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监狱》晓寒洲

66、交叉 即使到了这

　　“塞拉菲娜！”
　　淮壹大声呼喊，却只看到塞拉菲娜决绝离开的背影。
　　没错，就是这样……
　　不要回头，冲向你想要的自由吧！
　　监控画面里，淮壹尝试起身去追，却在起身的间隙里蓦然蹲下，仿佛腰部抻着了。
　　“嘶！”可恶，那个怪力！
　　被扶手撂倒的酸痛从腰部蔓延到全身，淮壹扶腰蹲下，心中诽谤。
　　好不容易等疼痛过去，手腕上的终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淮壹眼眸一凝，迟疑一瞬后接通了。
　　下一秒，影像弹开，值班人员焦急的面孔浮现在眼前：
　　“副团长，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塞拉菲娜突然推开了我。”
　　说着，淮壹佯装疼痛难忍，轻嘶一声，等值班人员问询时，又一副担忧愧疚的样子，摆手道：“这不重要！先去找塞拉菲娜！她绝对不能出事！”
　　“是！”值班人员抬手敬礼，应声而动，但下一秒，监控室里就响起了剧烈的警报声，紧接着，大楼外就响起了钢铁撞击的声音，这是……大楼封锁的声音。
　　“临时管制？！”值班人员惊叫出声。
　　“是哪里触发的？”淮壹强制自己站起来，只是手仍然捂着腰，看起来疼痛依然存在，只是不再影响行动了。
　　值班人员动作不停，无数各异的监视画面呈现在各个屏幕中，他查找着源头。终于，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却在看到的刹那，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塞拉菲娜小姐？”
　　“什么？！”淮壹带着不解的惊呼声响起，屏幕里的他紧皱着眉头，“怎么会是塞拉菲娜？”
　　值班人员同样百思不得其解，这样无法理解的情况甚至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那她现在在哪儿？”淮壹再次开口。
　　值班人员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察觉到他的犹豫，淮壹紧急催促道：“在哪里？”
　　“塞拉菲娜小姐，被严密保护起来了，找不到了。”
　　“什么意思？”淮壹揉了揉眉心。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临时管制被触发，对于触发后的细节不甚了解，但这种脱离掌控的情况仍然让他不自觉皱眉。
　　当然，在军士们看来，他只是太过于担心塞拉菲娜而已。
　　这次，值班人员没有任何犹豫了，他开口道：
　　“临时管制是安装在重要人物身上的终端里，是用来在遇到危险情况时，保护对方的。触发时，因为危险在楼外，为了防止位置信号被楼外的信息系统拦截，进行重点攻破，会将其隐藏起来。”
　　“也就是说，塞拉菲娜小姐，现在无法在监控里找到，我们只能亲自去楼道里搜寻。”
　　而这并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也就注定了，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
　　说起来，这项功能还是针对研究院刚建立时经常遇到暴力闯入事件的情况而设立的。
　　一方面时间久远，另一方面，重要人物一般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啊，谁能想到还会有这个漏洞呢？
　　只是，情况已经发生了，他们只能设法去解决，但是，因为临时管制的存在，从楼外进行大规模人员调动已经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启用楼内的这些人。
　　临近深夜，让值班人员离开自己的位置，必须要副团长以上级别才能安排，他需要请示。
　　值班人员如实禀报了当下的困境，向淮壹请示行动。
　　“那还犹豫什么，赶快啊！”
　　“啊是是！”值班人员手忙脚乱，一时有些乱了套。
　　淮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即下达了命令：“首先，向团长传讯，告知塞拉菲娜失踪的事情；然后，将楼里能够派出来的人都派出来，尽快找到塞拉菲娜的下落！”
　　“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值班人员大声回应，按照指示迅速行动了起来。
　　终端里传来纷杂而又有序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腰部的疼痛逐渐转变为异物感，再到全部消失不见，也不过就是这几句话的功夫。
　　淮壹沉思着，却没有放下扶着伤口的手。他一边捂着腰，一边循着塞拉菲娜刚刚逃走的方向走去。
　　这时，值班人员的惊叫声响起。
　　他皱起眉，“怎么了？找到了么？”这么快？
　　“不是，是艾尼尔！”值班人员汇报着他惊人的发现，却没有发现，淮壹虽也拧眉，却并不是意外的神色。
　　“什么？”
　　“艾尼尔闯进来了？！”
　　淮壹对此并不惊讶，毕竟是他早就发现的事情，但在这个时候，他还是配合着这场不期而遇的演出，他收拢眼神，再抬眼，惊讶之色溢于言表，“艾尼尔怎么会在这里？”
　　话落，又似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难道……塞拉菲娜是察觉到了危险，才开启了临时管制么？”
　　“不排除这个可能。”值班人员沉思片刻，激动抬眼，“不，是非常有可能！”
