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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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黎深从十二岁开始做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个死神。
在无数个由黑暗与死亡编织的梦境里，有无尽的生命自他手上终结。
仿佛一种诅咒。
刚开始做梦时，黎深单纯地以为自己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总是被噩梦侵扰。
但当他一次又一次出现在那条暗无天日的小巷当中，一次又一次机械性地将冰晶刺进病变体的心脏时，他才后知后觉到不对劲。
这个梦似乎没有现象中那么简单。
他被父母带去看过医生，上上下下检查过身体。
但医生说他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也私自去看过学校的心理医生，但给出的建议无非都是些什么，压力太大、没有休息好之类的。
黎深思来想去觉得这些都不是导致噩梦的主要原因。
于是他开始翻阅书籍，自己寻找答案。
图书馆的书又多又杂，黎深经常一呆就是一下午，关于梦境研究的书籍更是千奇百怪，其中有不少都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西方玄学相挂钩。
黎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并不是很相信玄学那一套。
但看了太多奇怪的案例，这个念头渐渐地，也开始有些动摇。
大概是某一天的下午，一个平常的午后，黎深背着书包走进图书馆，和往常一样，他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书。
书的名字很简单，叫《当你做梦时》，里面记录了十几个睡眠障碍者的梦境。
黎深在这本书上，看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2】
汉姆，25岁，一名普通的神父，他家族中世世代代的男性都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在一次工作中，汉姆与同事瑞克发生了口角上的争吵，随后又衍生到了肢体上的冲突。
汉姆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几番争吵之下，他抡起手边的锤子就往瑞克的脑门一顿猛砸。
但瑞克命大，没死。
之后汉姆被送进监狱，意外检查出精神分裂，遂送去精神病院进行看护治疗。
在治疗过程中，汉姆出现了严重的睡眠障碍。
但这种障碍并不是疾病导致的，医生发现，是他本人潜意识里极度抗拒睡眠。
因为，我睡着后会变成另一个人，汉姆说，是另一个有着独立意识的人，他有着和我一样的面庞，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声音，但是却和我做着完全相反的工作。
医生问他是什么工作。
汉姆想了想说，火化员，他每天都会守在一个炉子面前，将死去的人们推进去再看着他们燃烧殆尽。
为什么说是噩梦，医生问。
汉姆说，他在火化过程中，看见了自己的父母，还有哥哥。
可那仅仅只是一个梦，医生不解。
汉姆没有说话。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医生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汉姆的父母还有哥哥在一场车祸中全部丧命。
他瞬间一阵后脊背发凉。
因为当时医生追问他是否还梦见过其他认识的人的死亡时，汉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十天后，汉姆的陪护医生换了。
汉姆没有问原因，谁也没有跟他再谈论过做梦这个话题。
【3】
黎深当时只是把这本书当作一个小说去看的。
看完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但是他却意外联想到了一个点，梦境或许是现实世界的另外一种未来。
就像他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名医生，会掌管无数人的命运。
而梦境里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掌管着人们的生命。
现实中的人，有健康的也有生病的。
梦境中的人，有正常的也有病变的。
现实中的人，有被他治好，也有在他手下丢掉性命的。
梦境中的人，有从他手下逃生的，也有被他杀死彻底化为烟尘的。
所以，谁又能真的分清，到底是黎医生做了一个关于黎深的梦。
还是黎深做了一个关于黎医生的梦呢？
【4】
“这是4号病床的王大爷，目前......”
早上九点，黎深按照惯例，一边查房，一边听身边的医生絮絮叨叨地说着患者的各种情况。
“王朝阳...？”黎深念出名字。
王大爷正大咧咧地盘腿坐在病床上和病友一起打着扑克，听到声音他抬头：
“嗨呀！你就是心外科大名鼎鼎的黎医生啊！”
他搓搓手，有些紧张和局促。脸红红的，带着乡下人特有的质朴。
“哎呀，你的号可太难挂了，抢了好久可算是抢到了，有你在，我明天的手术可就彻底放心了！”
黎深扯了扯嘴角，点点头。
给他讲述了一下术前注意事项之类的安排，签了相关的协议，最后又叮嘱他今天晚上千万别熬夜。
王大爷点点头，表示一定服从安排。
交代完，黎深走出病房。
他状似无事地走了好一会，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对身后的医生说：
“刚刚那个王大爷，你这两天多留心一下。”
医生眨巴眨巴眼，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的手术进行的格外顺利。
黎深褪下满是鲜血的医护手套时，感觉肩膀上一阵轻松。
其实不过是很简单的心脏搭桥手术而已，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紧张。
黎深又想到了很久之前自己做过的一次梦，他杀死了一个半边身子都已经被黑色晶体覆盖的病变体。
他有着和王大爷一样的名字以及长相。
几天前在街上遇见时，还冲黎深打过招呼。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发生病变。
再见面时，原本应有的寒暄，却成了一场死亡的审判。
黎深想到这，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
术后，王大爷恢复的很好，黎深劝他在医院多呆几天，再观察观察，但王大爷还是拒绝了。
“我就是一个普通农民，没什么经济来源，多呆一天，就给子女多增加一天的负担，我觉得我现在状态还不错，可以回家修养。”
黎深劝到最后也没能挽留。
当晚，根据安排，黎深留院值班。
晚上没什么工作，他躺在医院的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走廊外传来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还有人尖叫的声音。
他起身走出值班室随便拉住一个人问：“怎么了？”
“车翻了，好多人都遇难了.....”
一排又一排的担架从黎深身边滑过，他每一个都扫上那么一眼。
内心的不安感愈演愈烈，突然，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等一下！”
被叫住的医生停下脚步，迷茫地看着自己。
黎深大步走上前，他看见担架上躺着一个人，面色苍白，已经没了呼吸。
钢筋刺穿了他的胸腔，半边身子都是血。
黎深认了认说：“走吧。”
没错，是王大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