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位公子》长生不老汪

53、决裂3 悲心碎意乱

　　桃蕊好失望，刚才脑子想的都是长守没有走，重又敲门了，她总觉得留得长守一时是一时，实在舍不得长守走。

　　哪怕，长守不乐意在这个小破院了，他可以到别处去，他们做朋友，时不时一起吃个饭，喝杯茶什么的也好。

　　可是门前的东西都没有了，应该是长守已经带走了，这是一别两宽恩断义绝的意思了。

　　敲门的不是桃蕊疯狂期待的长守，却是肖睿。

　　肖睿笑道：“你这个失望劲儿，未免太侮辱人了。”

　　桃蕊知道，肖睿无论在京都，还是在边城道，一向很受人追捧，男人要避畏他的手段，女子觊觎他的俊美相貌，她这样态度，只怕不论在哪里，都是少之又少。

　　实际上，桃蕊不管对谁，都一直尽量不伤害别人的感情，可是现在她的世界碎成了许多不稳定的小片，她提不起精神来维护肖睿的自尊心和虚荣心了。

　　“我心情不好，抱歉。”桃蕊的双脚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她勉强地拖着双脚，慢慢地走到北屋前，在院子里留下两道连惯的、长长的道子，那是她饱含痛苦与悲伤的足迹。

　　桃蕊就地坐在台阶上，呆呆地看着矮墙的墙角。

　　肖睿走到桃蕊身边，拿出一块方帕，铺在桃蕊旁边，坐下来。

　　“我好像看见甲一那个没良心的走了，”肖睿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刺在桃蕊的心上，她脑海中想象着有人把她的头用力地按进了滚着的油锅里，“他长得是还行，但是，实在人不行，你就别想他了。”

　　桃蕊呆呆地说：“哦。”

　　说得挺容易的。

　　也许对于肖睿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来说，做起来也挺容易的，但对于桃蕊这样一个，从小就开始失去，特别在意分别的人来说，这是很重的打击，而且对于她来说，感情很深刻，她没办法照着“片叶不沾身”的肖大公子说的做。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没了下个好。”肖睿道，“这个道理你都没有听过？”

　　桃蕊道：“人家说的不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吗？”

　　“那是人家说的，这个是我肖睿说的，这个更好，你心痛的时候，想想我说的这句话，就好了。”肖睿道。

　　桃蕊在心里像念咒一样，把肖睿的那句诚念了三遍，道：“没用。”

　　还是很心痛。

　　肖睿道：“还有一句话，要是心痛，就赶紧找个替代，什么发现，替代的这个才是真的好。”

　　桃蕊的眼睛转了转，心想会管用吗？

　　“我认识的人不多，哪那么容易找到替代。”桃蕊道。

　　而且，她花了三千两银子才换来长守，要用同样的方式来找替代，她也没有那些钱了呀。

　　“哎，我这么一个更好的替代，不就活生生地在眼前吗？”肖睿微微眨了眨眼，好看的桃花眼泛着带有笑意的光泽。

　　长得确实很俊美，神情气质确实很迷人，但是……

　　桃蕊捧着脸，支在曲起的膝盖上：“这一招也不好使。”

　　肖睿拉着桃蕊去吃好吃的，喝了酒，桃蕊回到家时已经有点迷糊了，还结结巴巴地对肖睿说：“给细月煮粥……给细月……”

　　桃蕊不知道她到底说明白没有，反正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闭眼之前好像隐隐约约感觉到肖睿在给她擦脸。

　　她夜里很渴，起来喝水，喝完水，就再也睡不着了，眼前总出现把双手泡进滚油里的画面，双手像油条一样冒起了薄薄的、大大的泡，好像这样心痛就转移走了一样。

　　实在睡不着，桃蕊就走到街里，慢慢地、漫无目的地晃悠。

　　春风微拂，桃蕊好像还在醉着，只是心痛的感觉强烈得一点也不像醉酒。

　　雨落下，桃蕊感受雨水冲刷身体，似乎有了一种放逐的、自由的感觉。

　　雨越下越大，大颗雨点猛烈而迅速地打在桃蕊的脸上和身上，微微有点疼。

　　一把竹骨伞遮在桃蕊头顶，桃蕊抬头看去，看见肖睿站在桃蕊面前，他的半边身体被斜进伞下的雨水打湿了。

　　“还好我不放心你，不然，你是不是要走到春池河里了？甲一走了，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吧？不是还有我吗？我样样比他强。”肖睿看着桃蕊，嘴角还微勾着，可是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倒是有心疼桃蕊的神色。

　　“多谢你啊。”桃蕊有些恍惚地说。

　　被人挂记着总是好的，桃蕊原谅肖睿因为生气而抢她的药单玩儿了。

　　药单在院子里没有捡完，现在应该被大雨泡得看不清字了。

　　达路驾着马车到桃蕊和肖睿旁边。

　　肖睿拉着桃蕊的胳膊，把她领上马车。

　　桃蕊站在中间的空处，身上的雨水流下去，在马车底板上形成了两滩水。

　　肖睿拿出一大块雪白的布巾给桃蕊：“擦一擦。”

