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还在梦里追求我[快穿]》春及桃蹊

46、不同 “裴先生说

　　仇九椿走在客房所处的走廊中，富有光泽的深色落肩西装上绣着五芒星，其上镶嵌着珍珠，宽大的衣袖自然向下垂落。

　　她不急不缓地乘着扫帚。

　　法帽上的黄色彼岸花柔软摇晃，与折角处的橘色星环交相辉映。

　　微风吹起魔女的发丝，仇九椿转过头。

　　空无一人，哪来的风？

　　也没有鬼气或魔气的波动，魔女蹙起眉，这座冰楼还真是阴森。

　　长有尖角的恶魔推开休息室的门：“你找我？”

　　魔女操控扫帚飞到他的面前：“缚朱的统领和那个人类已经到了。”

　　“好戏开场了，”布莱克露出笑容，调整起自己的纯黑领带，“等我帮常重冥拿下那个人，东方鬼界的贸易通道就算彻底打开了。”

　　“别忘了我的分红，”仇九椿似笑非笑看着他，“不是还有个很独特的活魂吗？你不用处理他？”

　　布莱克细长的尾巴甩在空中，金色的眼瞳闪耀光芒：“当然不会忘，我们两家在西方鬼界都合作了那么多年。”

　　“活魂的事我不清楚，听说那厨师正被关在最高层的牢房里，等姓叶的男人也被抓住，”布莱克刻意顿了一秒，“他们应该会被一起炼化。”

　　魔女并未惊讶，平淡地回应：“我只熬煮过魔物，却不想还有鬼要熬魂。看时间我们该下去了。”

　　望着率先转身离开的魔女，布莱克自喉咙中发出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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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话宴冷冷瞥着常重冥。

　　气氛凝固前，他才象征性点了点头，代叶十樟同常重冥打过招呼，额外提醒道：“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已归我所有。”

　　漩涡头“哈哈”笑了两声：“你这种年轻鬼，最忌讳的就是过早下定论。”

　　好讨厌的语气，难怪裴话宴和蒙面鬼要叫这个人，不对、是这个怪物“老不死的”。

　　叶十樟瞬间理解了所有。

　　裴话宴的通讯器震动起来。

　　他毫不在乎地打开屏幕，一条是蒙面鬼的通知：我马上就带陶老和洪焰他们上来，请您稍等一会。

　　另一条则来自未加备注的号码，是上次添加的魔女。对方发的鬼字经过加密，裴话宴只看一眼就明白含义——燕聆在高层监牢。

　　裴话宴合起通讯器，全然没有挪步的意思。

　　叶十樟信任裴话宴，不问原因，随对方一起安静地待在原地。冰城大门迷幻的彩光叫叶十樟微眯双眼。

　　“咚咚咚！”

　　天空闪现两道身影。

　　叶十樟定睛一看，竟是一个身姿高壮的老头和一个瘦小的小老头，且出场自带背景音乐。

　　眼熟，太眼熟了。

　　一个陶岳，一个才见过不久的洪焰。燕聆现实里和他侄子碰过面，洪焰出现正常，但对方是什么时候记住他家老房子旁的邻居的？

　　真没第二个梦主吗？他对梦港管理员的判断再次提出质疑。

　　“树先生，我用升职加薪发誓，绝对只有燕聆一个梦主。”管理员确信这个漩涡梦是单梦主。

　　行，叶十樟看着飞天老头们“砰”的一声落地。

　　蒙面鬼和其余众鬼晚他们一步，他抱着突然在云车后备箱里发现的布丁面露尴尬。布丁纵身跃下，毛茸茸的尾巴蹭向叶十樟和裴话宴的裤脚。

　　“汪！”恩人们，我来报恩了！

　　叶十樟无奈地将其抱起。

　　同属缚朱的鬼们一齐站到裴话宴身后，陶岳这种大鬼则算独立势力，需和常重冥简单示意。

　　“好久不见啊，小漩涡。”他抚摸着自己的超长胡须，若是肌肉没那么夸张，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叶十樟伸手推起眼镜。这群鬼的年龄已经通货膨胀了。

　　常重冥给陶岳三分薄面，和他笑着握起手：“真怀念您老从前傲然于世的风骨。”

　　“最近这些年可真是越来越爱多管闲事了。”劲爆电音，话里冒刺。

　　陶岳视若无闻：“老夫还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和你们两个同时碰面。我啊，你是知道的，我一向偏心小孩！”

