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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做噩梦了吗?”你捧起黎深的脸问,“怎么趴在床边上就睡着了。”

      你看着他满脸的泪痕,想了一下,把“还一直在哭”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黎深看上去还没从梦境里彻底缓过劲来,神色很是恍惚。

      愣了半晌,才把手抬起来,一点点往上,攀住你的手。

      温热的触感让他意识到刚才的那些景象都只是一个梦。

      你还在他面前,现实中也活着,没有死去。

      但他开始后怕。

      他知道这个梦境的结局,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猜到,在现实生活中,你或许已经处于一种濒死状态了。

      但他的私心,他的贪心,让他一次又一次抱着侥幸的心理,困你到现在。

      或许那人说的没有错,他这样做,到最后会害了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黎深问。

      “我?”你挠了挠头,“我感觉挺好的呀。”

      黎深将手覆上你的额头,又摇了摇头。

      “还有点烧,喝点药?”

      你凑近闻了闻味道,皱起一张脸:“苦。”

      “喝完有奖励。”

      “不会又是巧克力吧。”

      黎深摇头。

      你拧着眉,把药灌了下去,出乎意料的,倒真没想象中那么苦。

      在你仰头的瞬间,黎深的视线顺着碗边缘下移。

      落在脖子上的伤痕处,原先结痂的四周已经长出了黑色的冰晶,重重叠叠的,像一朵黑色的茉莉。

      终于还是来了,黎深想。

      “奖励呢?”你把碗拿开问道。

      “想出去走走吗?”黎深起身,走向窗边。

      窗台上的茉莉花彻底谢了,叶子枯黄。

      “这个时候?”

      “想看月光的话,这个时间倒是刚好。”

      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黎深有点忧伤,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你还是点点头。

      下床的时候,你发现脚边堆着一叠纸,已经被血染透了。

      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这些都是我流的.....?

      抬起头,你看到黎深又换上了那身黑色的大衣,像堵黑色的墙,阴沉又凝重。

      他从怀里拿出两瓶汽水,很普通的款式,可乐味。

      “这是你说的奖励?”

      黎深点点头,拧开盖子,将瓶身颠倒。

      “哗啦”地一下,倾泻而出的液体霎时间被冻在了半空中。

      “这是.....老冰棒?”

      你接过他手里的固体,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就是形状有些奇怪。

      黎深也给自己做了一个。

      两个人一同出了门。

      -

      你觉得今天晚上的黎深格外沉闷。

      两个人像是回到了刚见面那会儿,不怎么熟,都很矜持。

      黎深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跟。

      月光这会儿确实正好,天上没有云,洒下的光把街道照得格外亮堂。

      你走着走着,突然发现黎深不见了。

      周围都是空无一人的街道,破旧、肮脏,很落寞又很凄凉。

      “黎深.....?”你唤他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虽然来这里不少时间了,但你其实对这周边并没有很熟悉。

      凭借着印象,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一会,你的眼前又出现了白天时看见的那片茉莉花丛。

      这次,你走近了,发现它们依然盛开着。

      白色的弧形花瓣,宛若一张小碗,盛着月光。

      你蹲下身,指尖在触碰到花的瞬间,它消散了。

      两缕黑色的雾从指尖弥散开,下一秒,你感觉到空气中有奇怪的波动。

      抬眼,一只病变的人类,正大喇喇地站在不远处。

      这要是在临空,你早就冲上前,把它解决掉了。

      可你不在临空,身边也没有枪。

      你看着它逼近,你一点一点往后退去,被碰倒的茉莉花接二连三地化作黑雾,自你脚下升腾。

      “救——!!”

      那人朝你扑来,你慌乱地往后躲。

      就在这时,一道冰晶从后方斜着刺过来,穿透了病变体的胸膛,你认出那道冰晶,慌乱地往四周搜寻。

      “黎深!”

      但黑雾越来越浓,渐渐模糊了视线。

      透过雾气,你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

      “黎深,你去哪了!?”

