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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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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鼓的社团成员乱了节奏,跳舞的几人停住动作。渐渐的,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身后那片桔树林。
阴雨停了,朦胧的雾水散去。桔树林里走出来两个人。
走出来就好了,一切都明朗起来。
邬易望着杂乱无章的人群,就像王位上的王俯瞰下面的臣,所有人都恨她,却又不得不听令于她。
李禾她们意识不对,想要返回却早已没了机会。校领导和学生会成员目睹了这一场追捕,事实与否早已定下结论。最后,李禾一帮人被遣回家一周反省,看似没有任何波澜,却也是最好的结果。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邬易看到走廊尽头的孟易,狼狈早就收起,等待蓄谋已久。
两人像两只草原上各怀野心的狮子,相向而行。
孟易:“谢谢你刚才没说出来她们之前对我的所作所为。”
“所以一直以来为什么不告诉老师?”邬易问。
孟易对于这个问题不意外,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是一笑而过,不愿那写伤疤再被揭开。她缓缓转头俯瞰高楼下的社团演出,表面上欢声笑语的大家其实都心怀鬼胎,再小的环境也是社会,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人淹死。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邬易,”孟易转回头来,“我没有你那样的勇气。我有我需要保护的野心和自尊。”
那晚,邬易躺在床上久久不眠。互相残杀的非洲草原永远不会出现绵羊,只有把自己保护的更好才有机会猎杀。
而宣城,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那件事以后,邬易和孟易出现在一个画面里的次数变多,李禾那群人回到学校后也收敛起来,邢铮也来了学校。
中午食堂,两人坐在角落位置上。
李禾带着一帮人进来,站在餐盘收取处盯着她们的位置。
邬易也看见了李禾,但她先看见的是邢铮,目光自邢铮进来后就没离开,直到他坐下。
她端着餐盘过去,孟易看了看她去的方向没动作。
“啪嗒”一声,餐盘落在木桌上发出声响,周围的同学闻声看去。
学校里不好惹的几号人今天都出现在食堂,不想看热闹的吃完离开,看热闹的则找到绝佳位置。
“你为什么可以去赌场?”邢铮朝那个地方去一定是因为他能进去,里面的人一定跟他有关系,邬易问。
“你想问什么?”邢铮不抬眼反问她。
邬易控制住他的动作,问:“你和廖然是不是在调查什么?”
“是。”邢铮看她。
“为什么是你?”
“你指什么?”
“为什么跟你有关?”
食堂的声音渐弱,广播里正放着那一天的午间新闻。
邢铮放下筷子,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站起来离开。邬易没有追上去,而是看了看餐盘里才吃了两口的饭。
这边,没有硝烟。而另一边,李禾找上了孟易。
邬易穿过人群,走到孟易身后,看着李禾。
“看不出来,你们俩还真有点东西。”李禾嗔笑。
这句话的声音大,周围的人听见去,讨论声渐起。谣言大多是那些爱看热闹的人引起的,邬易从不怕外界声音,但孟易明显受了影响。
孟易垂落在两侧的手臂在抖动,邬易看在眼里。
她走上前一步,把人挡在后面,直面李禾,“你有完没完?”这群人就像沼泽,越挣扎越脱不开。
巡查的值班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在不远处就开始质问这边在干什么。
李禾不敢在老师面前闹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孟易,“只要我李禾还在宣中一天,你们就永远没完。”说完,带着人出了食堂。
人走后,孟易才松下来。邬易没多过问,端起餐盘离开。
学校花坛,孟易递过去一瓶酸奶,她从来不喝这些,这是第一次,因为邬易。但邬易没接。
孟易也不气馁,把酸奶放在一边,说:“你想要知道什么事,我可以告诉你。”
“邢铮和校长什么关系?”邬易问。
孟易说话的语气明显比刚才轻松不少,“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市长是他养父,所以能进宣中是靠的关系。”
“那他亲身父亲和市长是什么关系?”
