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答案 周亦和顾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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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之后，顾瑄彻底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巧克力窝在他床边，呼噜声均匀而绵长，但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院子里的画面，那束小雏菊，那句“我喜欢你”，还有自己说出口的那句“我可能也有点喜欢你”。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开店。乔逸谦比他早到，已经在后厨忙活了。
顾瑄推门进去的时候，乔逸谦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第一句话是：“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昨晚啊。”乔逸谦擦着手走出来，“你不是跟周亦出去了吗？怎么样？”
顾瑄沉默了两秒，把围裙挂上：“嗯…他跟我，表白了。”
乔逸谦听到之后下意识去捂顾瑄的嘴，下意识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好歹注意一下有没有人呀，然后呢？”
顾瑄指了指捂着自己嘴的手，乔逸谦反应过来之后，松开了手，顾瑄这才轻声说道：“我说，我要想一想。”
乔逸谦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也是，你也确实得好好想，他确实对你挺好的，但你喜不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顾瑄低头整理展示柜，没再说话。但乔逸谦注意到，就他今天早上摆面包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些，感觉像是做的每一步都在走神。
接下来几天，顾瑄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躲”周亦。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躲，毕竟他还是会回周亦的消息，只是回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周亦发来消息，他故意隔了半小时才回复他，可回复了过后，他又忍不住去看，去等他的消息。
直到他收到了周亦的回复，他才稍微放下了心，可又不想立刻去回复。
但他开始在周亦可能来的时候，主动去后厨帮忙，让齐小雅在前面招呼。
有一次他听见风铃响了，透过门缝看见周亦进来，脚步往柜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若无其事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操作台。
齐小雅叫了他一声：“老板，周医生来了”，他也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但却没出去。
周亦也只是在店里站了一会儿，买了一袋方包，就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顾瑄才从后厨走出来。齐小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第二，第三天也是这样。
直到第四天早上，顾瑄到店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他正在整理展示柜，店门没锁，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顾瑄没抬头，以为是乔逸谦：“逸谦，你今天居然来这么早？”
“是我。”熟悉但有点陌生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他有几天没有听到了，只是几天没听到，他居然觉得有点陌生了而且，还有点…
想念了。
顾瑄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周亦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没有拎头盔，门口也没有停着熟悉的摩托车。
看起来是走路来的，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顾瑄不太敢直视的东西。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顾瑄把视线转回展示柜上，假装很忙地调整面包的位置。
“我今天休假了。”周亦走进来，没有往柜台走，而是靠在门边的墙上，“顺便，想跟你说句话。”
顾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顺便吗？可算他家来这里，哪门子的顺便啊，分明是特意找过来的。
“什么事，你说。”顾瑄没有抬头去看他，自顾自的说着。
“你是要一直躲着我吗？”周亦的声音不急不慢，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带着一些无奈，“我只是表白了，就把你吓得躲了这些天，你这倒是让我有些后悔了呢。”
顾瑄的手指蜷了一下，他转过身来看着周亦，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亦没有催他，只是垂下眼淡淡地笑着说：“没事，如果你…”
顾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想躲你。”
他感觉，如果再不打断，接下来说出的话，可能会让他后悔的。
“那你为什么不见我？”周亦向前迈了一步。
“我只是……”顾瑄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柜台，手指忍不住扣着柜台边缘，“我只是想看看，在这段见不到你的时间里，我会不会想你。我怕之前那些…只是我的错觉。”
周亦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柜台面前，离顾瑄近了一些，和他间隔只有一个柜台。
“那你呢？”他问，“你这几天想我了吗？”
顾瑄没有抬头。他的手指攥着围裙的边缘，指节泛白。
“……想了。”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一样，“每天早上开门的时候，我都会想你今天会不会来。每天晚上关店的时候，我都会想你有没有下班。前两天你没来，我……我看了好几次手机。”
周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顾瑄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我想了很久，你那天晚上跟我说的话，我一直在想。”
“那你，得到的答案是什么？”周亦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顾瑄看着他，说出了那个在心里盘桓了好几天的字。
“喜欢。”
他说完之后，店里安静了几秒。清晨的阳光从玻璃门外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之间。
空气里飘着新烤的面包的味道，甜甜的，暖洋洋的。
周亦看着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点调侃的笑，是很轻、很真的笑，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周亦说，“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
顾瑄的耳尖又红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嗯。”
周亦伸出手，隔着柜台，轻轻碰了一下顾瑄的手指。
那只手在清晨的光线里，似乎带着一点暖意，虽然没有触碰，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他感觉近在咫尺。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来你店里了？”周亦问，“不用怕你躲我？”
“你什么时候不光明正大了？”顾瑄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但他没有把手收回去。
周亦笑了一声，把那只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行。那我下午还来。”
“这么闲。”
“下午我换个身份来，男朋友能不能给我留两罐蔓越莓曲奇呢？”
“能，给你多留点都行。”
周亦被这句话逗笑了：“这算以公谋私吗？乔逸谦不会说什么吧。”
周亦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下午不会躲了吧？”
顾瑄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不躲了。”
周亦推门出去，风铃响了一声。他走出去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隔着玻璃窗，顾瑄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抹布，但没有在擦，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碰了一下，然后顾瑄低下头，假装很忙地开始擦柜台。
周亦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走了之后，乔逸谦才从后厨门口探出头来。
他其实早就到了，只是听见前面有人说话，就没出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顾瑄，表情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意味。
“所以，你现在是周亦的男朋友了，也终于想通了？”
顾瑄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嗯，算是吧。”
“行。”乔逸谦笑了一下，“那你今天能专心做面包了吗？”
顾瑄终于笑了，把抹布扔进水池里：“你打趣我。”
当天下午，周亦果然来了。他推开店门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顾瑄正在给一个顾客找零，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他，没有躲，也没有移开视线。
周亦走到柜台前，等着顾瑄把那位顾客送走，才开口：“我的曲奇呢？”
“给你留着呢。”顾瑄从柜台下面拿出已经打包好的两罐曲奇，“今天的，刚烤出来没多久。”
周亦接过盒子，付了钱。他没有立刻走，而是靠在柜台上，低声说了一句：“你还真不躲我了。”
“我说了不躲，我看起来像说话不算数的人吗？”顾瑄送走了客人抬头直直的看向周亦。
“那晚上一起吃饭？”
顾瑄看了他一眼，耳朵尖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犹豫：“行。”
“那我等你下班来接你，乔老板会放人的吧？”周亦后半句故意朝着后厨喊道。
“好。”
“点我呢！周医生，你这可没意思了，我像是会不放人的人吗？”乔逸谦从后厨探个头出来骂道。
“万一呢。”周亦冲着他扬了扬手里的曲奇：“不管了，到时候我来了不放人，我就要拐人了。”
周亦拎着东西走了，顾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低下头，把手机解锁，打开和周亦的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把备注从一周改成了周亦。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笑。
齐小雅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笑着说：“老板，你今天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啊。”
顾瑄抬头：“有吗？”
“有。”齐小雅一脸笃定，“看起来像是中奖了。”
顾瑄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没有说话。
但齐小雅说得没错，他确实像是中奖了。只是这个奖，比彩票好太多了。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展示柜里的面包上，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