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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决裂2 家无人蕊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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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了。”桃蕊知道肖睿爱跟她开玩笑,爱逗她玩,可是她今天实在没有时间跟肖睿闹着玩,便催促肖睿,让他知道。
肖睿笑着往后退,道:“谁跟你闹了,你让我心情不好,我当然要给你的生活添点曲折。”
桃蕊皱眉看着肖睿,她一直觉得肖睿自然放弃长守后,对她还挺好的,今天是有多生气,竟然拿着她的药单不给她。
“肖睿,你快点把药单给我,细月还在家里等着我救她呢!”桃蕊着急地说。
肖睿笑着往后退:“那好吧。”
桃蕊放松了些,只当肖睿要把药单还给她了。
没想到肖睿说:“你过来,把药单抢回去吧。”
合着桃蕊说她得救细月,没在肖睿心里造成一点点影响,那不知道他前面说的那好吧算什么。
桃蕊只能追着肖睿去抢药单,肖睿立刻把胳膊高高举起,他个子很高,桃蕊到他跟着,跳起来也够不到药单。
“还我!”
“不还。”
桃蕊气得抬起脚,很地踩向肖睿昂贵的乌缎靴。
肖睿敏捷地挪脚,躲开了。
还朝桃蕊笑:“没踩中。”
桃蕊气得去推肖睿,肖睿躲开,后退着走了几步,拿着药单朝桃蕊笑了笑:“来抢你的药单啊,抢到了就还你。”
这是在玩逗耗子的游戏吗?幼不幼稚啊?难道肖睿生气的时候,就会变得幼稚吗?
如果肖睿听到桃蕊说她觉得长守好,就要生气的话,那就不该问啊,桃蕊还可能给出第二种回答吗?
桃蕊追着肖睿往前跑,只觉得,肖睿玩够了,也就把药单还桃蕊了。
她甚至都不表现得生气了,总觉得依肖睿的脾气,看见她生气,只怕会觉得游戏更好玩。
桃蕊一路追着肖睿,回到了自家的院子前面。
“快还我吧,都到了我家院子门口了,你也该玩够了吧?”桃蕊朝肖睿伸手。
肖睿离桃蕊有一段距离,拿着药单向桃蕊伸手:“说得也是,那给你吧。”
就这么矜贵,就这几步的距离,还要桃蕊过去拿。
桃蕊只好走向肖睿,她的指尖离肖睿拿着的药单越来越近。
就在她的指尖将要碰到药单一边时,肖睿忽然高高地扬起他长长的胳膊,那姿势动作,相当潇洒。
如果在平时,桃蕊可能会欣赏一下肖睿潇洒的动作姿势,可现在……
桃蕊看着药单在空中像雪片一般四散开来,飘飘摇摇飞过院墙,各自落去。
她好想一口把肖睿高高扬着的胳膊撕咬下来。
“肖睿!”桃蕊怒骂一声,“你这个……混球!”
桃蕊骂人的词汇不太丰富,有点想骂畜生、贱人,但是没骂出口。
她忙进入院子里,弯腰去捡地上的药单,长守把这些药材一样一样地画出来,费了不少时间和工夫呢,要是弄丢了,可者被风吹坏了,那该多心疼啊。
“长守——快来帮我捡一下,肖睿那个混球把药单弄得哪儿都是。”桃蕊一面快速地追着飘动着的药单捡,一面喊长守来帮忙。
家里的院墙很薄,可以说没有隔音可言,按说桃蕊喊一嗓子,长守就能听见才对。
怎么不出来呢?
难道在睡觉?
“长守——长守——”桃蕊又叫了一声。
她叫的声音很大,长守就算在睡觉,也该听见了。
桃蕊一手拿着刚刚捡到的几张药单,站直了身体,剩下的药单还在风中自顾自地飘动着,在风把它们卷来卷去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一步一步走向北屋。
忽然就紧张起来。
是不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不是突然,在外面的路上,桃蕊心里就产生了各种各样的不安。
进入外厅,没有人,进入西袖间,只有细月安静地睡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尸体。
桃蕊走到东袖间门口。
要打开这扇门吗?有必要去看吗?如果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可以勉强的相安无事呢?是不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可以假装开心幸福呢?也许假装着,假装着,就会变成真的呢?
