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邀请 休息在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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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在家休养了三天。
说好听点就是休养，说不好听就是换了地方待着。伤口换了一次药，护士说恢复得不错，下周就能拆线。不过他倒是闲的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周晓清让人送来的饭，看一下医学的书籍，刷一会儿手机，然后发呆。
第三天下午，邓牧屿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小亦，伤口怎么样了？
“快好了。”
“那就行。”邓牧屿说，“养老院那边，下周三，别忘了，顺便给老人们量下血压，看看基本情况。”
周亦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我亲爱的木鱼叔，我现在还在休假期间呢。”
“我知道，所以让你去慰问，不是让你做手术。”
“……你真是我亲叔。”
“别贫。名单我发你微信了，养老院一共二十二位老人，物资后勤那边准备好了，你到时候去领就行。”邓牧屿顿了顿，“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没意思，可以找个人陪你去。”
周亦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找谁？”
“这得问你自己。”邓牧屿的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上次处置室那个，面包店老板，我看着还行。你要是叫上他，老人也高兴。”
周亦被他一句话堵住了原本想说的后半句，被迫改口换成另一句：“……他怎么就让老人高兴了？”
“让他带上面包的话，那指定开心。”邓牧屿说得理所当然，“养老院的老人吃食堂吃腻了，你带面包过去，他们比看见你开心。”
周亦无言以对，怼了一句：“那人家还赚不赚钱了。”说完火速挂了电话，房子对面说出一些什么其他话。
之后，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邓牧屿发来的名单上，二十二位老人的名字、年龄、基本情况列得清清楚楚。他扫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让他找个人陪？这倒是可以，只不过…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就是顾瑄。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他又觉得有点奇怪。
他们只是朋友而已，而且他以前做任何事都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别人。
去养老院慰问，以前他要么自己去，要么跟同事一起去。从来没想过要特意叫一个“朋友”陪。
但这次不一样，他好像…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和顾瑄的对话框。
他们的对话还停在三天前，顾瑄发的那句“晚安”。
他打了一行字：下周三有空吗？
打完又删了，不行，太正式了，像是要约人开会。
他又打：养老院有个慰问活动，你要不要一起去？
下一秒又删了，太像通知。
反复了几次之后，他最后发了一条。
一周：「下周三我要去养老院慰问老人，一个人去太无聊了。你要是有空，一起去？顺便带点你店里的面包，他们肯定高兴。」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
非洲巧克力：「下周三？上午还是下午？」
一周：「上午大概九点到十一点。」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
非洲巧克力：「行。我跟你去。面包我准备，你别操心这个」
周亦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一周：「好。那到时候我来接你」
非洲巧克力：「你手能开车？」
一周：「又不是断了，能开」
非洲巧克力：「行，那我在店里等你」
周亦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茶几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他看着那条线，忽然觉得休假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面包店里，顾瑄放下手机，站在柜台后面，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消失的弧度。
乔逸谦正好从后厨出来，看见他这个表情，挑了挑眉：“顾小瑄，你笑什么呢？看手机看出花来了？”
“没什么。”
“没什么你嘴角翘那么高？”乔逸谦走过来，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柜台上，“是不是周亦找你？”
顾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这两天没有看他的消息，都没有这个表情。”乔逸谦靠在柜台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而且，你看熟客，应该也不会露出这个表情？我还看不出来吗？”
顾瑄没接话，低头擦柜台。
但乔逸谦也不追问，还贴心的自己换了个话题：“对了，下周三你不在店里？”
“嗯，去趟养老院。”
“跟周亦一起？”
“嗯。”
乔逸谦笑了：“行，店里我盯着。你好好去。”
顾瑄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问问去干什么？”
“干什么都行啊。”乔逸谦耸了耸肩，“反正你跟他出去，总比待在店里强，天天让你在店里干活，我都感觉我更像是个压制副老板的坏人了。”
顾瑄被这句话逗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乔逸谦转身回了后厨，边走边说：“行了，下周三面包我提前帮你准备好，你不用操心。”
顾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周亦的聊天记录。
那句“那我等你”还停在屏幕上。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非洲巧克力：「对了，老人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不吃糖的、不吃坚果的之类的。我提前看一下，免得带错了」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一周：「名单上有写，我到时候发你一份」
非洲巧克力：「好」
又隔了一会儿。
一周：「其实你可以不用准备太复杂，带点软的面包就行，老人牙口不好」
非洲的巧克力：「我知道。云朵面包就行，软
一周：「嗯」
一周：「那就这么定了。周三早上八点半我来接你」
非洲的巧克力：「好」
周亦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在遛狗，有人在骑自行车，有小孩在路边追着跑。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好像三天前那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他现在会下意识地想，下次见面的时候，顾瑄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比如他会在发消息之前反复斟酌措辞，怕显得太热情，又怕显得太冷淡。
比如他刚刚说“一个人去太无聊了”，其实他以前一个人去过很多次，从来没觉得无聊。
周亦看着窗外的阳光，笑了一下。
算了。
周三那天，周亦起了个大早。
他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外套，左臂的伤口被纱布包着，袖子放下来刚好遮住。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还行，不算太邋遢。他开车去云糖物语接顾瑄。
到的时候才八点二十，店门已经开了。他透过玻璃窗看见顾瑄正在里面清点面包，里面好几个大纸箱放在地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云朵面包，还有一些小包装的饼干和蛋挞，都是适合老人吃的种类。
周亦推门进去，风铃一响。
顾瑄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一下：“你来了。”
“嗯，来早了。”
“没事，我也准备好了。”顾瑄指了指地上的纸箱，“这些够不够？二十二位老人，我准备了二十五份，多出来的可以给护工。”
周亦低头看了看那些面包，包装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贴了标签，写着每一个内含有的东西。
“你昨晚做的？”周亦问。
“嗯，昨晚烤了一批，早上又烤了一批。”顾瑄说，“这样更新鲜一点。”
周亦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倒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顾瑄弯腰把纸箱搬起来，“走吧，别让老人等。”
周亦伸手去接：“我来…”
“周医生，你的手不能用力。”顾瑄没给他，“我搬就行。”
周亦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纱布，又看了看顾瑄手里那两个不小的纸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那你搬，我开门。”
两个人把面包搬上车，顾瑄坐在副驾驶，周亦发动了车。
车驶出街道，往养老院的方向开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顾瑄的侧脸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你昨晚几点睡的？”周亦问。
“十一点多。烤完最后一批就睡了。”
“那也够晚的。”
“还好。做面包习惯了，晚睡正常。”顾瑄转头看他，“你伤口怎么样了？”
“换过一次药，护士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顾瑄顿了顿，“你记得按时换药。”
“知道，你比我还像医生呢。”
车开了一会儿，顾瑄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说：“我以前也去过养老院。”
周亦转头看了他一眼：“以前？”
“大学的时候做过志愿者，去过几次。”顾瑄说，“给老人表演节目，陪他们聊天。那时候觉得没什么，后来开店了，反而好久没去了。”
“那你这次就当重温一下。”
顾瑄笑了一下：“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但空气并不沉闷。
周亦开着车，余光扫到顾瑄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想起那双手在店里揉面、裱花、包装面包的样子，又想起那双手在处置室里微微发抖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路。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车很快就停在了养老院的门外，他扭过头和身旁的顾瑄说：“到了。”
车停在了一栋米白色的建筑门口。门口挂着“临桐市夕阳红养老院”的牌子，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香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周亦停好车，顾瑄解开安全带。
“走吧。”顾瑄说，“面包还在后备箱里。”
周亦看着他推开车门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会比想象中好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