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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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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门铃响,邬易从沙发上起来去开门。
门外,蓝色挑染头发的女孩穿着精致,似乎刚从一场宴会上离开。
邬易朝里面走,俞千忆带上门跟上。
她人在宣城,首都大大小小的消息都是靠俞千忆知道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再加上俞青生跟了廖清十几年,邬易最信任的人除了俞青生就是她。
俞千忆递给她一份文件,而后坐下道:“邬殷根本没想放过你,她要你彻底在首都消失。”
邬家的人,邬天松的妹妹,还是如此的心毒手辣。
邬易也没想过邬殷会放过自己,一年之期不过是让她彻底消失的借口。
“现下坐立不安的有哪几家?”邬易翻看文件问。
“秦、孙、孔三家,”俞千忆顿了顿,道:“还有廖……”
翻动的手指抽动了一下,邬易继续看。
俞千忆看出她的情绪有波动,道:“老爷子老太太早就不管事,你那些舅舅一二个都是贪生怕死、贪财好利的,邬殷稍稍恐吓,他们就吓得不敢动。”
这话说的没错,廖老爷子生性清雅,淡泊名利。一共六个子女,四个儿子都是孬种,唯有第五的廖清和第六的廖然这对孪生女随了他的性格。老爷子说过名堂是年轻人闯出来的,不会再插手任何事,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颐养天年。
“当初廖姨找他们帮忙说得好听,到了危难时刻还是像缩头乌龟一样。”
邬易本就没想过靠那几个废物,他们走了反倒是好事。
“现下难题是资金链断开,原材料无法开采,设计师也无法进行下去……”
商贾之术本就掺杂各种利益,邬易再厉害又怎能斗得过那几只老狐狸。而商场就像斗兽场,强者为王,弱者淘汰。
邬易放下文件,拿起手机拨出一个陌生号码,道:“俞叔那边你让他别冒风险,我有办法解决。”
俞千忆顿时有不好的想法生出,“你要去找老爷子,你疯了?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你回首都的消息一旦出来,邬殷不可能让你离开。”
邬易已听不进去俞千忆的话,拿着电话走到窗前,俯瞰金碧辉煌的楼宇。
这是唯一能想到的出路,没人会相信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就算是当年的廖清也做不到,除了老爷子,她别无选择。
好在,电话通了。
刚好一分钟的时间,邬易折回去。
俞千忆满面愁容看她:“老爷子答应见你了?”
邬易嘴角微微上扬,道:“明天,杭城的机票。”
俞千忆的心沉下来,紧绷的弦终是没断。果然,邬易还是那个邬易,想做的事没有不会成功的。“我陪你去?”她问。
邬易躺回沙发,让整个人陷进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说:“你不是要订婚了?和慕家那小子。”
尽管是八卦绯闻也逃不过她的眼睛,俞千忆笑了笑道:“家族利益。”
上流社会,婚姻无关情爱,只是利益场上的交易品,总有人挤破头皮往上爬,也总有人沉溺于天真烂漫被打回去,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会收到相应的惩罚。
邬易想到了廖清。
当年廖清和初恋刚创办清然,家里反对两人的关系,廖老爷子扬言要是不断掉关系,清然会立马消失。
清然是两人的心血,谁也不忍心看到那种局面。无奈之举,初恋主动提出离开。
几个月后,廖家和邬家便举办了一场相亲宴,目的是为了让廖然和邬天松两人相识。那时的廖然刚考上警校,不想涉及利益场,便去向老爷子求情。廖清不忍心妹妹像自己一样,主动提出与邬家结姻,条件是廖然以后的人生自由归于自己。
本以为做一对一世相敬如宾的夫妻也好,噩梦却在却在邬易出生后降临。
邬易关了屏幕,平静地说:“明天拦住媒体。在我到杭城前,别放出我的任何消息。”
俞千忆眉头皱起,打开手机看,各类新闻弹送进来。原来邬易回首都的消息早就在她离开宴会时散播出去。
多说无益,俞千忆让她早点休息,航班会让人发给她。
第二日,宣城也落雪。
孟易身边没了邬易,自然会出现豺狼虎豹。只是这次不是李禾,是邢铮。
她走到哪,邢铮跟到哪。
如果说李禾是噩梦般的存在,那邢铮则是让她害怕上十倍。
偌大的篮球场,所有的劳动全落在孟易一人身上,全是因为和她一起值日的人是李禾。
她站在场中,那人便站在角落的树下,不说话,也不看她。
手冻到乌青,孟易打扫完回教室放工具,邢铮在距离她五米时跟上。
教室的人早已走空,孟易拿上书包出来,看到走廊尽头的人,她不走了。
她跟邢铮没有任何交集,除了上次把他的事说给邬易听。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你跟着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孟易壮着胆子朝走廊尽头大吼。
