庇护」与「祝福」。”不过Ael也回答得很简短。
Ice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至少这个……不用给我。”
“为什么呢?”Ael好奇地问。
“这个很珍贵吧,况且……我并不需要。”Ice又顿了一会儿,“我已经过了最需要的时候了,而且我也希望我之所以过得好,是因为我自己。”
“有人呀,和我说过,想要真的成长,真的懂得别离,真的幸福,也真的理解并成为自己,理应独自思考并抉择什么是属于自己的,又有什么是不必要的,哪怕要谢绝他人的好意。”
“……”
他怎么会不清楚,这是Kin说的。就算不清楚,也能猜到了。
“这样啊……”天使抬头思考了一下,莫名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于是又看向了Eno,“那你呢?”
“也不用考虑我,”Eno往后一仰,“我的异能注定了这个对我没什么用。”
其实还是有点用的,他想,只是Eno没有意识到。
最后所有人看向了Kin。
“……”
Kin只闭了闭眼。
“……收回去吧,我也不需要这个,你自己留着是最好的。”
是的,Eno观测到的就是这样。
他感到了失落与遗憾,Kin完全没在意他的期许。但是,Kin不收下,似乎也很正常。
“你们真的不需要吗?”Ael惊讶异常,“我觉得这个应该挺多人都想要的。”
“但是呢……我有一个请求,”Kin突然继续说着,“不过,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
“什么什么?!”Ael耳朵竖了起来,凑得近近的,似乎真的非常好奇Kin的请求。并且Ael也未从Kin那里感受到恶意,所以眼睛亮亮地看着Kin。
“和我们同行一段时间吧,”Kin少见地轻笑着,“就你恢复的这期间。”
Ael挠了挠头,虽然不太理解,但是答应了Kin。
他的脸色却很难看了。
他不明白Kin这莫名其妙的请求是何意,「未知」令他格外不安,加上Kin也没有收下「尘佑」,他的表情几乎快挂不住了,但还是硬挤出来了一个笑,牙齿几乎要咬碎地向Ael伸出了手。
“……这段时间请多指教。”
还是收住了,所以其他人也没察觉到什么,只是Kin看了他一眼,以及Ael握住手后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也许,他应该事后去问一下Kin这是为什么,而Kin也一定会告诉他。但是……
他不喜欢这样。
Day和Ice开始围着Ael转圈圈,两人都没有见过天使,感觉收起翅膀和和人类也长得差不多嘛。Ael看出了她们的好奇,解释着:
“我们和人类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哦,因为我们的本体,呃……”,Ael似乎并不太想描述,于是跳了过去,“总之不长这样,如果你们想去修底拉斯玩的话,最好跟着我……”
不要被吓到,Ael没有说出口,因为在修底拉斯的天使一般进食和休眠的时候都会变回本体。
关于这个,Eno倒是略有耳闻,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寒战,一点也不想了解到底长什么样了。
五人加上一天使离开了医疗室,其于三人有的没的和Ael聊着天,Kin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偶尔插两句嘴,而他就是真的一言不发了,在后面跟着走着。不知道能说什么,也确实不想说什么,索性低下头,掏出了耳机戴上。
音乐中那样充沛的情感,绝不可能掺有任何虚假,但是……那是否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呢。
「迷路的孩子」。
谁才是迷路的孩子呢?最后又还会被带回家吗?
