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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疑窦生9 长守来救自 ...

  •   桃蕊心里一阵感动和心酸,视野被泪水模糊。

      哭挺傻的,也没有用,可是……长守也把那个小破院当成家啊……长守来带她回家啊……

      肖睿微歪着头,笑着:“我可以放她回去,只是,你留下如何?”

      长守用长刀回答了肖睿的话,这时许多护卫冲进来,肖睿挥起长鞭阻挡来势凌利的雪亮刀刃,可是刀上的劲道太大,刀太锋利,刃锋削断鞭落到肖睿的上臂上。

      冲进来的侍卫左右抓住长守的手臂,往后拉,这倒是帮了长守的忙,刀借着侍卫传来的拉力,在肖睿的上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桃蕊看着就觉得一定疼得不得了,可肖睿看了一眼伤口,又扭头看向长守,面不改色。

      肖睿该不会是断臂人,那里该不会装着假肢吧?可是假肢应该不会流出那么多的血。

      侍卫们被长守击倒了几个,剩下的还要一拥而上,肖睿一抬手,他们便顿在原地,只是一齐警觉地望着长守。

      桃蕊扶着矮柜勉强地站起来,肖睿一面对长守说话,一面还要扶桃蕊起来,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只是桃蕊不用他扶,甩开了他的手。

      “甲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肖睿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长守,竟然都不记恨长守砍他那一刀,“不止有才华,还如此勇毅。”

      桃蕊方才夸长守,用的是差不多的词,肖睿还恨得牙根痒痒的模样,现在又不吝言辞地夸赞长守,看来长守的突出,是大家有目共识,就算肖睿再怎么不忿,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长守道:“过奖。”

      肖睿道:“既然你不是屈居人仆之人,带着她离开吧,我放弃你了,以后便不勉强了。”

      桃蕊心想肖睿这是放弃惦记长守了?这是不是代表着桃蕊以后可以彻底安心了?

      长守走过来,把外衣披在桃蕊身上,遮住桃蕊被打裂出许多道口子的衣衫和绽开的皮肤,又背对着桃蕊,在桃蕊前面矮下身,桃蕊趴在长守背上,长守把她背了起来。

      长守的背尚有些单薄,可又像松竹一般坚韧,弯而不折,泛着暖意,桃蕊把脸贴在长守的肩膀上,闻着熟悉的味道,觉得很安心。

      走到门边,长守停下来,侧身回首,道:“你还没有向姑娘道歉。”

      桃蕊没想到长守还想着让肖睿向她道歉,现在敌强我弱,能顺利从这里逃出去就不错了,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再说了,虽然肖睿打了她,可长守在肖睿上臂上留下的伤口更深更长,他们也不吃亏了。

      肖睿笑道:“我为何要道歉?你们私闯我的府宅,难道还有理么?”

      长守道:“我们私闯府宅,自有司刑衙处理,你无权动用私刑。”

      好有道理啊,桃蕊不禁暗暗佩服长守,虽然桃蕊觉得闹到司刑衙那里,会惊动叶姨娘,情况可能会比现在更差,可是长守说的理是没毛病的,在这里用来和肖睿相辩,倒是挺好。

      肖睿看向桃蕊,道:“今日得罪了,抱歉。”

      桃蕊没说话,她仍然厌恨肖睿,可是不想再激怒他,给自己和长守找麻烦,可也还不想原谅他,或者说,也说不上原谅不原谅的,只不过是讨厌他憎恨他而已。

      长守侧脸等了片刻,似是在等桃蕊要不要说什么话,没等到桃蕊说话,便背着桃蕊出门去了。

      院子里的人都朝他们看来,长守就像对别人的目光毫无察觉一般,目不斜视镇定自若地背着桃蕊往前走,有那么一瞬间,桃蕊感觉好像长守背着她走在旷野里一般,这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走到中途,细月迎面跑过来,心疼地看着桃蕊:“姑娘,你怎么……?”

      桃蕊道:“没事,都结束了,我们回家。”

      细月还是义愤满怀,提着剑要去找肖睿算账,桃蕊忙拦她道:“别去了,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说不定挺不过今天了,我们快回去。”

      肖睿的伤口虽深,但完全还不至于到“说不定挺不过今天”的地步,桃蕊怕细月留下来又吃亏,所以只好夸大了一点事实。

      细月这才有些消气,跟在长守身边,一起往回走,想了想,又有些担心:“希望肖睿别那么短命,他那么坏,死了事小,可万一要是带累姑娘背上一个杀人犯的名声,那就不上算了。”

      桃蕊有些心虚,长守竟然面上没有一点异样神色,听着细月在那里瞎担心,嘴角也没有漏出一点笑意,真是个撒谎好帮手。

      回到家,细月要去给桃蕊烧水,可竟然难受得有些体力不支,想是之前的伤寒又加重了,今天跟那些人对打,都是勉力而为。

      长守让细月歇着,他为桃蕊烧热水,蘸湿布巾,轻轻地为桃蕊擦拭伤口。

      桃蕊看着长守温润而专注的眉眼,很难把他和刚才在肖府那个人联系在一起,那时他杀气腾腾、眼神冷厉,一个人独面那么多人仍无惧色,而现在又温和细致得让桃蕊如沐春风。

      “长守,你为什么会武艺?”桃蕊问道。

      难道迎春风连这个也教?