      你朝着他的方向跑去,没跑两步,脚下接连长出一道道黑色的冰晶,阻隔了你的步伐,逼着你后退。

      你抬头,黑色的浓雾散了点,惨白的月光映出他的轮廓。

      “黎深.....”

      他从黑雾后隐现,看着脚下的地面,没有说话。

      直到这个时候,你才注意到,在他身后,那些最远处的建筑开始坍塌,扬起的灰尘遮蔽了半边天。

      空气中传来一阵又一阵连绵的撞击音。

      “黎深....你....”你被惊呆在原地。

      “这里很快就要坍塌了,我是来和你道别的,”黎深抬起眼,看着你,“其实从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们终有一天会分别。”

      “这个噩梦的结局只有两个,一个是看着你身边的人不断病变成流浪体,然后被我杀死,还有一个就是让它彻底的坍塌,永远覆灭。”

      听到这,你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在这里,遇见过我的师兄,我手里的病人,还有你的奶奶,他们随着现实中肉.体的死亡,最后都发生了病变。”

      “没有一个人在我手里活下来。”

      “我本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就像一种命运的诅咒,我逃不开的,但我遇见了你。”

      “你让我感觉我还活着,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生活,什么是爱。”

      “我知道,如果我不出手阻止这一切,那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面前病变,或许某天早上我从床上醒来,看见的就不再是你,而是一个失去意识的病变体。”

      “我.....”黎深脸上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不想看见你变成那样,也不想看你有一天死在我的手里。”

      “所以,我选择让这里坍塌。”

      “可是,可是,这里坍塌的话,你该怎么办呢?”你焦急地问。

      黎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你沉默。

      你意识到了不对劲,吼道:“你也会消失对不对!你会跟着这个世界一起坍塌!”

      再也忍不住了,你不顾脚下蔓延的冰晶,朝他奔去:“等一下,黎深!”

      坍塌越来越近了,你看到黎深的身后那一排排高楼大厦渐渐崩裂,一团团尘埃像长龙,像群蟒,横冲直撞,一个劲地朝他奔来。

      “但是你这样做,会永远失去我的!”

      你看到他点了一下头:“你活着,对我来说,才不算失去。”

      你奋力朝他奔去,但却离他越来越远,黑雾越来越浓,你快要看不见他了。

      “黎深!”

      你看到黑色的灰尘从后方袭来,像一只张开倾盆大口的狮子,将他吞没。

      “忘了这一切吧,就当做了一个梦。”

      在漫天的黑色彻底夺取你视线的时候,你听到一个声音这样说。

      周围出现了细小的光点,你伸出手,光点逐渐汇聚,在你的手心上化成一朵透明的茉莉冰花。

      但它们开始融化,开始流逝,一同流逝的,还有你的记忆。

      你渐渐忘记了你在哪,忘记了谁在和你说话,忘记了你为什么要捧着这朵花。

      但你记得黎深,你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这不是梦,这些都是真的,不可以像他说的那样忘记这一切。

      你感觉到头痛欲裂,什么东西在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至体外。

      你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被连成了线,不断地跳动着。

      一道白光出现在眼前——

      等下,这是.....

      你猛地睁开眼,耳边的仪器发出尖锐的爆鸣,你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哗啦啦地一声,手上、腿上、腰腹各式各样的医疗用具被抖落到地上,散成一片。

      你看到了关轩,他惊呆了,见鬼似的看着你。

      半晌才回过神来,慌忙拽住一旁同样愣住的医生道:“快!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黎老师过来!”