细月尸体一般苍白的脸色浮现在桃蕊眼前,她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桃蕊颤抖着手打开东袖间的门。
长守不在里面。
桃蕊走进去,在矮柜和床下翻找,翻出了长守的脚镣,脚镣已经被做成了活扣的样式,断口附近有药汁。
还有几个单子,上面列了制作腐蚀铁的药汁需要用到的药材,全都是列出来让桃蕊去采的。
长守说让桃蕊去采药,好研制医治细月的药,其实并不是,他是想让桃蕊采来药,好让他可以打得开脚镣。
如果细月不生病,长守就没有理由让桃蕊去采他新要的用途未知的药。
显然,是长守给细月下的毒。
桃蕊颤抖起来,明明已经是春末夏初,她却忽然觉得很冷。
如今还没有撕破脸,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弄到卖身契,桃蕊把卖身契藏在《春池喜见图》里,长守不可能找得到。
他一定想不明白,为什么西袖间就那么空空的一小块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桃蕊把卖身契放在哪里了,哪里想到桃蕊有灵力,能把现实世界的东西藏到她画出来的图画里。
桃蕊还以为他们是开开心心相亲相爱地过日子呢,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长守在她心里是除了父亲以外最好的人,她在长守心里,是个制造牢笼又可以被欺骗摆弄的愚笨之人。
罢了,罢了,算了吧,人家心不在这里,为了离开,不惜给细月下毒,如果桃蕊再强留下去,哪一天,长守一样毒准备两份,她就要和细月并排躺在床上,等着英年早逝了。
桃蕊把长守的东西一件一件收拾出来,把眼泪一滴滴掉上去,再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到院门口去。
长守的东西也不算多,饶是桃蕊搬一会儿,就要停下来哭一会儿,也没过多久就搬完了。
桃蕊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院子里的小桃树茁壮地长着,像个欣欣向荣的小士兵,这还是桃蕊生辰时,长守提议种的,那一天桃蕊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那时候,她以为长守真心待她好,还以为长守也许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现在看来,都是她太喜欢长守,脑子都被泡泡塞满了,明明长守从不喜欢和桃蕊有脚体接触,这些细节才是喜不喜欢的最直观的体现,而她都有意忽略了。
至于长守对桃蕊的体贴照顾,只怕都是迎春风培养出来的本领,就像会有专业的人教他们跳舞一样,不代表他对桃蕊的感情,只不过代表他拥有这项本领,是个成绩很好的优生罢了。
桃蕊把院门关上,等长守回来了,她直接跟长守说决断的话语就好了,如果看见长守的长相,桃蕊只怕自己的想法跟着容貌走,又昏了头。
长守留在身边,不肯直言,曲线想辙,无非是因为桃蕊还拿着他的卖身契,桃蕊还他就是了。
桃蕊把长守的卖身契从衣服拿出来,一看上面的字,眼泪就流下来。
“……自即日起,迎春风甲一永远属于绾桃蕊……”
这上面写了永远呢……
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长守的声音道:“姑娘?”
桃蕊忙镇定下来,不想让自己哭得像个蠢货,就算已经哭得像个蠢货,也不想让这个没良心的人知道她哭得像个蠢货。
“我已经知道了,你给细月下毒的事。”桃蕊的鼻音有些重,但好歹没带着哭腔。“你太狠毒了,我真是错看了你!”
长守道:“姑娘,我没有给细月下毒。”
鬼才相信。
强行狡辩不过是为了弄到卖身契罢了。
桃蕊把卖身契从门缝塞出去:“你走吧,我不想在看见你了。”
“姑娘,我……”
“我知道,强行让你待在这里,确实是屈才了,这些日子你照顾了我不少,我也不想去怪你,恨你了,你只要离开就好了,别再来打扰我们。”桃蕊道。
桃蕊心里很舍不得长守,长守在的这段时间,她感觉真的过得很开心,可是,那些开心是长守有意营造出来的,她是真的开心,而长守是真的表演。
“姑娘,你怎么样才能相信我?”长守道。
桃蕊对长守的决绝,主要是因为细月所中的毒,如果不是细月中毒,桃蕊可能会想要对长守更好一些,兴许能感化他一些。
“除非细月没有中毒。”桃蕊道。
“我明白了。”长守道。
他明白什么了?
外面没了声音。
桃蕊感觉心里特别空。
长守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时候,她和细月在一起,虽然也感觉不那么完满,可不像现在这般,感觉好像世界只剩下一个无边的荒原,可明明院子里的小桃树长着绿叶粉花,显示着周围的世界正是一片春光明媚。
桃蕊硬挺着,硬挺着,背靠院门站着,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去做别的事,可也没有勇气再打开院门。
院门被人敲响,桃蕊想也不想就一把打开门。
“长守!”桃蕊急迫地叫道,只庆幸还好长守没有走,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肖睿站在门外,敲门的手还停在空中,他慢慢地把手收下去:“我来看看你的药单捡齐了没有,要不要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