那人好像没有听到,低头看手机的动作依旧没变。
天更加阴沉,预报说下午六点会有雨,她今天没有带伞,现在五点四十。但雨已经落下。
孟伟腾一到雨天腿脚就疼,路边摊子还没收,她必须现在走。
一个走廊五个教室,楼梯在走廊尽头。要下楼必须经过他。而走到那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未知。
细雨飘到走廊,灰色的水泥地加重了颜色,孟易每走下一步,就会留下一个脚印,沉重,复杂,和惊心胆魄。
肩的一侧被打湿,这个咫尺眼前的人连眼睛的不抬一下,她两侧的手始终没松开过。
终于,走到楼梯。
孟易脚向下迈出一步,旁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她接着走。到一楼,后面跟上了人。
孟易不懂他的行为。
宣中的人曾说过,邢铮是热带雨林中的变色龙,他会包裹好自己的外形,让人猜测不透。今天,她看在眼里。
杭城机场,邬易上了一辆宾利。
难怪老爷子要来这里养老。杭城是国内新一线城市,地理位置优越,水陆交通发达,科技人才的聚集地,资源丰厚,气候宜人。来这里的人都是想成为下一个白手起家的人,而有些人则是想建一个新的漾正。
宾利停下,邬易下车。
早有人来迎接,她跟随管家进去。
五千平的庄园,老爷子到死也要给自己造一个大点的棺材。邬易唏嘘。
接驳车在一片湖边停下,不远处,邬易看到那个儿时见过几面的外公,旁边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廖文州手里的鱼料撒下去,一群肥硕的锦鲤便一跃而上。
邬易走过去,男人便退下。廖文州看着那群鱼儿你争我抢,放下手里的鱼料道:“来了。”
还是跟以前的印象一样,邬易轻声应:“外公。”
廖文州的笑收起,抬起眼看她。
如果说邬易在世界上最怕什么,廖文州的这双眼睛绝对在内。
廖文州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往院子里走,“用过午饭了吗?”
“嗯。”邬易答。
好像邬易的回答并没有用,廖文州对跟在后面的管家说:“文延,让徐妈今天中午多加一道菜,想吃鱼了。”
后面管家毕恭毕敬应下。
此时,俞千忆发来消息。
“秦家动手了。”
邬易熄灭了手机,看着不缓不急的廖文州,终于开口:“外公,我……”
话没说完,廖文州打断了她。
“你们年轻人就是太着急,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
邬易只好闭嘴。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她和廖文州两人,周围静得听得见呼吸声。
没吃两口,廖文州便放下勺子,看着那碗鱼汤,摇了摇头,道:“太咸。”
说完起身,一旁的人上来扶着上了楼。
接着的,徐妈从厨房里出来,看着碗里喝剩的鱼汤,自责道:“还是咸了。”
都说世家生活可怕,邬易之前觉得是外界的谣传,现在她算是见识到了。
吃过午饭,邬易坐在客厅里,半小时后才看到有人下来。是今天接她进来的管家,文延。
“文叔?”邬易试探性地叫了声。
文延走来她面前,笑着应:“邬小姐。”
她没记错,小时候去廖家老宅,文延那时还是一个硬朗的中年男人,十几年过去,身材也发了福。
“外公他……”邬易看向楼上。
“廖先生现在正在午休,下午两点半会醒来。邬小姐要是需要休息,我叫人给你安排房间。”
“不用。”邬易拒绝。
说完,文延离开。
富丽堂皇的建筑,规划整齐的绿植,谦恭有礼的侍人,邬易看不出一点缺陷,可偏偏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细想半天,那天赌场的画面浮现脑海,她知道这里缺什么——人。
廖家是世代家族,虽比不上邬家,可也不会如此冷清。至少连从未见过面的外婆都没出现。
不断的赶路让邬易没一次好觉,闻着客厅的香,她不知不觉中睡了一觉,醒来时,廖文州已经坐在对面看今天的首都财经时报。
“睡得好吗?”廖文州放下手中的报纸。
邬易揉了揉脖子,点头。
“看来我还是跟得上年轻人的步伐。”廖文州点评。
邬易不作话。
廖文州看着小姑娘,给自己到了杯刚沏好的上等龙井。他没什么爱好,唯独对龙井钟情。“清然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你来的目的我也知道,可你有什么条件跟我交换?”
邬易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也不犹豫地答:“我的下半辈子。”
“你想要建一个比漾正还强的商业帝国,清然作为全球最大的珠宝商,是你的不二之选。”
廖文州摸着茶杯,迟迟没有喝一口,“小姑娘跟你母亲一样天真。我可以帮你,但得换个条件。”
邬易手心出汗,眉头不自觉紧锁。
“一年后,我要你接过你那些舅舅手里的烂摊子,至于结果,看你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