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跨年夜 跨年那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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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临桐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这雪从早上开始飘，到了下午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一些，但每个店铺门口都挂上了红色的装饰，路灯杆上缠了一圈暖黄色的灯带，整条街看起来比平时亮了很多。
云糖物语今天关店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下午四点，顾瑄在门口挂上了“今日已售罄，跨年快乐”的牌子，齐小雅和方简已经提前走了，两个小姑娘走的时候还在讨论着跨年的事宜，乔逸谦留在后厨收拾东西。
“你确定要一起吃饭？”乔逸谦擦着手走出来，“跨年夜你俩过就行了，我不凑这个热闹。”
“不行。”顾瑄把围裙挂好，“周亦订的餐厅，已经订好了，而且他说四个人热闹，再说了，你一个人回去也是打游戏，不如一起吃。”
“四个人？还有谁？周晓清呢？她也来？”乔逸谦一脸狐疑地看向他。
“对呀，她说要看看她哥请客能吃多贵的。”顾瑄把锁从柜台下面拿出来。
乔逸谦笑了一下：“行吧，那就蹭一顿。”
顾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周亦十分钟前发了消息说快到了，附了一张路况截图。他回了一句：「你先到了就坐。我们在路上了，有点堵。」
发完等了一会，周亦没回，大概还在开车。
六点半，顾瑄和乔逸谦先到了餐厅。
周晓清到的比他们早，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外面是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头发披散着，但看起来应该是卷过才出门的，比平时倒是正式了一些。
“你们来啦。”她招了招手，“我已经点了一壶茶了，先喝着。”
“你哥呢？”顾瑄在她对面坐下。
“堵路上了。他那摩托车今天没骑，说路面滑，换了车。”周晓清给他们俩倒了茶，“反正他开车也慢，咱们先点菜吧。”
“不等他？”乔逸谦坐下来。
“等他干嘛？他来了再加菜就行。”周晓清已经把菜单翻开了，“我帮你俩看过了，酸菜鱼是招牌，糖醋排骨也不错，还有个葱油拌面……”
乔逸谦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还真熟啊。”
“还行吧，我上周跟我朋友来过一次。”周晓清头也没抬，“好吃才推荐给你们，要不然我费这劲干嘛？”
顾瑄低头喝水，笑了一下。
菜点完没一会儿，周亦到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冷风，肩膀上落了几片没化完的雪，黑色大衣的领口微微立着。
他扫了一圈，看见靠窗这一桌三个人已经聊上了，走过去在顾瑄旁边坐下来。
“你们不等我就点了？周晓清，是不是你主意？”周亦想都没想就猜到这件事是谁主导的了。
“等你来点黄花菜都凉了。”周晓清把菜单合上，“我替你看了，酸菜鱼、糖醋排骨、葱油拌面、上汤娃娃菜，够不够？不够再加。”
周亦看了顾瑄一眼：“你点的？”
“晓清点的。”顾瑄说，“她说她熟。”
“那行，听她的。”周亦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转头跟服务员说，“再加一个什么汤，你推荐一个。”
“他们家的莲藕排骨汤不错。”周晓清插嘴。
周亦点了头：“那就莲藕排骨汤。”
菜上得很快。酸菜鱼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白雾裹着酸辣的香味飘了满桌，汤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周晓清第一个动了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眯起眼睛：“嗯～比上次还好吃。”
乔逸谦也跟着夹了一块：“确实不错。”
周亦没急着动筷子，先给顾瑄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碗里，动作很自然。顾瑄低头说了声谢谢，然后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周亦碗里，什么也没说。
周晓清看着这一幕，放下筷子：“你俩能不能注意一下？这还有两个活人呢。”
“你又不是没吃过饭。”周亦说。
“这不是吃饭的问题，这是你们俩太碍眼了。”周晓清转头看乔逸谦，“你说是不是？”
乔逸谦正低头喝汤：“我不发表意见，我是来蹭饭的。”
“中立就是偏袒。”周晓清说。
“那你让我说什么？”
“说你不想吃狗粮了。”
“那我确实不太想吃。”
周亦笑了，没接话，但碗里那块糖醋排骨被他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饭吃到一半，周晓清想起什么：“对了，我的漫画下个月出单行本了。”
“这么快？”周亦放下筷子，“你不是说三月？”
“编辑说要趁热打铁，春节前销量好。”周晓清的语气很随意，但嘴角是翘着的，“首印两万册，如果卖得好再加印。我给你们留签名版，顾瑄你要不要？”
“要。”顾瑄说。
“乔逸谦呢？”周晓清吐出一块鱼骨问道。
“我也要。”乔逸谦举手，“能多签几本吗？我拿去送人，我记得我有一个朋友正好爱看漫画。”
“可以，但要收钱。”周晓清说完还挑了一下眉。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财迷？”乔逸谦也是被周晓清的财迷属性震惊到了。
让人震惊的她丝毫没有自知之明，“我靠这个吃饭的好吧？”周晓清理直气壮。
周亦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他看了一眼顾瑄，而顾瑄正低头喝汤，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这顿饭吃得很舒服的那种弧度。
他也低头继续吃饭。