      你没有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直到有水滴落在上面。

      你发现你流泪了,但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你只感觉很忧伤,像做了一场悲伤的梦。

      -

      自你醒来之后,你又在Akso医院呆了快小半个月的样子,才最终出院。

      期间,很多人来看过你。

      有临空市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他们想弄清楚,你究竟是怎么从这只流浪体手下活下来的。

      他们抽了你的血,给你做了身体检查,但最终都没得出一个可靠的结论。

      陶桃也来过,她一直很好奇你昏迷这么久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只是说,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但每当她接着追问,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梦时,你又说不出。

      不过倒也不怪,很多人做梦都是这样,梦醒了,也就忘了,只留下一点点只言片语的记忆。

      你说你好像梦见了黎深。

      黎深?陶桃顿时露出一副小情侣快离我远一点的表情。

      你们两个天天腻歪在一起咋做梦还会梦见他啊,你怎么不梦见我呢,陶桃置气。

      你笑了笑,没说话。

      又好像没梦见黎深,你也说不清,总感觉梦里的那人给你的感觉和黎深不太一样。

      你没有深究。

      出院后,你在家又休养了一个多月。

      再回到猎人协会,蒋楠将你暂时性地调离了先遣组,现在的工作,除了敲敲键盘,唠唠嗑,就只剩下日复一日地对着窗外发呆。

      无风无浪的,很是安逸。

      没有人再提起那次事故,那场昏迷,仿佛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式。

      但你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刻舟求剑里把剑丢进大海里的人,等你回过神来再捞时,却怎么都捞不到了。

      或许根本没有剑,都只是自我安慰的一种假象而已。

      同年,Twinkle潮玩推出了一批新的娃娃。

      其中有你之前和黎深一起抓的小雪人的异色,粉红色的,很可爱。

      但是是限量款,只能通过抓娃娃获得,每个人最多能抓五次。

      你在陶桃的鼓励下买了五个币,但很可惜,每次都差一点。

      或许,终归是没有缘分吧,你想。

      但这件事却让你原本平淡如水的日子,突然出现了一丝波痕。

      每天上下班,路过潮玩店时,你都会习惯性地往里面瞧上那么一眼,看看小雪人是不是已经被带走了。

      像一种无厘头的仪式感,虽然你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对一个娃娃这么上心。

      当时临近岁末,临空的大街小巷,在一夜之间被贴上了各种各样的装饰,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空气里洋溢的新年气息。

      黎深问你春节想怎么过。

      你耸耸肩,表示怎么样都行。

      他笑着试探,那来我家?

      你说好。

      大概也就是年前的一天,或者两天。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下班后,你路过潮玩店,惊奇地发现娃娃机里的小雪人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哪个幸运儿抓走了。

      你呆呆地站在店门外看了许久,最后苦笑着摇摇头,离开了。

      除夕夜当天,你难得地加了次班。

      黎深打电话问要不要下班去接你,你拒绝了。

      沿着街道一路往家走,走着走着,天上就开始飘雪,洋洋洒洒的,很是美丽。

      你没撑伞,到家的时候头上、衣领上都是白色的碎末。

      打开门,黎深刚好在烧饭,听到动静探出头,看见你的瞬间,笑了,问怎么不打伞。

      你没说话,换好鞋,悄悄走上去从身后抱住他。

      黎深瞬间绷直了背,但他没有挣开,只是侧头问你怎么突然变抱抱熊了。

      你笑着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我的新年礼物呢?你问,不会忘了吧!

      他笑着转过身,揉了揉你的脑袋说,端饭。

      等你把饭菜什么的都端到餐桌上时,刚好看到黎深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完好的礼物盒。

      想现在拆?还是吃完饭再拆?他从你身边坐下,问道。

      当然是现在。

      你想都没想,开始拆礼物。

      黎深垂下眼,看着你,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腿上,有些紧张,又有点拘束。

      在礼物只露出一个角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天呐,你看看黎深又看看手里的包装盒。

      那个潮玩店的异色小雪人!原来是被你抓去了!怎么做到的!

      你瞪大了眼睛。

      黎深扯了一下嘴角,摸了摸你的头说,吃饭吧,我煮了粥。

      说着他站起身,背过去,给你盛饭。

      时间在此处停滞,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聚,膨胀,最后炸开。

      “黎深,”听到你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

      一瞬间的功夫,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紧紧地抱住了他。

      “黎深,是你!”你在他耳边喃喃道。

      僵直的身体渐渐舒展,黎深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吻了你的鬓角,“嗯,我在。”

      “我一直都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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