今天没有任务,所以他们应该是带Ael出去玩吧,但很显然,他没有那个心情了。赫特月格,他突然有些恨这个地方了,如果他没有决定要来的话,只要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他也就不会这么容易察觉到Kin的不对劲了。
……呵。
自欺欺人的逃避。
嘴角一扯,他被自己气笑了。
虽然不是同一种逃避,但他也很认真地说过,「这一次」,绝对不会再逃避。这并不难做到,只是,他不敢赌。赌这样的Kin的「真心」胜过那该死的表面「自我」。他甚至已经想象到了,就算他真的歇斯底里地去质问了,Kin也会只是笑笑,然后说「不是这样的哦,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所追求的绝对不是这个。
……这是他的错吗……?这是他的错吧。
即使他也曾向Kin询问过,真的没有对他心生芥蒂吗,Kin也只是静静地对他说着「没有哦」。
「我们两个的因果,本来就要由我们来承担。」
Kin那时就是这么回答他的。
分明拥有「过往的记忆」,他不应该是最能理解Kin的人吗?为什么……还会是这样?……又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
他深呼吸了几下,面色又归于平静,思绪却难免还是混乱万分。总是在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时候,可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将两人间的「窗」捅破呢?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听清了几人说的要去公园湖划船的打算,叹了一息后继续跟上了。
实在无所事事,他把之前那枚纽扣拿了出来,开始回忆,包括「记忆」中有没有出现它,不过至少「这一次」,是绝对没有见过的。
而这样看着它,他的心头突然浮现了一句话。
「我是真的爱着你啊……」
“……”
莫名涌上一阵酸楚,大概是知道这个很重要了,他又把纽扣小心翼翼放了回去,保证它绝对不会掉出来。
刚好Kin回过头来,总觉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委屈,叹了一下,轻轻将他扯了过去。就像他也曾做过的那样。角色似乎颠倒了呢,他盯着Kin,想从Kin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当然……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就像「记忆」中的Kin未曾看穿过他的「死意」一般。
那时候的Kin也一定觉得那样的他很陌生吧。他垂眸,或许这也就是自己的报应吧,但是……
他希望Kin讨回去,甚至无论要讨多少回去,在讨完这一切以后,他们都能以「自我」本应的样子互相回应与依存。
Kin的手还是有些凉,于是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哪知另一只手突然被Ael抓去晃了晃,Ael还灿烂地笑着对他说不要一副苦瓜样,他们可是要出去玩呢,他只得无奈地也扯了一下嘴角。
真是没心没肺,Ael理应是能感受到还不怎么控制得住能量波动的他的「恨意」的,却还是要牵他的手吗。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好吧,他的能量波动就有这么明显吗。Ice甚至用冰变了个向日葵出来给他看,不过他接了过来,感到有点冻手,Ice也后知后觉地说这只是变出来看而已,不用拿。
Eno也凑到他耳边和他说,关于他的「旧疾」,自己已经请到巫医了,然后摆出一副小孩得意似的怎么样我很厉害吧的姿态,看得他还是笑了一下。
而Day也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爽快地说着她的典藏游戏卡带回去以后随便玩,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
他捏了捏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向日葵,叹息着闭眼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果然啊,他们是很好的人吧,即使他与他们还没有那么熟悉都会做到这一步呢,当然,也可能是爱屋及乌,毕竟现在的话,Kin比他和他们熟悉多了吧。但是,在「过去」,可是他一直辛辛苦苦地带Kin融入团体呢,现在看来,也真是……奇妙呢。
当然,他和Kin想让彼此融入团体的出发点是完全不同的,行为却逐渐产生了相似感。真是的,怎么什么事都是在颠倒呢。
他撇了撇嘴,干脆咯吱一声咬了冰向日葵一大口,含了一会儿就直接咽了下去,Ice瞪大眼惊恐地看着他,生怕他把自己噎死了,好在没有。
……不就是不明所以的举动吗,他也可以做。
很幼稚地,他也生出了一丝小小的报复与攀比心。而且,他也相信,Kin是绝对会注意到的。
不过Kin除了给他抚背顺顺气,并没有其他的反应留给他看,至于Kin的能量波动……只要Kin想,除了「使者」,这个世界上应该就没有察觉得到的人了。略恼了一下,他给了Kin一个脑瓜崩,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使Kin终于看着他了。
“……”
“哥啊……”Kin开口着,“小脾气回去撒,好吗。”
“这可不是小脾气……”他话说一半,还是止住了,然后无所谓似的往后一仰。想把这归于小脾气?其他人不知道,反正,Ael是不会信的。
「天使」真是麻烦,他啧了一声,当然相应的,他想了起来,「恶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后大概还是要和恶魔打交道吧,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回到Ael的「纯真」,他并不相信,纯真后的残忍才是常态。但是,Ael也并非人类,这又有谁知道呢。不过,他也没有甩开Ael的手,像缩在母亲羽翼下的雏鸟一般暖和。真是……太傻了啊,傻到之后还是会被人类攻击,欺骗,最后不知所踪,也许是「死」了吧,他没有在意过这个。
毕竟和他没有关系。
「自私至极」。
Kin在「过去」这样说过他。
没有错,如果不是这样,Kin的人生就不会那么的痛苦,但是……
他还是有些难受。
五个人一个天使穿梭在城市中,其实Ael也挺好奇为什么不体验一下人类特别的交通工具,Eno把五个人挨个点了一圈,然后手一摊:
“你看这里有成年人吗?”