饭吃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窗外的雪还在下，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街灯把整条街照得暖黄一片。
偶尔有小孩穿着棉袄从旁边跑过去，手里举着烟花棒，笑声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接下来干嘛？”周晓清穿好外套站起来，“不会就这么散了吧？”
“你想干嘛？”周亦问。
“广场那边好像有跨年活动，要不要去看看？”周晓清把放在一旁的包包拿起来习惯性递给了周亦。
周亦撇了一眼，伸手就去拿在手上。
“行啊。”乔逸谦先表态，“反正回去也没事。”
顾瑄看了一眼周亦，周亦说：“去。”
四个人走出餐厅，沿着街往广场方向走。雪还在下，落在头发和肩膀上，但谁都没撑伞。
广场上人比想象中多，圣诞树还立着没拆，树上缠了一圈一圈的暖黄色灯带，树底下围了不少人，有人在拍照，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几个年轻人拿着烟花棒在追着跑。广场正中央搭了一个小舞台，有人在唱歌，声音被冷风吹散了，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周晓清掏出手机对着跨年打卡点拍了两张，然后转头看乔逸谦：“帮我拍一张，要拍到最顶上的那个气球。”
“哎，怎么就让我来了？你这要求还挺高。”乔逸谦接过手机，“站过去。”
周晓清站到打卡点前面比了个耶，乔逸谦蹲下来拍了两张：“好了。”
“我看看…不行，这个角度把我拍矮了，再来一张。”周晓清不满意的翻看照片。
“你本来就……”乔逸谦不服气。
“乔逸谦你再说一遍？”
“我什么都没说。”
顾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闹，没忍住笑了出来。周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站在他身侧，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
“热闹吧？”周亦说。
“嗯。”顾瑄说，“比我想象的好。”
“比你想象的好？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周亦说着，触碰到了顾瑄有些冷的手，直接握住了。
“我以为会有点尴尬。”顾瑄实话实说，“四个人，你妹和乔逸谦又不熟。”
“那丫头不用担心，只要有人她就高兴。”周亦江顾轩的另外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里。“那你现在看来…”
“现在，”顾瑄看着那边周晓清正在指挥乔逸谦换角度拍照的背影，“现在觉得挺好的。”
周亦没说话，但嘴角也是翘着的。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倒计时的声音在人群里慢慢聚拢起来。有人举着荧光棒，有人举着手机手电筒，灯光在雪夜里一闪一闪的。
“几点了？”顾瑄问。
周亦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五十五。”
“快到了。”顾瑄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记看看远处还在拍照的人。
“嗯，晓清，拍完了吗？”周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喊了一句。
“来了来了！”
周晓清和乔逸谦拍完照回来，四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广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舞台。
人群开始跟着舞台上的主持人一起喊倒计时。
“十、九、八——”
周晓清举着手机在拍视频。
“七、六、五——”
乔逸谦在旁边喊了一嗓子“新年快乐”，引来了旁边几个陌生人的笑。
“四、三、二——”
顾瑄忽然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声音被周围的欢呼声盖过了。
周亦没听清，转头问他：“你说什么？”
“一！！”
人群炸开来，欢呼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有人放了一个小烟花，在雪夜里炸出一朵金色的光，然后迅速消散在落雪里。
顾瑄看着他，这次声音大了一些：“我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周亦说。
然后他在人群的嘈杂声里，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补了一句：“明年还一起。”
顾瑄没有回答，但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被路灯和雪光映得很柔和。
周晓清在旁边的手机镜头里拍到了这一幕。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段视频，两个人的侧影被雪和灯光裹着，站的间隙很近。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走了走了。”她转身拍了拍乔逸谦的胳膊，“我俩还是别当电灯泡了，刚好回家打游戏咯～”
“你打游戏？”乔逸谦也赞同的和她一起转身要走。
“瞧不起谁呢？”
周亦和顾瑄并肩走在后面。
雪还在下。广场上的灯光慢慢暗下来，人群开始散了，笑声和说话声还在空气里飘着，被风吹得很远。
“明天还开店吗？”周亦问。
“下午开。”顾瑄说，“上午想多睡一会儿，顺便，让小雅和小简歇会。”
“那我下午再来。”周亦握住顾瑄的手。
“来干嘛？”顾瑄扭头看着周亦问。
“看你。”
顾瑄看了他一眼：“闲的，你下午来的话，那早上干嘛？”
“早上？”周亦想了想，“早上在家想你。”
顾瑄没接话，但他往前走了一步，周亦的手臂被他拉着往前抬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着，双手相握，在雪夜的街道上慢慢地往前走。
前面传来周晓清的声音：“哥！你们走快一点，乔逸谦说他想吃烤红薯！！”
“那你去买。”周亦头也没回。
“不是！他说他请客！”周晓清语气里全是占便宜的开心。
“那我们走快一点。”
顾瑄终于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