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确诊心动 经历了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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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瑄养老院回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生活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面包店还是那个面包店，巧克力还是每天蹲在门口等他，乔逸谦还是一边干活一边贫嘴，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但他会在给面包裱花的时候忽然走神，会不自觉的想起周亦坐在驾驶座里说“一个人去太无聊了”时的语气。
他也会在晚上关店之后，站在柜台后面看手机，期待周亦发来什么消息，虽然周亦并不会每天都发。
他会在路过那家私房菜馆的时候放慢脚步，想起那天晚上周亦说的“因为你需要”。
顾瑄叹了口气，把手里已经擦了三遍的的抹布放到柜台上。
“你怎么了？”乔逸谦从后厨探出头来，“这一个柜台你擦了一早上，都快被你擦的可以给小雅当成镜子照了。”
“没怎么。”
“没怎么？那你走神走了一上午？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乔逸谦走过来，靠在柜台上，打量了他两眼，“从养老院回来之后就这个状态，怎么，周亦跟你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
“听你这个语气，那你想听他说什么？”
顾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乔逸谦笑了：“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他转身往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刚才周亦发消息来，说订一盒蛋挞，待会就过来拿。”
顾瑄愣了一下：“啊？他什么时候发的？”
“就你刚才擦柜台的时候。”乔逸谦指了指收银台上顾瑄的手机，“我刚刚无意中撇了一眼，不是故意看的啊，因为它一直亮着，但是呢我又怕是熟客过来下单，所以就撇了一眼。”
顾瑄拿过手机，划开屏幕。周亦的消息确实在二十分钟前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下午来拿蛋挞，我要一盒」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个“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擦柜台。但擦了两下，又拿起来看了看，确认周亦没再回。
他把手机又放下了。
乔逸谦在后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摇了摇头，转身进去了，什么都没说。
下午三点多，周亦推开了面包店的门。
风铃一响，顾瑄抬起头。周亦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左臂的袖子还是放下来的，但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怎么样，你伤口怎么样了？”顾瑄问。
“他们说下周拆线。”周亦走过来，靠在柜台上，“我要的蛋挞呢？”
顾瑄从柜台下面拿出提前装好的纸袋，放在他面前：“一盒六个。今天多烤了一点，给你多装了一个。”
周亦看了他一眼：“顾老板，你又送？不怕亏本呀？”
“我这是用来慰问伤者的。”
“我这伤都快好了哎。”
“那，就当作是慰问即将上班的医生吧。”顾瑄面不改色地改口。
周亦笑了一下，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顾瑄没拦他，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拦了也没用。
“对了，”周亦把钱付完，收起手机，“下周三我有个事，不一定来。”
“什么事？”
“复查，拆线。”周亦说，“顺便我再去人事那边办个手续，休假快结束了。”顾瑄点了点头：“那几点弄好？”
“上午吧，下午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那我还是给你留好，你下午来拿。”
周亦拎起纸袋：“行，走了。”
“嗯。”
风铃又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顾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站在柜台后面发了会儿呆，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展示柜。
但他总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酵，和时间在一起慢慢膨胀。
傍晚关店的时候，乔逸谦在门口换营业牌，顾瑄在柜台后面算账。
“对了，”乔逸谦忽然说，“我看你今天下午跟周亦说话的时候，语气，我感觉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顾瑄抬头：“哪里不一样？”
“嘶，你要我直接说吧，我又说不上来。”乔逸谦歪了歪头，“就是更……你以前跟他说谢谢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今天你说的那句‘就当是慰问即将上班的医生’那语气，就像是在跟熟人开玩笑一样。”
顾瑄没说话，低头继续按计算器，计算着今天的营业额。
“你们什么时候变这么熟的？”乔逸谦问。
顾瑄按计算器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啊，什么时候变这么熟的？
一开始只是顾客和店主，后来变成朋友，再后来……
他开始期待周亦来店里的日子。
“不知道。”顾瑄说，“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吧。”
乔逸谦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挂好营业牌，走进来拍了拍顾瑄的肩膀：“行了，别想太多。我去把后厨收拾了，你弄完先走。”
“嗯。”
乔逸谦走后，顾瑄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暖黄一片。他透过玻璃窗看着街对面那棵梧桐树，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他想起今天下午周亦靠在柜台上说“下周拆线”的样子，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顾瑄注意到了，他今天下午来的时候，左臂袖口露出的那截纱布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
