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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专家 “二百亩地 ...

  •   李乘歌闻言微微一怔,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

      昨天傍晚许副镇长特意打来电话,说市里的农技专家近期在乡镇下乡调研,刚好有空余时间,可以顺路来知稼村实地勘测田地。
      她当时敲定好了时间,约好今天镇上办完手续就对接专家,险些被方才钱款落定的释然冲得忘干净。
      她回过神,抬眼看向傅拭雪,轻声询问,“那我们先去找叶站长汇合?”

      傅拭雪闻言转身,正要迈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脚步刚落,又骤然顿住。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目光细细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嗓音温沉柔和,带着细致的关切,“你早上吃了多少?肚子饿不饿?”

      李乘歌彻底愣了愣。
      今早一心记着赶去镇上办手续、对接专家的事,她起床洗漱完就匆匆收拾出门,只随手扒了半碗白粥,剩下的半碗都倒给了家里的小狗米饭。
      方才在派出所俯身签字时,指尖莫名微微发颤,她起初只当是心结落地的紧张紧绷,此刻被他一语点破,空空落落的胃里泛起一阵清晰的空乏酸涩,才反应过来是饿太久了。

      “没怎么吃。”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细细的,尾音裹着一层藏不住的心虚。

      傅拭雪的目光清浅又认真,稳稳落在她脸上,不凌厉,却格外通透。

      被他这样静静看着,李乘歌莫名局促起来,竟生出几分小时候做错事被抓包的局促感。
      她下意识微微垂眸,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心里暗自嘀咕:不过是没好好吃饭,怎么搞得像自己犯了小错、偷偷藏了事没敢告诉他一样,又怂又心虚。

      傅拭雪垂眸望着她这副垂眸抿嘴,局促又乖巧的小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
      他半句责备也无,更没有追问她为何不好好吃饭,只是纵容着她这点笨拙又可爱的逞强,轻轻颔首,转身迈步朝着街边的早餐铺走去。

      李乘歌下意识抬步跟上他的背影。没走几步,他拐进街边一间不起眼的小店。
      门面朴素老旧,门口支着两口大锅,一口熬着稠糯的白粥,一口滚着滚烫的豆浆,白茫茫的热气袅袅升腾,裹着浓郁的烟火气,驱散了晨间残留的微凉。

      “老板,两根油条,两碗咸豆浆。”
      傅拭雪随口报了餐品,动作自然地找了张空桌坐下,姿态松弛安稳。
      李乘歌在他对面落座。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早餐便端上了桌。油条炸得色泽金黄,外皮酥脆利落,内里的面芯松软柔韧,带着纯粹的面香。咸豆浆熬得醇厚温润,表面浮着细碎的虾皮、鲜香紫菜、脆嫩榨菜末,还撒了一把翠绿葱花,香气扑鼻。

      她试探着喝了一口,温度微微发烫,却恰好熨帖,鲜味层层铺开,格外爽口。掰下一块油条蘸满豆浆入口,酥脆混着软糯,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空腹的酸涩寒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对面的傅拭雪吃得从容又安静,动作利落却毫无声响,一举一动都透着规整克制。他快速喝完一碗豆浆,将完整的油条掰成小段,一一泡进碗中,耐心等着油条吸饱汤汁、变软入味,才慢慢入口。

      李乘歌看在眼里,微微愣神,下意识学着他的样子,将手里的油条掰碎泡进豆浆里。
      泡软的油条吸足了鲜醇的豆浆,入口软糯多汁,鲜甜回甘,远比干吃更有滋味。她没说话,默默又掰了一根泡进去,吃得格外踏实。

      傅拭雪余光瞥见她小口进食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他抬手,将自己碗里仅剩的半根完整油条,悄悄推到了她的碟子里。
      李乘歌抬眼看向他,本想开口说不用,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夹起油条吃下。

      平淡的早餐,却被这份细致的温柔衬得格外暖心。
      两人快速吃完早饭,收拾妥当,一同步行前往镇上的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

