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还在梦里追求我[快穿]》春及桃蹊

47、再见 鬼影主动摘

　　魔女带着叶十樟徘徊在宴会厅边缘。陶岳慢他们两步跟在后边，时刻观察着众鬼的动向。

　　裴话宴、常重冥与布莱克自然成为了整个会场的中心，所有鬼在交谈时都密切关注他们三位，不敢错过分毫表情变化。

　　灯光渐暗，琴声悠扬，乐曲变奏。冰花状的灯影自天顶投下，香槟杯内的酒液折出迷离的华彩。

　　魔女穿过回廊，携叶十樟走向无人之处。

　　静音屏障施展，叶十樟站在阴影下等待陶岳。

　　“哦？”陶岳松开自己一直盘在手里的珠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十樟和仇九椿，他走进静音屏障内部，“原来你们早就认识？”

　　这么说来，他们的五官细看也有相似之处。

　　叶十樟将和仇九椿碰面后发生的一切都告知陶岳。

　　老人摸着胡须：“所以现在要趁空档，去牢房找那个活魂？”

　　仇九椿点起头来，长发披散在肩头。

　　叶十樟伸手整理着袖口，想起燕聆家的疑点，便将此事也同步给二人：“燕聆失踪后，我还见过‘他’一面。按时间他当时应该已经被绑到了鬼界，但我见到的那家伙毫无鬼气，完全不露破绽。”

　　魔女迈出阴影，半边身子沐浴在夜光下，一明一暗两种色彩交织在她脸上，最终她完全走入光中，示意叶十樟随自己前往窗台。

　　她边走边说道：“我才来到东方，并不了解转愚。”

　　事实上叶十樟会发问，正是因为他在转愚的人员组成文件中没找到拥有相似技能的鬼类。

　　“如果是普通的化形假扮，多少都能看出些门道，”陶岳回忆着自己多年来对小鬼们的印象，“就算是夺舍这种阴毒的手段，我也没听说过谁可以不留下半点痕迹。”

　　他们两个对此都毫无头绪，看表情不像有所隐瞒。叶十樟只得再次压下困惑。

　　冰做成的露台让叶十樟打了个寒颤，仇九椿召唤出扫帚，示意他坐上来：“我们直接飞到顶层，这样最节省时间。”

　　管理员，把神笔给我。叶十樟在心中同梦港管理员道，下一秒他的掌心就多了一只大号毛笔。

　　陶岳和仇九椿没料到他一个活人也习得了召唤术，难掩眸中的惊讶。

　　不同于绘制出来的一次性符纸，神笔作为不知在世间存在了多久的法宝，上面浓厚的驱鬼气息让陶岳下意识后退两步，仇九椿则因为祖上也曾有过驱魔师的血脉表现得格外镇定。

　　叶十樟挥动毛笔，在自己身上写下几个大字：不恐高不头晕。

　　完成后，他安心地坐上扫帚。

　　陶岳看不懂活人字，但还是出言提醒：“你最好少在鬼界使用这只笔，它的气息过于鲜明了。”

　　只需一眼就足以断定这是珍宝，恐怕不止是对鬼，在人界也能派上大用场。

　　管理员闻言立刻将大号毛笔收回到迷你空间里。

　　它开辟的这个储物空间位于梦港内部紧挨着漩涡梦的地方，仅能储藏几件物品，若是扩大容量便容易被梦发现。

　　针对陶岳的话，男人礼貌道谢。魔女斜坐上扫帚，熟练地驾驶扫帚飞起：“抓稳了。”

　　“老夫先给你们探探路。”陶岳半蹲下身蓄力，腿部夸张的肌肉隆起，他直接弹射跃起，瞬移一般消失在了叶十樟的视野里。

　　叶十樟和仇九椿则迎着大风，小心避开每层楼可能有的守卫，缓慢上升。

　　和冰堡外部的冻人寒意不同，顶楼阴森得刺骨。这层楼的外墙不似楼下那般由内而外透着亮彩，室内亦是一盏鬼火都未点燃。

　　叶十樟站在露台望向室内，飘来的空气带着发霉腐烂的不祥气息。

　　扫帚尾部显出绿色荧光，陶岳将食指放到唇边，比出“嘘”的手势。直到静音屏障再启，他才出声：“离了露台就全是护卫。最靠近我们的几个我已经放倒了，但数量实在太多。”

