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桔》刑茶

9、009

　　从庄园出来，邬易接到俞千忆的电话，听到她问：“老爷子怎么说？”

　　邬易还没开口，有人便向她发来消息说资金链的问题解决，俞青生也正在回国的路上。

　　“他答应你了？筹码是什么？”俞千忆也看到这条消息，问。

　　传闻中的廖文州并不一样，他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心狠手辣。邬易没有回答，她做出的选择只需要她自己付出代价。

　　“首都交给你，代我向俞叔问好。顺便，”邬易顿了顿，“帮我查件事。”

　　落地宣城已经是晚上八点，廖然亲自来接。

　　一路上，没有人主动谈起这两天发生的事。一辆黑色的大众停在家属院区楼下，俞千忆发来的消息让廖然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二十年前，廖清在宣城生活过。这里是清然支援的第一个城市，这里建起的每一寸泥土都有廖清的影子。

　　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步子发出闷重的声音，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回声。

　　廖然开门，邬易便站在后面看这个女人，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来没变。

　　推门进去，邬易在进房间前问廖然：“你会一直不变吗？”

　　廖然倒水的动作停住，今天路上的沉默让她费解，直到这一刻，她好像懂了。

　　“警局外的那颗桔树生长了二十年，每年去看它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事。有些人有些事一直在变，只有它，让我觉得心中的某些东西从未变过。”

　　望着那双眼睛，仿佛看到年轻时候的廖清。邬易明白了廖然所想要守护的东西，不仅仅是一个人，更是心中的信仰。

　　而她，则选择参与这场危险的游戏，和她并肩而行。

　　十二月中旬，大雪。

　　邬易再次去了汽修厂，在冷风中等了半小时，她都没看到邢铮。

　　再等十分钟，不来就走。

　　这时，大棚里走出来一个女人。邬易记得她，是上次给他结工钱的那个人。女人也看见了她。

　　她想选择没看见，但女人却朝她走了过来。

　　“你是来找阿铮的吗？”女人温柔慈祥，说话时脸上的颧骨在慢慢变红。

　　邬易点了点头。

　　女人擦了擦手上的水，道：“他今天不上班，天气冷，小姑娘快回去吧。”

　　邬易也没想要继续等，道过谢后离开，只是没走两步就看到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走进来。

　　女人在她后面看到，先开了口：“小铮，有女孩找你。”

　　听到声音，那人才把头抬起来。

　　邢铮扫过一眼邬易，继而朝休息间走。

　　他身上带着的寒气让邬易打了个冷战，没走几步，她跟了上去。一旁的女人笑了笑回去。

　　休息间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床铺上是单薄的被褥，如果长期住在这里，可能会被冻死。邬易站在门口没进去，只看见他背对着自己俯身去枕头下拿东西，她想去看，却被他整个人挡住。

　　邢铮拿完东西离开修车厂，邬易依旧跟在他后面。只是这次没有去那个地方。

　　一路风雪交加，天逐渐黑下来。

　　邬易不说话，前面的人更是无声。

　　终于，不知道是妥协还是什么，前面的人先开口：“还要继续跟吗？”

　　邬易抬起头看，再往前走一步就是男厕所。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人进去。

　　这一片不热闹，远处是正在施工的大楼。邬易蹲在厕所外面十分钟，来来往往的男人不免得往她身上看。

　　第十五分钟时，耐心终于爆发。

　　邬易拉着一刚要出来的男人问看没看到一个比她稍微高一点的少年，男人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说不出话。

　　邬易甩开男人的手，走到厕所的另一侧，发现洗手池旁边的窗户是打开的。

　　人跟丢了。

　　又是同样的招数。

　　她低骂一声，最后给江川打了电话。

　　江川接到电话时刚下班，借了同事的车就直接过来，半小时的车程一分钟都没耽误。

　　副驾驶上，邬易的表情不太好。

　　江川从后视镜里看她，想要说话时听见她道：“打电话约邢铮出来。”

　　江川想要问原因，相处几个月来也了解她的性格，最后什么也没问打了一通电话把邢铮约出来。

　　晚上，温度骤降。小吃街的生意依然火爆。

　　三人面面相觑。邬易给了江川一个眼神，江川便主动离开，这场聚会，才是那个第三者。

　　这次，是邬易先开的口。

　　“别人都是巴不得往我身上蹭，只有你看见我就躲。”

　　邢铮没工夫跟她聊闲，要是知道是她让江川约的，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有话快说。”他不耐烦道。

　　邬易也不再逗他，严肃起来：“我要知道你和廖然之间的交易，以及你们的目的。”