“两人是年轻时是同一个村出来的大学生。”
九几年的宣城还是一个面朝黄土的农村,能从农村考上大学的人不多,出来的人日子不会差,只是为什么最后落成一个酗酒无度,一个众人追捧。
“邢铮的亲身父母都还在怎么会有养父?”若是早年间就走丢被郑勇富收养,怎么会没有感情。
“这个我不太清楚,谣言说邢铮他爸赌钱输了,把他抵出去,市长看他可怜收养了他,五岁就跟在身边,初中的时候才回家。”孟易知道的不多,但还是全权托出。
是人就会暴露弱点和欲望。欲望会让人丧失理智,而邢兆安那时候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知道的差不多,邬易没有再问下去,起身准备走。
孟易紧跟出去,问:“我和你的约定,希望你不要忘。”
邬易停住,没有回头看她,说:“我保你到高考结束,结束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两条路上的孤魂,最终为了各自的利益走到一条路上,不只是互相残杀还是互帮互助。
十一月底,廖然出了一趟差,一切好像都因为她停止。邢铮没去赌场,李禾也不再没完没了的打扰孟易,而打破这场“停止”的是来自首都的一通电话。
楼顶上的风吹得人撕裂的疼,邬易背靠着墙,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他们开始行动了。”
“工作室被他们找来的一群人砸了,员工闹着离职,股东会议上他们的人也出了手。”
清然是廖清一手创办,作为全球最大的珠宝公司,以卖珠宝的名义做社会公益,这也是廖清当时的初衷。
股东多是廖家的亲戚,只有少部分来自邬家。自从廖清嫁给邬天松,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都被邬家占据,廖清死后,邬家量着掌权人不在,越发的嚣张。邬易想要有所行动,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邬殷的监视下。
“俞叔呢?”从小看着邬易长大,现下唯一能靠住的人。
“被邬家的人扣在欧洲。”电话那头说。
邬家的人使得好手段,为了吞并清然不惜闹出人命。
二十分钟的大课间结束,操场上早已没了学生。邬易望着对面楼层走廊上无精打采的人,道:“给我订回首都机票,今晚的。”
“可是……”电话那头欲言又止,她说出的决定没人能反驳。
“廖然这边我会应付,别让人知道我回去了。”
答应一声“好”后,邬易挂断电话,转身下楼,回到教室时已经已经开始上课,数学老师让她在门口罚站十分钟。
十分钟到,半边身子都被吹僵,她径直朝位置走,所有同学都看着,数学老师白了一眼,唯一坐在窗边的孟易低头认真做笔记。
晚上九点,宣城飞往首都的航班开始登机,邬易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背着书包排队。
手机不断地震动,这已经是廖然打来的第十个电话。
清然的新闻早就传遍,廖然了解她的性格,下午放学就让江川来学校堵她,只是她中午就离开了。
按了接听键,邬易把手机举到耳边,把机票和身份证递过去。
“谁让你回去的?”廖然质问。
“清然现在就是一摊烂泥,你不想管我来管。”邬易接过身份证和机票朝前走。
“你知道他们知道你回去会是什么结果吗?”
邬易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的座位,旁边早就坐下一个胖男人,看到她来礼貌地站起来让她进去。“我不管结果,我只做我想做的。”说完,她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飞机在二十分钟后起飞,宣城的上空又下起雨。俯瞰这座被阴暗潮湿的城市,跟首都相比,不值一提。
九点半,汽修厂。
邢铮忙完一辆今天刚拖来的轿车,去公共厕所洗漱完回了老涂给他留的休息间,坐在床头给手机充上电,按了开机键后扔在一边去换衣服。
外套拖到一半,手机就有消息进来的声音。
他的联系人不多,唯一会发消息的也只有江川一人。
折回去拿起手机,一个宣城本地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点进去看。
“宣高,你是她们害怕的人之一。”
“我回来之前,护好孟易。”
“赌场的秘密我会帮你守好。”
神经。
邢铮关了手机,换上衣服出门。
夜间十一点,邬易落地宣城。
十一月二十六日,首都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走出机场,邬易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司机找好导航,开启打点器,这趟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