　　桃蕊把头上用来扎发髻的绢帕解下来，用布巾擦头发，可能是显得有些笨手笨脚，肖睿看不过去了，把布巾从桃蕊手里拿过去，按着桃蕊的肩膀，让桃蕊坐到右边的座位上。

　　还好座位上面什么也没有铺，不然桃蕊身上流下来的雨水要把垫子弄脏了。

　　肖睿站在桃蕊对面，给桃蕊擦头发，桃蕊面对着肖睿的腹部。

　　他身上有股清爽好闻的味道。

　　桃蕊感受着肖睿细心地给他擦头发，莫名就想到了父亲，小时候桃蕊很调皮，玩得头发湿透，父亲就会用他粗大宽厚的手掌，拿着一块小小的、绣着丁香花的小巾帕，小心翼翼地给桃蕊擦头发。

　　父亲舞得动七八十斤重的长枪，也擦得好桃蕊小时候小小软软的脑袋。

　　肖睿帮桃蕊擦好头发，从桃蕊右边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一套中衣和被褥。

　　“这是我的，不过是新的，我没有穿过。”肖睿把雪白的中衣递给桃蕊。

　　桃蕊接过中衣，紧张地拿着，跟肖睿在一起，她怎么好意思换衣服。

　　肖睿拿着被褥转过身，在桃蕊对面的座位上铺开。

　　铺床这些活儿一般都是肖睿的侍女做的吧，今天肖大公子亲自铺床，桃蕊觉得有点受之有愧。

　　“我背对着你，不会看的，你就换吧，如果不是外面下的雨太大，我就下去等你。”肖睿道。

　　话都说到这儿了，再说桃蕊身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确实让人不舒服。

　　桃蕊开始换衣服，并且尽量保持安静，不让肖睿听见她换衣服的声音。

　　她停下动作，肖睿背对着她道：“我可以转身了吗？”

　　“可以了。”桃蕊穿着比她的身材大好多的中衣，上衣到大腿中部，袖子把手掌整个盖住，不过中衣的布料很好，穿在身上柔软服贴，舒服又暖和。

　　“躺在这里睡一会儿吧。”肖睿让开，示意桃蕊躺到他刚刚给她铺好的小窝里，“你现在状态太不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不如我在这里陪陪你。”

　　桃蕊躺进临时被窝里，舒服暖和得让人意外。

　　外面雨骤风狂，桃蕊这里暂时没有受到任何侵扰。

　　“我要换衣服了，”肖睿笑看着桃蕊，“你想看可以看，我不介意给你一些甜头。”

　　谁要你的甜头。

　　桃蕊忙翻个身，裹紧被子，露出的脑袋对着马车壁。

　　肖睿换衣服的声音在不远的地方轻轻地响着，声声入耳。

　　听着声音，桃蕊知道肖睿先脱了外袍，又脱了中衣……

　　光是想到这里，桃蕊的脸就烫得厉害，只觉得光面对着马车壁还不够，又忙闭紧了眼睛。

　　听声音，肖睿穿上新的中衣，又穿上另一套干净外袍，把湿衣服收拾到了别处。

　　“好了，我换好衣服了，”肖睿语带笑意，道，“你已经错过偷看的好时机了。”

　　谁要偷看了……不是错过的好吗？

　　桃蕊听见肖睿走近了，她侧眼往上看，只见肖睿弯着腰，脸离她很近，正笑看着她：“你一直面对着马车壁，不觉得憋得慌吗？”

　　“啊，还好……”桃蕊心跳得很快。

　　肖睿直起身来，坐到桃蕊对面的座位上，那里也有一套被褥。

　　他正要休息，桃蕊道：“你能不能……”

　　肖睿停下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桃蕊。

　　桃蕊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你能不能睡在靠近我这边的马车地板上？”

　　她现在心里空得厉害，如果有个人很近地陪着她，会让她觉得有一些安全感。

　　但是让肖大公子睡马车就罢了，还让他睡马车地板，又不是没有睡的地方了，桃蕊知道她提的要求有点过分。

　　肖睿还真就把马车地板擦了一遍，挪开放在中间的小几，把他的一套被褥安置在靠近桃蕊那边的马车地板上，躺在那里。

　　桃蕊可以很近地看见肖睿，感受到有一个不让人讨厌的活人躺在她旁边，觉得安全了一点，世界从一个无边的荒原，变成了一块小小的绿洲。

　　“桃蕊，”肖睿看着桃蕊，桃蕊也侧躺着往下看着肖睿，觉得肖睿的语气忽然平和认真了一些，“我有事要去京都，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