　　“我大概扫了一眼，这里的路弯弯绕绕，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机关。”

　　“我知道该怎么走。”叶十樟事先通过资料熟悉了布局，他有自信绝不会出错，且效率比看地图更高。

　　仇九椿望了他一眼，然后从法帽上摘下一颗透明星星：“我这有昏睡粉，一颗就足以迷晕一百米内的人。”

　　“但周围若是爆发出浓烈的鬼气，他们极有可能被刺激醒来。”

　　陶岳自觉接过星星，观察一番确认魔女没有说谎，主动担下任务：“那你们在这等着，老夫去处理。”

　　叶十樟和仇九椿借着扫帚的绿光看清彼此的脸。有一瞬间，叶十樟脱线地回想起了幼时的探险。

　　他低声问：“你知道是哪间牢房吗？”

　　魔女摇头：“我只知道活魂在这一层，而陷阱被布置在常重冥的办公室。”

　　一间一间找的话，时间真的够用吗……事情发展得给叶十樟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总觉得不会顺利，但他也没理由凭借第六感就返回宴会厅。

　　“树先生，放轻松，”管理员的童声削减了黑暗带来的不适，“梦已经推着您走到这儿了，顺其自然就好。”

　　“那道突如其来的‘专属符’肯定有用武之地！”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叶十樟总有一种自己在主动跳火坑的即视感。

　　“搞定，它们都晕了，”陶岳拍着手掌，看出叶十樟的犹豫便直直走向他，重击拍打他的后背，“我既然答应了裴话宴，就绝对会给你保护好。”

　　纵使克制了音量，老者依然中气十足，红润的脸庞一看就气血充足。

　　叶十樟听完他的担保，心中更感不妙。

　　“每间牢房都扫一眼。”魔女最先向前走去。

　　扫帚飘在中央照明，叶十樟和仇九椿各自扫向左右两边的牢房。

　　乌漆嘛黑一片，视物实在困难，叶十樟推起眼镜微眯双眼，锃亮的镜框像是一小道闪电划过空中。黑暗中窜动的影子瞄准时机，猛地扑来。

　　男人按照事先练习的那样从怀中掏出定身符。陶岳见状，收起了自己本欲施展的攻击。

　　怨鬼通体漆黑，只有尖牙闪着超绝白光。

　　符纸正好贴在了它的门牙上。

　　陶岳摸起胡子，这个活人倒没他想得那么柔弱，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感受不到鬼气？”

　　仇九椿走在他们前面，抬眼转过身：“厨神是活魂，我们只要重点搜寻没有鬼气的牢房即可。”

　　……当人好吃亏。这样的念头涌现在叶十樟脑海里。

　　他跨过昏倒在地的钢铁盔甲兵，接下来的过程都由陶岳和仇九椿指出牢房、引活魂现身，叶十樟则负责辨别身份。

　　陶岳从未见过燕聆。而魔女虽曾目睹转愚众鬼带着厨神的活魂前往“泉眼”，但常重冥给她的权限不及布莱克，她并未被允许参与。

　　仇九椿仅知道一场骚动发生后，活魂又被带了回来，并不清楚燕聆的外貌。

　　叶十樟带领他们转过几道弯儿，仇九椿又摘下几颗装有昏睡粉的星星。

　　三人流水线式的搜寻，进展缓慢，魔女都忍不住蹙眉：“常重冥竟然抓了这么多寿数未尽之人的灵魂，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日子他真是越发猖狂。”老者的眼窝深邃，表情凝重。