      叶站长早已站在门口等候多时,身旁立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斯文眼镜,身穿简洁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工具箱,箱体边角磨损,上面清晰贴着“市农技推广中心”的标签,看着专业又干练。

      “来了?”叶站长笑着迎上前,侧身介绍道,“这是市里的张鑫老师,深耕种植培育行业二十多年,经验特别足,你们村里的地和菜苗问题,找他准没错。”

      张老师温和一笑,主动伸手,“张鑫。”
      李乘歌礼貌回握,语气诚恳,“李乘歌,麻烦张老师特意跑一趟了。”

      “不麻烦,我本来就在镇上做农业调研,顺路过来看看。”张老师背起工具箱,语气随和,“走吧,带我去看看村里的田地和菜苗情况。”

      傅拭雪随即把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开了过来。张老师扫了一眼车身,没有丝毫挑剔,坦然地将工具箱放进车内,随即利落上车坐稳。
      叶站长站在门口挥手道别,还要留守站内处理工作,便没有一同随行。

      面包车引擎轻鸣,平稳驶出镇区。一路前行,路况渐渐变差,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随之轻轻颠簸晃动。
      张老师稳稳扶着车帮,全程没有半句抱怨,姿态从容。每逢颠簸路段,他便悄悄调整姿势,一只手抓牢车沿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牢牢护着身前的工具箱,生怕里面的检测器具受损。

      车子一路前行,很快驶入知稼村。远远地,便能看见村头田埂上散落着不少人影。七八位村民扛着锄头分散在田间地头,有人俯身劳作,有人驻足闲谈,有人点烟歇脚,原本沉寂荒芜的田地,难得有了鲜活的烟火气。
      车子稳稳停在田边,李乘歌率先推门跳下车。

      二伯母最先快步迎上来,肩上搭着一条擦汗的毛巾,手里攥着锄头,下意识探头往车斗里张望,随口问道:“乘歌,种子领回来了?”
      “今天没领种子。”李乘歌轻轻摇头,侧身让出身后的人,“我带了位专家回来。”

      二伯母闻言一怔,目光立刻落在刚下车的张老师身上。
      张老师弯腰拍了拍裤腿沾染的薄灰,对着朴实的村民温和颔首,态度谦和没有半点架子。

      “这是市里来的张老师,专门研究农业种植的。我请他过来帮咱们看看田地,瞧瞧土质适不适合复耕、后续怎么养护。”李乘歌认真介绍道。
      二伯母连忙放下手里的锄头,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擦尘土,语气带着几分欣喜与敬重,“原来是专家,还辛苦您特意来我们村里一趟。”
      “不用客气。”张老师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我先不急着说方案,带我到处转转看看田地情况再说。”

      李乘歌当即点头引路,带着张老师往深耕过的田地深处走去。傅拭雪默默跟在两人身后,顺手接过张老师的工具箱,稳稳拎在手里,全程安静随行,不打扰两人交流。

      原本蹲在地头捡石头摸鱼的夏叙言,听见身后的动静,立刻抬头看来。瞥见傅拭雪手里的专业工具箱,他瞬间明白过来,当即放下手里的碎石,起身跟了上去,好奇又认真地想听专家的分析。
      地头的二伯母见状,转头对着田间劳作的众人高声说了句,“大伙都歇一歇,乘歌请了市里的农业专家过来,专门给咱们的地把脉呢!”

      一众村民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
      二伯拄着锄头站直身子,沉默地望着几人的背影,也缓步跟着上前,满心期待。

      一行人走到近期刚翻整过的田地旁,张老师率先蹲下身,伸手捏起一捧表层泥土,放在指尖细细揉搓,又凑近鼻尖轻嗅土质气息。
      随后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小铲,深挖了一铲深层土壤,平铺在空白纸片上,仔细分辨泥土的颜色、湿度与质地,动作专业又细致。

      “这片地是你们新翻的?”张老师抬头问道。
      “对。”李乘歌顺势蹲在他身侧,如实说明情况,“之前田里起过火,表层土壤都被烧透板结了,我们把表面的焦灰全部清理干净,又整体深耕翻了一遍,试着复耕。”