      长守轻轻地把热乎乎的毛巾敷在桃蕊的伤口上,让微有些凝固的血化开,再轻轻地把桃蕊的衣服从伤口上剥开,道:“我一直不会武艺,今天情急之下,不知怎么忽然有一些记忆片段涌入脑中,使了出来还很顺手,就像我一直都会,只是暂时忘记了一般,只是回来一放松,那些片段又像沙子一样漏出去了。”

      原来长守的武艺就像桃蕊脖子上三颗圆点疤里的暖流一样,时灵时不灵,就像她的绘世笔一样,时出墨时不出墨。

      好在今天灵得及时,才把桃蕊从危险的境地里带了出来。

      长守用白色的布条给桃蕊包扎手上的伤口,桃蕊看见长守戴着的护腕,原来是纯白的,现在手心的位置多了一小片淡粉色的图案。

      桃蕊把长守的手翻开,发现护腕手心的位置绣着一朵小小的、很淡的一朵花。

      “这是什么?”

      长守道:“千瓣白桃。”

      桃蕊不禁笑起来:“哦?千瓣白桃,桃花?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长守的耳朵微微红了,垂着视线。

      桃蕊道:“跟我有关系吗?”

      长守沉默不语。

      “这代表着我在你心里吗?”桃蕊笑着问道,语气是玩笑的,随意的,可是心里却紧张起来。

      长守看着桃蕊,似乎非常渴望,又垂下视线,看着桃蕊手臂上的伤口,道:“这代表我对姑娘忠心耿耿,愿永远追随姑娘。”

      似乎有哪里不对,好像偏离了桃蕊期待的方向。

      “哦,这样的。”桃蕊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失望。

      算了,不着急,不好强人所难,只要长守在就很好……主要是长守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他想做什么都好,把桃蕊看成什么都好。

      长守细心温柔地帮桃蕊把胳膊、腿脚这些部位的伤口处理好,上了药,别的部位长守不方便看了,便只能桃蕊自己来。

      从正厅出去之前,长守道:“有其他需要时可以叫我,我一直都在。”

      桃蕊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长守走了出去。

      桃蕊拿起蘸了热水的布巾,敷在腹部的伤口上,心里念一声:长守一直都在。

      用木勺挖出一坨白色的药膏,涂在开裂的伤口上,伤口不再流血,痛感也少了一些,心里念一声:长守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桃蕊真喜欢这句话,它像一句很有用的咒语一般,抚平了桃蕊心里的不安与惶恐,镇定了她心灵与□□上的两重伤痛。

      父亲不在,母亲不在,还好,长守一直都在,细月一直都在。

      桃蕊休息了两天,就要背起背篓出去采药。

      长守道:“姑娘伤势未愈,还是我去吧。”

      桃蕊知道,在肖府,肖睿说了放弃,说不会再勉强,绾家家仆已经从小破院周围撤走,肖睿也没有尝试着再来试探,可桃蕊还是不放心,万一肖睿又惦记上长守了怎么办,万一桃蕊家里的屋顶再漏几次,长守被肖睿家的豪阔大院迷了心窍怎么办?

      她也说不准她这些担心有没有根据,可它们就像黑雾一样笼罩在心头,让她总是很想把长守留在家里,连脚镣也不想给长守解开。

      “不用,还是我去吧。”桃蕊道,“细月风寒总是不好,我又做不好家里的事,你留守在家里吧。”

      这倒不完全是假话,桃蕊确实很不擅长做家务,收拾家里总是马马虎虎,不尽人意。

      桃蕊有点担心长守说:我一个男子,怎么能在家里做这种妇人做的琐事呢?

      可是没有,长守温和地看着桃蕊,道:“姑娘中午想吃什么?”

      桃蕊想了想,道:“我想吃糖醋鱼。”

      长守拿出两千个钱,递给桃蕊,道:“那请姑娘回来的时候带条鱼。”

      一条鱼也就二三十个钱,哪里用得了这么多钱。

      再说了,虽然桃蕊不曾把长守当成奴仆,可毕竟名分上长守是桃蕊的奴仆,桃蕊应该给长守发月钱的,现在桃蕊穷得很,没给长守发月钱不说,长守倒给她钱。

      “啊……不用。”桃蕊的手贪恋着拿着两千个钱的感觉,但又觉得不该拿。

      长守道:“姑娘早去早回,我等姑娘回家。”

      桃蕊觉得很羞愧,但是还是拿着钱走了,咳,她本就没有多少气节嘛,她又不是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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