　　塞拉菲娜小姐，即使刚刚苏醒心智不全，却仍然保留着曾经的安全本能，虽然有些夸张，但如果这个人是塞拉菲娜小姐的话，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毕竟，是那位塞拉菲娜小姐啊！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仍然会有人如此相信你么，塞拉菲娜……
　　淮壹恍神一瞬，但不论如何，到了这一步，他都不会再回头了。像他这样的人，只要开始，就只会选择按照计划一直走下去，哪怕是遍体鳞伤，只能爬着，他都要爬到底。
　　“她在哪里？”现在，就让他看看，艾尼尔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们向您的方向过去了！”
　　“他们？”淮壹侧目。
　　“是的，不止艾尼尔，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淮壹瞳孔一缩，他之前并没有发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面对这突然出现的一个人，淮壹的心底莫名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是谁？”他匆匆追问。
　　“通过人脸识别来看，是半年前失踪的第一军团录取人员——何清。”值班人员调出了人员档案，无数资料显示在屏幕上。
　　资料里，何清是今年中央军团录取榜上的第一人，却在张榜的第二天消失不见。随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他曾经的监护人，一位孤儿院的院长。
　　明显事有蹊跷，故而第一军团也没有按照惯例向下候补，只是封存了这一名额。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值班人员不解，却也不妨碍他将这一消息更新在系统里。
　　淮壹同样不解，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和艾尼尔搅和到一起的？算了，能和艾尼尔搅和到一起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值班人员已经做了新的安排：“我安排一队人去帮您。”
　　那就再好不过了，淮壹心中感叹，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想有一个帮手，只是可惜，不太符合人设呢。
　　“不必，都去找塞拉菲娜吧，我可以应对，反而塞拉菲娜更让人担心一些。”
　　在他的心目中，塞拉菲娜应该是更加重要的存在吧？这个时候，他应该放弃自己，全力保护塞拉菲娜才对。当然，这也不妨碍他以退为进。
　　“塞拉菲娜小姐固然重要，但副团长您也很重要的，请您务必保护好自己！其他人会很快赶到的！”
　　耳边响起的声音印证了他的推测，他勾起嘴角，“那就拜托你了。”
　　“是！”
　　通讯挂断了，黑暗中，淮壹脸上的笑容依旧，月亮从云丛中跑了出来，照耀在他有些僵硬的脸上。但下一秒，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还是那么虚伪！”
　　怒吼声如雷霆般在耳边炸响，是艾尼尔到了，她一来就看到了淮壹的笑容。和杀害塞拉菲娜当晚一般虚伪的笑容，仿佛一把火，瞬间烧尽了她所有的理智。
　　天知道，她原本打算先好好审一审他的。
　　“你这个家伙！”她上来就给了淮壹一拳，巨大的力气将淮壹掼倒在地，他的脸颊瞬间肿胀起来，艾尼尔犹觉不解气，她质问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塞拉菲娜！”
　　“她对你有多好你不知道么！她是真正把你当兄长看待的！”她攥着淮壹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你怎么可以杀她！你为什么要杀她！”
　　“切！”淮壹吐了口血水，靠近了艾尼尔的耳边，声音轻似羽毛：“原来你知道了啊。难得你这个疯子还能发现这一点。”
　　“——我还以为你永远发现不了呢！”
　　愤怒的火焰瞬间窜高，掠夺了艾尼尔所有的思绪，等她回过神来，淮壹早已被她几拳打倒在地，鲜血横流。
　　一旁的何清紧紧抓住她的手，安抚她，“艾尼尔，现在最重要的是塞拉菲娜的下落！”
　　尽管还有些不甘心，艾尼尔也知道，现在不是报仇最好的时候。她转动手腕，示意放开。何清见她的眼神恢复清明，也松了一口气。
　　他收回手，在淮壹身前蹲了下来，轻声问道：“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您，但是，能请您告诉我们，塞拉菲娜的下落么？”
　　淮壹拂袖抹了下脸，观察着上面的血迹，闻言，瞟了眼何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反问道，“失踪的第一军团精英，你为何和艾尼尔这种人混在一起？”
　　何清虽也没指望对方能第一时间配合，但仍然为此有些头疼，“请不要转移话题，塞拉菲娜在哪里？”
　　“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呢？”淮壹叹了口气，“且不说我知不知道，我毕竟是塞拉菲娜的兄长，不会允许你们伤害她的。”
　　“你！”何清拦住艾尼尔伸出的手，不让她冲动。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先来探讨下另外的问题？”
　　淮壹没有反对，何清便当他答应了，“我很奇怪，你明明已经单独带走了塞拉菲娜，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