      张老师了然点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一旁长期荒废的地块,再次蹲身取样。
      这片土地和方才深耕过的田地截然不同,土质发灰泛白,结块僵硬,指尖轻轻一碾,就能清晰摸到厚重的板结硬层。

      “这块地荒了多久了?”
      “有些年了。”李乘歌应声回答。

      张老师放下手中泥土,缓缓起身拍去掌心灰尘,“这片地长期闲置,有机质流失严重,土壤板结问题突出,确实需要好好调理。但你们不用灰心,土地底子不差,底下的黑土层还完好,好好养护一季就能恢复肥力。”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快速落笔写下几行字迹,撕下页面递给李乘歌,“这是我初步的判断和方案。你们村的田地核心就两个问题:一是长期无人耕种,土壤严重板结。二是养分流失,有机质含量不足。”

      “解决办法很稳妥,先种一季绿肥,苜蓿或者紫云英都可以,后期直接翻进土里当作底肥,再搭配有机肥辅助改良,最多两季,这片地就能彻底盘活恢复活性。”

      夏叙言不知何时悄悄凑到近旁,挤在傅拭雪身侧,伸着脖子好奇地盯着纸条。纸上字迹潦草细碎,他看不太真切,唯独看清了几个字,忍不住低声嘀咕,“两季?那岂不是要整整一年?这也太慢了。”

      李乘歌闻言眉心微蹙,抬头看向张老师,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张老师,一年周期太长了,我们等不了这么久。有没有见效更快的改良办法?比如用基质土或者专用肥料快速调理?”
      张老师看了她一眼,理解她急于盘活土地、带动村民增收的心思,略一思索,点头说道:“办法肯定是有,就是成本会高一些。”

      他翻开工具箱,取出一张打印好的土壤改良方案表格,指着上面的细则讲解,“你可以采用腐殖酸肥搭配微生物菌剂的方案,边耕种、边改良,不耽误种地,也能同步养地。播种时施足底肥,作物生长期再追肥两次,一季下来,土壤板结、养分不足的问题就能明显改善。”

      “腐殖酸肥能有效打破顽固的板结层,微生物菌剂可以激活土壤活性,两者搭配使用,效果远比单种绿肥更快更明显。”他顿了顿,补充道,“唯一的问题就是成本,每亩地要比常规方案多投入两百块左右。”

      李乘歌盯着表格上的方案细则,快速在心底默算。全村需要改良的田地足足二百亩,算下来要多投入四万多块。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眉头微敛,心底暗自斟酌。
      派出所追回的二十万还未到账,就算钱款顺利到账,四万多的改良费用,也绝非一笔可以随意忽略的小数目。

      就在她沉吟思索之际,傅拭雪缓步上前,垂眸扫过表格内容,“这个方案可行,见效快、不耽误耕种。”

      李乘歌抬眸看傅拭雪一眼,压下心底的顾虑,转头看向张老师继续询问,“张老师,这两种肥料镇上能买到吗?我们想尽快动工改良土地,抓紧开荒进度。”

      “镇上农资店品类不全,大概率买不到正品。”张老师如实回应,随即拿起手边的表格,在背面写下一串联系方式和人名,“我给你个市里农资市场供应商的电话,是我合作十几年的老店,货品靠谱不掺假。你报我的名字,能拿到内部折扣,性价比更高。”

      李乘歌小心接过写着联系方式的纸张,指尖轻轻捏稳,郑重道谢,“太感谢您了,张老师,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都是分内工作,不用这么客气。”张老师摆了摆手,神色随即郑重下来,叮嘱道,“肥料的事可以后续慢慢对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做土壤取样检测。这片荒地常年闲置撂荒,土质错综复杂,若是盲目施肥改良,不仅白费功夫、浪费成本,还容易损伤地力。”
      说着,张老师顺势背起随身工具箱,笑着说道,“我专业设备都带齐了,不用再费时等镇上检测站人员上门。我现在就给整片地块多点取样,带回市里专业实验室化验,测出来的数据会更精准、更全面。”

      闻言,李乘歌眼底一喜,连连点头,“那就辛苦您了!”

