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夕阳红养老院 顾小瑄和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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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旁边种了两棵桂花树，香味混着清晨的空气，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周亦找好地方停车，绕到后备箱刚伸手准备搬面包，谁曾想顾瑄已经先一步把纸箱抱起来了。
“我来。”周亦伸手。
“你这手不能用力。”顾瑄侧身一躲，让他伸手抓了个空，“你呀，负责开门就行。”
“我没这么矫情吧？”周亦看了看他怀里那两个纸箱，又看了看他那认真的小表情，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前面推开了养老院的玻璃门。
大厅里坐着几位老人，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打盹，还有一位老太太在织毛衣。看见有人进来，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这个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周亦笑了一下：“哎呀，周医生来了！邓主任提前打过招呼了，说今天你来。”
“李姐，好久不见。”周亦跟她打招呼，“这位是顾瑄，我朋友，过来帮忙的。”
李姐看了看顾瑄，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纸箱：“哎呀，还带了面包？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这些都是他店里的，自己做的。”周亦说，“他说，要送给老人尝尝。”
李姐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养老院里的老人家最缺这个，食堂吃来吃去就那几样。”她转身朝大厅里喊了一声，“王奶奶，刘叔，这位小顾师傅带来了自己做的面包，一会分给大家尝尝啊！”
老人们听见了，都转头看向顾瑄。那个织毛衣的老太太，也就是王奶奶，此时正笑眯眯地打量着顾瑄：“哎呦，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多大了呀？”
顾瑄被问得一愣：“……二十四了。”
“二十四好啊，年轻。”王奶奶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怎么样，有对象了没？”
顾瑄没想到刚进门就被问这个，耳尖一下子红了：“还没……”
“那可不行的嘞，这个年龄也得抓紧了哦。”王奶奶说得一脸认真，“你晓得伐，我们养老院有个护士，二十三岁，长得可俊了，回头我给你介绍介绍？”
顾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试图把求助的目光放到周亦身上。
周亦站在旁边，低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等了两秒，那道目光注视的太过浓烈了，终于还是才抬起头来，一脸正经地拍了拍顾瑄的肩膀：“王奶奶，您先别急着给他介绍。人家才刚来呢，害羞，你头一回见面就问这个，他晚上该睡不着了。”
王奶奶被逗笑了：“哟，这么大个子还害羞？”
“真的，他脸皮薄。”周亦面不改色地说，“您先让他把面包发了，熟了之后再聊，他就不怕了。”
王奶奶连连点头：“行行行，听周医生的。”
顾瑄转头看了周亦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是帮我还是害我”。
周亦假装没看见，转身跟着李姐走了。
无奈的顾瑄，只得深吸一口气，低头开始整理箱子里的面包。
虽然周亦这样子帮他打岔开玩笑，但心里清楚，那句话确实帮他挡掉了一部分追问。
“小顾师傅，你这面包看着就好吃。”刘叔凑过来，“有馅吗？甜的还是咸的？”
“云朵面包，没馅的，就是松软的那种。”顾瑄弯腰给他递了一个，“您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刘叔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哎，也不是很甜！”
旁边几位老人也围了过来，顾瑄一个一个地递，一个一个地解释：“这个是低糖的。”
“这个里面有核桃碎，不过磨碎了，不硌牙”
“这个是蛋挞，刚烤的”。
一旁的王奶奶也没走，还坐在旁边，只不过是一边织毛衣一边看他。
“小顾啊，你这面包是自己做的？”
“嗯，自己开的店，每天现烤。”
“那辛苦不辛苦？”
“还行，习惯了。”顾瑄把最后一个蛋挞递给旁边的护工，直起腰来笑了笑，“做面包还挺有意思的。”
王奶奶看着他，越看越满意：“你这个性格，肯定招小姑娘喜欢。”
顾瑄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了。
王奶奶放下手里的毛衣，正色道：“我跟你说真的，那个护士叫小宋，人真的不错。你要不要见见？下周她轮休，我让她来找你？”
“王奶奶，我……”
“你听我的没错，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看人准得很！”王奶奶一脸笃定。
彻底没招的顾瑄求救似的往走廊那边看了一眼。
恰好，周亦正从走廊那头走出来，手里拿着血压计和记录表，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王奶奶，您怎么还揪着他这个事不放呀？”周亦站在顾瑄身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他今天来是送面包的，您倒好，差点给他送出去一个媳妇。”
王奶奶被逗得直笑：“我这不是关心他嘛！小顾年轻，人又好，我替他想得长远！”
“那您也得让人家喘口气。”周亦笑着说，“您再这么问下去，到时候他下次都不敢来了。”