　　她让俞千忆查过，宣城政府在账款上出了很大的问题，但依旧能躲过上面的检查，那只能说明有人冥冥中在插手，那个人绝不可能是圈内的人。上个月，俞千忆发来消息说看见邬家的人出现在宣城。这背后的人，绝有可能姓邬。

　　而邢铮是市长的儿子，市长最亲密的人，廖然不会无缘无故找到他。

　　寒风刺骨，邢铮看着她，问：“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回答？”

　　邬易转起指间的手机，眼神锋利了些，说：“能只手遮天的人姓邬。而我，也姓邬。”

　　…

　　江川回来时邢铮已经离开，看着桌上没吃多少的串，他问：“聊完了？”

　　看着这个比她大七八岁的男人，邬易费解，“你不问我们聊了什么？”

　　“你信得过我，我也如此。”

　　邬易笑了笑，拿了一瓶他手里的汽水。

　　若她不姓邬，几年后，江川定是最适合的选择，只是她的后半辈子早就交给了廖家。

　　放寒假前的最后一场考试，邬易提前交卷，同在一个考场的孟易也在她交卷后的几分钟交了卷。

　　旁边考场出来一个人，邬易和他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而后朝楼下走。

　　孟易处在第三者的角度，目睹了这场会面，没有多余的干涉，但她要在李禾她们出来之前回家。

　　这次，邬易光明正大的走在邢铮旁边。

　　尽管天气恶劣，但进府街的生意也依然没有削减，来往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欲望。

　　走到赌场门口，侍应生做出阻拦，但明显不是对邢铮。

　　“这位小姐，请出示你的会员证件。”

　　邬易没有任何回答，只是听见旁边的邢铮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这是我女朋友”，侍应生便放他们进去。

　　踏进去，扑面而来的香味令人上头。或许这就是每个人出来后都变了模样的原因。

　　大厅里分散几个赌桌，再往旁边就是隔间，俩面进行的是更大的赌注。

　　通往二楼的方向在中间，上好材料的金丝楠木做的扶梯，仅仅是头顶的吊灯就已经让人觉得眼花缭乱。而更让人瞩目的却是殿堂中间的喷池，出水口中间站立着一金塑的蟾蜍，象征着无尽的财富。

　　上了二楼，迎他们面走来一伙人。邬易一眼看到，为首的人是王虎。

　　擦肩而过时，王虎开口：“站住。”

　　邢铮站立，邬易也跟着停下。

　　王虎退后，细细端倪起两人，道：“阿铮，什么人都敢往这里带？”

　　邢铮目不斜视，态度还是那番冷淡，“我女朋友。”

　　王虎走到两人面前，仔细看着邬易，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要不是在办事，邬易早就动了手。

　　约莫几秒，王虎拍了拍邢铮的肩，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放两人离开。

　　“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邬易问。

　　“没什么。”邢铮生硬的回。

　　本来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情，邬易也不指望他真的回答。

　　路过几个包厢，终于到今天的目的地。

　　邢铮换好工作服出来，叮嘱了她几句离开。邬易环视整个房间的环境，这里应该才是他住的地方。只是她不理解，明明是个有家的人，为什么偏偏住在打工的地方，而且还是赌场。

　　邬易选择今天来这里是因为俞千忆说邬家有人又来了宣城，所以试着来这里赌一把。

　　出来房间，二楼楼梯尽头有一条路，是通往三楼的，只是在暗处，平常里看不见。

　　邬易折回去捞了件邢铮的工作服穿上，一个人摸摸索索上了三楼。

　　三人没人看管，一整个走廊全是黑的。她往里走，安静的空气跟下面形成对比。

　　一路走到底，所有的房间都是锁着的，钥匙应该是随身带身上。

　　找不到任何线索。

　　邬易刚想要下去，就听到有人上来的声音。一眼看到开着窗户，没有任何犹豫，她翻了出去。

　　还好这栋建筑是欧洲风格，越高的楼层室内空间越小，其他的空间则做成阳台花园之类的。

　　脚步声渐渐逼近，邬易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城东那个项目怎么样？”

　　“还没开始，只是看上面那位什么想法？”

　　“钱的问题好说……”

　　两人开门进去，声音逐渐被掩盖，寒风灌耳，邬易听不清后面的谈话内容，只是她能确定说话的其中一个人姓邬，而那个人让她恨之入骨。

　　从三楼下去，邬易出了赌场，继而又在这条街上走了一圈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重要人物。除了几个喝酒闹事的醉汉和几个好利赌博的淫鬼，她没发现什么奇怪的。

　　准备走时，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