      傅拭雪见状,主动上前引路,带着张老师走遍整片连片荒田。
      张老师做事严谨,仔细询问了地块往年闲置情况、土质现状,以及后续规划种植的作物品类,随后在田间高低错落、干湿不同、新旧开荒的多个区域,逐一采集具备代表性的土样。

      他动作娴熟专业,有条不紊地将每一份土样仔细装入专用密封袋,规整贴上地块标签,清晰标注取样位置,全程细致严谨、无一疏漏。

      一边整理样本,张老师一边细致解释,“我回去会统一检测土壤的氮磷钾含量、酸碱度、有机质、重金属含量、土壤质地、水分以及微生物指标,各项数据全覆盖,不会有遗漏。”

      “整套化验工序细致繁琐,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出具完整详细的检测报告。”张老师耐心补充道,“等报告出来,我们就能依据精准的土质数据,量身敲定施肥用量、优化土地改良方案,真正做到精准养地、科学开荒。既不会白白损耗地力,也能最大程度节省成本,改良效果远胜于盲目整改。”

      李乘歌认真聆听,默默将这些关键要点一一记在心里,心头盲目开荒的顾虑也彻底消散。
      全部取样工作完成后,张老师直起身,轻轻捶了捶蹲久发麻的双腿,收拾好工具准备返程。
      傅拭雪见状,主动上前接过沉甸甸的工具箱,几人并肩缓步折返停车处。

      张老师上车坐定,将收纳好土样的工具箱稳稳安置在膝头,双手扶牢车沿,确认所有样本、工具稳妥无误后,便准备驱车返程,将土样带回市里专业实验室进行全面化验分析。
      面包车再次启动,突突作响着驶离田地,车轮扬起的细碎尘土缓缓飘落,落在青翠草叶与翻新的黑土之上。

      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二伯母快步走上前来,神色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刚才专家说的那个新法,是不是要花不少钱?”

      “每亩多两百块成本。”李乘歌如实说道。
      二伯母愣了愣,低头掰着手指头粗略一算。
      “二百亩地,算下来要四万多块呢。”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李乘歌,语气带着迟疑,“乘歌,这笔钱……要不要再斟酌斟酌?”

      李乘歌微微蹲身,再次捏起一捧湿润的新土,指尖细细摩挲着松软的土质,眼神坚定通透,“值得的,二伯母。咱们改良的不是一季庄稼,是盘活这片荒地,以后年年都能种、都有收成,长远来看稳赚不亏。”
      二伯母望着她沉稳笃定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这片沉寂多年的土地。她不懂什么微生物菌剂的专业门道,但她信自家侄女的眼光,信她踏实肯干的性子。

      “行!你说值,那就值!”二伯母瞬间放下顾虑,重新扛起锄头,干劲十足,“听你的,接着干活!”

      日头渐渐攀升至头顶,正午的阳光炽烈滚烫,晒得田间泥土发烫。
      劳作半上午,众人早已满头大汗。二伯母直起酸胀的腰身,抬手捶了捶后背,快步走到田埂边,拿起水壶仰头灌了几口凉水,顺着嘴角溢出的水珠沾在脖颈,她随手用袖口一抹,稍稍歇力。
      “乘歌,先歇会儿吧,日头太毒了,别中暑。”

      李乘歌应声直起身,将锄头拄在地上稳住身形,抬手抹去额角滚落的汗珠。
      正要迈步走向田埂休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村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车子并非村里常见的车辆,车身沾满斑驳泥点,一看就是长途奔波而来,灰扑扑的车身在干净的村口格外显眼。

      车门推开,接连走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穿搭都格外朴素低调,清一色的夹克配运动鞋,看着普通寻常,毫无辨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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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中~故事有点写偏了,人设也有点写偏了,现在正在修文中,大改~~前期基本完全是一个新的故事了,如果看到有些地方没有衔接上的,那就是我还没修到~~ 另一本连载文,不入v,不定时更:久别重逢《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