他换过药了。
顾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
他把计算器放下，关了灯，锁了门。
夜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站在店门口，没有立刻走向自己的电动车。他看着街角的方向，没记错的话，那是周亦每次来的方向。
然后他收回目光，骑上车，回家了。
巧克力照例蹲在门口等他。
顾瑄推门进去的时候，巧克力翘着尾巴跑过来，绕着他脚边转了两圈。
“巧克力～来看看这是什么？是鸭肉干哦，吃慢点，今天有没有想我呀？”顾瑄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把手里刚刚从门外拿的鸭肉干掰成小块喂给它，“我今天挺好的。今天的面包卖完了，而且逸谦也没给我惹麻烦。”
巧克力喵了一声，仰头看着他。
“还有，”顾瑄顿了顿，“周亦下午来拿了面包。他下周三拆线，应该快好了。”
巧克力当然不会回答，它还在专心致志地啃它的鸭肉干，但幸亏它还有点小良心，凑过来舔了舔顾瑄的手背。
顾瑄笑了一下，站起来，去给巧克力准备晚饭。
但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在慢慢地发酵。
同一时间，周亦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下周的排班表。
他看了两眼，合上了电脑。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自家妹妹周晓清发来的消息。
清者自清：「伤口怎么样了？」
一周：「差不多下周就可以拆线了，快了」
清者自清：「那就好，那你是不是又要回去上班了？」
周亦看着那条消息，停顿了一下。
一周：「你这不是废话吗？要不然你来帮我上班？」
清者自清：「我的意思是，你不回来一趟吗？」
周亦还在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字回复到。
一周：「不了，我复工之后可能会忙一段时间，好不容易休息一趟，我还是在家蜗居吧」
清者自清：「行吧，那我和爸妈说一下吧，你也真是，都不和他们说说自己的情况」
清者自清：「你是不知道，爸追着我问了好久，问得我脑袋疼」
周亦没回。
周晓清又发了一条：「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周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打了一行字：「这个你就先不用管」然后删了。
又打了一行：「不着急，有空就回」又删了。
最后他回了一句：「你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要交稿吗？你画完了吗？」
周晓清发了一个“哼”的表情，然后说：「转移话题都不自然了。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你早点睡吧」
周亦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脑子又开始四处发散思维，不由自主的在他的记忆里落在了顾瑄上。
他想起顾瑄今天下午说“慰问即将上班的医生”时的语气，想起他在养老院被王奶奶催婚时耳尖红透的样子，想起他在处置室里缝针时手指发抖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见面时，隔着柜台说“牛奶加热一下好助眠”的样子。
他心里好像有一团很轻很轻的东西，正在落下来。
落在一个他不敢细想，但是却又很清楚是什么的地方。
周亦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瑄的对话框。
他看着消息框里的消息，手指大概往上滑了滑，浏览了一下，最后划到最底下，他想了想，发了一条。
一周：「拆线那天你有空吗？」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
非洲巧克力：「上午要开店，下午可以」
一周：「那下午我去店里找你。」
非洲巧克力：「好。」
隔了几秒，顾瑄又发了一条：「我陪你去拆线也行。反正店里有逸谦看着」
周亦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不用”，但打出来之后又删了。
一周：「行，那我上午去拆线，完事了过去找你，你要是没事就一起，要是忙就算了」
非洲巧克力：「不忙」
周亦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翘了一下。
他想了想，又问：「巧克力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拆家？」
非洲巧克力：「它最近迷上了咬我的拖鞋了」
一周：「那是喜欢你」
非洲巧克力：「可它已经咬坏三双了」
一周：「那它应该还是喜欢你，不喜欢的话，它咬沙发。」
非洲巧克力：「你说得好像你懂猫一样。」
一周：「我妹以前养猫见过几次，她那只布偶比巧克力还厉害，咬坏过她两副耳机」
非洲巧克力：「那你妹没把它扔出去？」
一周：「她才舍不得，她叫那只猫叫小祖宗」
非洲巧克力：「那你是什么？」
周亦看着这个问题，顿了一拍。
一周：「？什么我是什么」
非洲巧克力：「她叫猫叫小祖宗，那她叫你什么？」
一周：「……她叫我哥」
非洲巧克力：「就这样？」
一周：「不然呢？」
非洲巧克力：「我还以为她叫你全名呢」
周亦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周：「她要是敢这么叫，我就把她漫画的稿子删了」
非洲巧克力：「她会给你知道吗？」
一周：「这个不重要」
周亦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没有停下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快半个小时，从猫聊到面包，从面包聊到周晓清的漫画，从漫画聊到乔逸谦今天又说了什么让人无语的话。
话题越跑越远，谁都没有主动结束的意思。
直到顾瑄那边发来一条。
非洲巧克力：「十一点了，该睡了吧」
周亦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是十一点，已经不早了。
一周：「你也是，明天还要开店」
非洲巧克力：「嗯，晚安」
一周：「晚安」
周亦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没收下去的弧度。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睡着之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顾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