　　言罢，他颇为慈祥地望向裴话宴等人所处的方向，站队可谓相当明显。

　　作为鬼界寿数最长的原生鬼之一，陶岳亲眼目睹了无数怨魂被常重冥算计得死无全尸。纵使渡过冥河追来寻仇，小鬼们的实力和心计也不敌对方。

　　而裴话宴可谓是历年来怨气最重，最有可能推翻“转愚”的一位。

　　这些被害死的鬼实在可怜，他于心不忍，便总在暗中帮忙，前几天收到蒙面鬼的恳切邀请更是义不容辞跟了过来。

　　叶十樟和鬼先生对视一眼。他俩就这样被安排到小孩那桌了。

　　布丁嗅起鼻子，漩涡头的气味和当时害它的鬼如出一辙，它抑制不住地龇起牙。

　　叶十樟拍了下它的脑袋，布丁极小声地“汪”道，然后像小精灵一样坐到叶十樟肩头。

　　裴话宴挠上小兽的下巴，再转眼面对常重冥又剥离了所有表情：“都到齐了，我们就先进去了。”

　　一个设鸿门宴，一个俨然砸场子的做派，假惺惺的体面点到为止即可。

　　宴会厅的琉璃墙面源源不断渗出冷气，叶十樟准备找个角落站着，但盯过来的无数双眼睛马上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不引人注目，难。

　　恍若桌布的小幽灵端着盘子飘来，香槟杯中五彩斑斓的液体正冒着气泡。

　　裴话宴早就习惯成为焦点，率先端起一杯：“气泡酒，什么功效都没有。”

　　陶岳和蒙面鬼分别也端过一杯，肌肉老头盘着胸前挂着的木珠。

　　洪焰这位小老头则婉拒了幽灵侍者：“我不喝酒。”

　　叶十樟准备像他一样拒绝，裴话宴却同时又拿起一个杯子，狭长的眼睛瞄着他：“味道还可以，你要试试吗？”

　　“先生们，要和窝一起喝一杯吗？”双腿内折，走路富有弹性的西方丧尸来到他们面前，手中也端了两杯酒。

　　资料上说这家伙蛮力极大，受到攻击后肢体还能快速重组。叶十樟下意识推演起如果发生意外该怎样应对。

　　布丁伸出小爪子拍了拍他，大家都在看着恩人。

　　水晶灯盛满青蓝火光，男人眼尾独有一抹深红。

　　在场只有他还保留正常眨眼的频率。叶十樟接过裴话宴手中的酒，碰上对方的杯子。鬼先生摸了摸自己的指甲。

　　叶十樟对着丧尸骇人的脸礼貌微笑：“初次见面，你好。”

　　酒液沾上嘴唇，点到为止。

　　丧尸尴尬地晃着手里的两个杯子。

　　裴话宴朝蒙面鬼使了个眼色，对方搬出熟练的话术：“早有耳闻您名下的力量剂效果卓群，可以向我介绍一下吗？”

　　丧尸扬起断掉的半边眉毛，在蒙面鬼动作的指引下不知不觉间已经随对方迈起步子。

　　不一会儿，洪焰也在鬼群中寻找到身姿高大、长有兽耳的狼人，裴话宴轻抬指尖：“搞定对方。”

　　唯有陶岳对会面什么的毫无兴趣，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旁，时不时拿起几块糕点品尝。

　　叶十樟大概猜到裴话宴的计划，但仍然留有疑问：“西方鬼不是和常重冥达成合作了吗？”

　　“和常重冥正式签下合作契的只有布莱克，”裴话宴并未将这些话直接说出口，而是传音给叶十樟，“剩下这些鬼不过是追随恶魔来到东方，寻找贸易渠道。”

　　“只要他们做事留出情面，‘缚朱’便会提供利益。”

　　都是财鬼，稍微抛出橄榄枝，本来站在“转愚”立场上的鬼就会重新权衡。

　　叶十樟单手摸着布丁，裴话宴言语间的镇定让他的身影与叶十樟记忆中的形象逐渐重合。

　　“你果然挺适合做领导。”他的心情莫名轻松。

　　【好感度+1，当前好感74】

　　裴话宴的眼底多出几分笑意，他还以为前天过后，叶十樟对他会心存芥蒂。

　　“滋滋——”异响突然出现在裴话宴脑中。

　　大雨、长河、亭子、红伞……看不清脸却朝他伸出手的男人。

　　画面闪回，他的手腕一抖，酒液几乎要洒出。

　　陶岳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动向。

　　叶十樟及时稳住他的手，金丝镜框本该衬得男人的眼神更加锐利，他眸中呈出的却全是关切：“你想到了什么？”

　　昨天一整天都没见面，裴话宴沉默，他就也跟着沉默。在车上他还想再给对方些整理思绪的时间，但对方现在面露不适……叶十樟不能眼睁睁看着“窟窿”继续变大。

　　男人推起眼镜，一反常态地将心底话说出口：“我想听你解释。”

　　鬼先生可没法像前晚那样避开他，叶十樟见裴话宴情绪波动不大，总体上也仍保持冷静，觉得现在说不准就是个时机。

　　男人刻意压低嗓音：“告诉我，我们一起处理。”