顾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你总算来了”的意思很明显。
周亦接收到了，继续打圆场：“这样，您下回见他要是还想问，让他自己先吃完您炖的红烧肉再说。他嘴馋，吃了您的菜，什么都能答应。”
王奶奶被哄得心花怒放：“这有什么难的！小顾下回来，我提前炖一锅！”
顾瑄无奈地笑了一下，小声对周亦说：“你倒是把我卖得干净。”
周亦也小声回：“我这不是给你挡了相亲吗？你该谢我。”
顾瑄没再接话，但嘴角那一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周亦站直了身体，恢复了正经语气：“李姐，我量完血压了，表格放在诊室桌上。有几位的血压偏高，回头让护工多留意一下。”
李姐接过记录表：“行，辛苦你了周医生。”
周亦摆了摆手，又转头看了看顾瑄那边，他又重新蹲下来了，正在给一个坐轮椅的老奶奶拆面包包装袋，弯着腰，语气很温柔地说着什么。
老奶奶接过去咬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顾瑄也跟着笑了。
周亦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
“小顾师傅。”王奶奶还在旁边看顾瑄，忽然又想起什么，“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小宋？”
顾瑄刚把面包递给下一位老人，闻言差点没站稳。
周亦终于笑出了声。
他走过来，拍了拍顾瑄的后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王奶奶，您饶了他吧。他店里的面包都够他忙的了，再给他安排相亲，他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了。”
王奶奶这才罢休：“行行行，那我下次再问。”
顾瑄松了一口气，转头看了周亦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总算干点人事了。
周亦挑眉看他，眼神里充满求夸的想法，顾瑄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人就这么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十一点不到，慰问活动就结束了。
周亦把最后一份记录表交给了李姐，顾瑄把剩下的面包分给了护工。两个人站在养老院门口，和几位老人道别。
王奶奶还在门口送，拉着顾瑄的手：“小顾，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炖红烧肉。”
“谢谢王奶奶，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我看你面善，喜欢。”王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下回周医生来，你也一起啊！”
顾瑄笑着点头：“好。”
周亦在旁边按下了车钥匙，后备箱弹开的声音解救了他：“顾瑄，走了。”
顾瑄这才脱身，快步走到车旁边。
坐进副驾驶之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从什么战场上下来。
周亦发动了车，余光瞟了他一眼：“怎么，被王奶奶吓着了？”
“她真的太热情了。”顾瑄靠在座椅上，“我招架不住。”
“那你怎么感谢我？”周亦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可是替你挡了好几次。”
顾瑄转头看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谢谢周医生。”
“就一句谢谢？”
“那你想怎么样？”
周亦想了想，嘴角翘了一下：“下次给我留两个面包，别收钱。”
“你本来就天天来，我什么时候收过你的钱？”
周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倒也是。”
车驶出了养老院的大门，王奶奶还在门口冲他们挥手。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顾瑄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但空气并不沉闷。
“周亦。”顾瑄忽然开口。
“嗯？”
“王奶奶说，你爸上次来看她的时候，念叨你的事。”顾瑄顿了顿，“她说‘像你一样拖到现在’，是什么意思？”
周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他说，“就是老人家爱操心，看见谁都想催一下。”
“那你爸真的来过？”
“偶尔会来。”周亦说得轻描淡写，“他以前在这边有个熟人，顺便过来看看。他工作忙，不常来。”
顾瑄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对了，”顾瑄换了个话题，“你以前也经常来？”
“嗯，医院安排的，一年几次。”周亦说，“量量血压，看看身体状况，跟老人聊聊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这次怎么叫上我了？”
周亦转头看了他一眼。
顾瑄看着车窗外，没有回头看他，但耳廓有一点红。
周亦收回目光，语气很平：“一个人去太无聊了。”
顾瑄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下次还有这种活动，你也可以叫我。”
“怎么，王奶奶给你炖的红烧肉还没吃上，你就惦记上了？”
顾瑄终于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我是说帮你忙，不是去蹭饭。”
周亦笑了：“行，下次还叫你。”
车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把空气都照得暖洋洋的。
顾瑄没再说话，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