“或者……你想骑单车吗。”Kin掏出来了一辆单车,并且看起来还能再掏出一堆,看得Ael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在这里骑过了,这可累了。”
“那是东区吧。”Eno思考了一下,“我们这里已经不兴骑这个了。”
是的,西区与东区的科技发展大概已经相差了一个时代了。
“那公共交通工具你想坐吗,”Eno看向了飞速驶过的地铁,“那个也可快了。”
“嗯……那个人太多了吧,”他接着说,“容易被注意到。”
Ael其实挺想带他们几个飞过去的,但想到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枪后就又放弃了,老老实实地和五人走着路。公园其实不算远,但奈何Ael松开他的手后,到处指着新奇了一路,比东区人第一次进西区问题还多,Eno倒一一回答了,连他也听得也歪了歪头。
Eno也不是在西区长大的,明明十岁才回到西区,却知道得这么清楚呢,学得真是快啊,就连他都没有这么的清楚这一切,因为啊……
他不喜欢。
这个地方对他,甚至对他们来说,都太糟糕了。
因为他的肚子叫了一下,所以Kin扯着他和剩下的人一起又去大吃了一通,这回轮到他来解释这些食物了,还狠狠地点评了一通,Kin则在一旁嗯嗯嗯嗯地捧场着说都没有他做的好吃。
不过,当Ael问他能不能给他们也做一顿的时候,他却沉默了。
他还是从心底抵触,对他来说被称为「其他人」的存在,他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的心血付之其他人。现在的他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心甘情愿地为他人付出,还要笑着对其回应说谢谢。
“……”
“没事的,我来做吧,”Kin开口了,“我做的和我哥差不多。”
“……”
没有说话,那他就是默许了。Kin夹了一筷子鱼肉,这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很好吃,但果腹倒足够。Kin自然也知道他不想做的原因,甚至也知道他也不想自己给别人做,但……
他的世界里,实在是不能只有他们两个啊。
说来这也是他教会自己的呢。Kin咽下了那口鱼,香料未免也太足过头了。总之,不管自己到底喜不喜欢,Kin都一定会把这一切复还给他的。
其他三人倒是早有品鉴,登时眉开眼笑,只剩下Ael看了他们的反应,越来越好奇Kin做的饭的味道。
“……早些回修底拉斯吧。”
他突然开口,说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除了他的厌烦,这也确实对Ael更好。当然,Ael还是有些茫然:“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Ael要是真的拦不住要死,也最好死远一点。
被惯养得不理解恶意,明明回修底拉斯是最安全的,偏要不知隐藏地到处游荡,惹麻烦,也是运气好,所以一直以来没死成。Ael又真的意识不到这点吗,这是在侥幸,还是无所畏惧?
Day看向了他,似乎想问为什么,但Eno气定神闲地按住了她,摇了摇头,然后自己开口打圆场说着:
“他的意思其实是想早点和你去修底拉斯玩。”
“噢噢噢噢噢那我们过几天就去吧!”Ael听到这话,一下精神就打起来了。他并不反驳Eno,最后也只头疼地叹了一气,将目光移向了Kin,Kin也没有反驳Eno,而是问Ael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见到这里,他无力地独自一人掏出手机去结账了。
恰巧弹出陌生一条消息,他扫了一眼,眉头一紧,但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起来,走了回去。
「遗物」么……这次似乎确实没有见过,但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实在像陷阱,无论发信人是谁又是否熟悉。而且,他不需要,他绝对不需要那种东西,就算能拒绝选择,也是潘多拉的魔盒,是能使所有人都痛苦的钥匙。
他绝不能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终局」毁掉。
几人离开餐馆后几经兜兜转转,终于到了那个公园。湖边的小船已经寥寥无几了,他们赶紧抓了个大点的就跳了上去。这里的船还有几分旧时的味道,纯天然脚蹬无添加。
自然是Ael蹬得最兴奋,全然忘记了当时是怎么拒绝了脚踏单车。Eno悠闲地慢蹬着,Kin和Ice也蹬得很认真。他独自坐在船尾边,轻晃着双腿,被浪溅到了些许,但仍然淡淡地晃着。
就在他出神之时,一股极强的拉力把他向下一拽,整个人直接坠入湖里,他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和思考,便被湖水呛得头昏脑涨。他好像听见了Kin尤其慌张的叫声,似乎也跃入了湖中,但他什么也没看清,也并没有被Kin所拉住。
这一切或许都在他和Kin的意料之外吧,但这是什么呢……?他就没有力气去思考了,窒息感已经将他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