　　布丁见状也担忧地跑向裴话宴的肩膀，用尾巴拍着他的后背。

　　柔和的声音是叶十樟明确的关心。犹豫纠结宛若水草，在岸上粘腻且带着腥味，唯有在水的关怀下才能舒展叶脉。

　　裴话宴抖了下睫毛，站直身子，外人眼里的他们正在亲近耳语：“我想起了生前的片段。”

　　“有人欺骗了我。关于对方的事我全忘了，仅剩的印象就是‘十三’这个数字。我讨厌这个人，”裴话宴摸起叶十樟的手链，促使他们灵魂契成立的媒介散发出光晕，“但我不讨厌你。”

　　“所以你绝对不会是他。”他说得极快，语气肯定到了极点。

　　【好感度+3，当前好感77】

　　提示的播报让裴话宴暂时松了一口气。他不仅对常重冥有怨气，对人亦有。

　　幸好……幸好这没有影响叶十樟的态度。越和对方相处，他越不想从对方鲜活的眼睛里看见针对鬼的畏惧厌恶。

　　同样的，叶十樟也松了一口气。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竟然也能这样顺利问出原因。

　　梦港管理员终于找到机会提出建议：“裴先生说不定是那种缺乏安全感的类型！”

　　“隐瞒并非是想自己消化处理，而是害怕您会不接受，”它的声调向上扬起，“您们身上有相似点，但也有极大的不同呢。”

　　叶十樟露出复杂的神情，眉心皱起，下一秒又不显破绽地恢复。

　　他喜欢先平复情感，恢复冷静再与人交流处理问题。而过往所有相处，都让叶十樟以为裴话宴的思维和自己一样。

　　梦和现实，他和裴话宴，是谁出了错？难道在自己与对方断联的这几年里，对方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还有就是，鬼先生说某个人在生前欺骗了他。果然有个隐藏仇家存在。

　　强烈的预感涌上叶十樟心头，总觉得这顶帽子最后绝对会扣到他头上。

　　毕竟除了他之外，哪来的第二个“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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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他们黏得这么紧，”恶魔站在宴会厅二楼，不爽地摇晃尾巴，“那只怨鬼一看就难对付。”

　　仇九椿收起扫帚，附和道：“很难在他手下抓人。”

　　“你能牵制裴话宴吗？”恶魔金色的竖瞳诱使仇九椿说出自己想要的回答。

　　魔女晃了下头，摆脱他的操控：“不要为难我。”

　　“那就由你引人前往四楼的房间，‘画’被我放在常重冥办公室里了，”恶魔血红色的嘴唇咧向脸颊两侧，“这些鬼里我最信任你。事成之后我跟常重冥说，让他和你尽快签契。”

　　莫非这就是人类流行语中的画大饼？

　　仇九椿皮笑肉不笑，在表面上应和下来。

　　恶魔展开翅膀，自二楼直接飞到大厅。

　　阴影投射在地，叶十樟仰起头来。

　　不算角都至少有两米多高的大恶魔浮夸地做着欢迎动作，西服上设计了许多花边，身后更是拖着类似裙摆的长纱：“我们终于见到面了！”

　　裴话宴一秒将叶十樟挡在身后：“如此期待和我碰面的话，比起待在这里，不如直接去缚朱比较快。”

　　布莱克一摆手道：“Oh!泥说什么？我的东方鬼文没这么好。”

　　常重冥算好时机从正门走来，假装不知情地笑问：“你们在聊什么？”

　　漩涡头和恶魔站在一边，晚来一步的魔女先盯着叶十樟，再回眸望向奏乐阿飘们所在的天花板，做出暗示。

　　叶十樟用指尖碰上裴话宴的手背。仇九椿摘下帽子朝他走来：“我对活人很感兴趣，想和你聊聊。”

　　有裴话宴遮掩，叶十樟如今可谓是连一丢人味都没。不过他还活着便加入缚朱的消息，在这群鬼之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得待在我身——”

　　恶魔打断裴话宴的话：“这么粘人会被讨厌的哦？”

　　一丝魔力游走在裴话宴身边，既没到值得被回击的地步，又彰显恶意。

　　裴话宴将视线投给仇九椿，魔女帽上的星子排列出一个圆圈，表示安全。

　　他再回眸看向一直守护在他们身旁的大鬼陶岳：“麻烦你陪着他。”

　　他有一只眼睛在叶十樟那，就算不处一室，自己也能知道对方的动向。

　　常重冥没有脸，站姿比起倾向叶十樟，更多的亦是针对裴话宴。

　　无法避免分头行动，要是他和裴话宴都被绑在宴会厅，肯定无法救出燕聆。

　　叶十樟最后望了裴话宴一眼，这里势力混杂，裴话宴自身实力强劲，出乱子的可能性不高。布丁跟在对方身旁，也没有受伤的风险。

　　他缓步走向仇九椿，装成完全不熟的模样：“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