　　路过间没有鬼气的牢房，仇九椿刻意放重脚步，然而等待许久也不见有魂凑上前来，她俯身查看起门锁。

　　锁着的，不是空房。

　　仿佛是收到了某个信号，地面开始震动。

　　一只冰冷尖锐的爪子悄无声息抓住叶十樟的脚踝。

　　！

　　男人没料到还有这一遭，受惊弹起身子，手腕上的红珠发出威慑。盔甲兵松开手，叶十樟迅速向后退步。

　　盔甲兵摇晃着站起身，提起光剑欲朝叶十樟攻来。

　　陶岳伸出胳膊，从旁轻松折断对方的铁头。

　　失去意识前，盔甲兵将光剑朝着仇九椿扔去。陶岳本欲阻拦，光剑却闪避得极快。

　　魔女施展魔法漂浮在空中，光剑擦着她的鞋子滑过，直接砸碎门锁，重重掉入牢房内，巨响刺激着叶十樟的耳膜。

　　“还好咱们一直开着静音屏障。”陶岳心生庆幸，不然刚才那下肯定会引来注意。

　　叶十樟捏起镜脚，胸膛缓慢起伏。在鬼界待了这些日子，他的体温如今就跟眼镜的温度差不多。

　　尽管刚被吓到，但现在可不能再悠哉地平复心情。

　　因为牢房的地面上，光剑淡蓝色的光芒正照亮着一只手！

　　仇九椿带着扫帚小心谨慎地穿过铁门，两个发光物配合起来足以照明人的半身。魔女的声音回响在叶十樟耳边：“莫非适应不了鬼界，晕了吗？”

　　叶十樟寻声看去，无论是那人的身形，还是对方棕色的休闲裤都极其眼熟。

　　叶十樟朝着那具躯体快步走去，地面却再次震颤，越来越多的盔甲兵解除了昏睡状态。

　　“这里难道有机关？”陶岳数着铠甲兵的数量，召唤出重锤挡在叶十樟身前，“你快去确认，我们不能耽搁在这。”

　　除了躁动的地面之外，需要他们提防的事还另有一件：叶十樟身上有裴话宴的信物！

　　一旦叶十樟面临危险，红珠内裴话宴的鬼气扩散开来，仇九椿的昏睡粉便失效了！

　　叶十樟同样明白，他尽量抑制住慌乱，敏捷地越过几只意图阻挡他的铠甲兵。

　　他捡起地上的光剑直指囚房角落。

　　躯体额上一点红痣，果真是燕聆！

　　“就是他。”叶十樟扭头告知仇九椿。

　　“等等，”魔女听了叶十樟的话没有立刻放下心来，她扣住叶十樟的肩膀，将他拽回身旁，“扫描还没完成。”

　　扫帚竖在半空，从头到脚检测着地上的躯体。魔女闭上眼后重新睁开，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这里不仅没有鬼气，也没有人的魂魄。”

　　身体在人界仍保有生命特征，灵魂却被抓往鬼界，这种状态下的人一般被称为“活魂”。

　　可灵魂若离体太久，死亡便会真的降临。彼时人们或是转世投胎，或是被执念困住成为怨鬼。

　　仇九椿看见这具躯体，下意识以为是常重冥把燕聆的灵魂塞回到了身体里，再对他施以隔离防护，让他像叶十樟一样作为完整的“人”待在鬼界。

　　但事实并非如此。

　　躯体的脉搏微弱，魔女想不通常重冥究竟在计划什么：“他衰竭得很快，马上就要真死了。”

　　“不可能。”叶十樟盯着友人惨白的面色，直接推翻魔女的猜测。

　　裴话宴说过燕聆的价值就在于活着的时候阴阳平衡、能够滋补鬼魂，杀死他只会破坏这种效果。

　　一定有什么原因……

　　男人的黑瞳散发出暗绿色的幽光，粘液搅动的声音从躯体靠着的墙上传来。

　　叶十樟将光剑朝前掷去。

　　“滋溜——”

　　长舌卷住光剑，顺便裹住地上的躯体。借着剑的微光，叶十樟这才看清墙壁上古铜色的巨大画框。

　　梦港管理员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开展：“吃吃吃吃吃、吃了？”

　　长舌吞下燕聆的身体，再度朝着叶十樟和仇九椿袭来。

　　比起躲闪，本能让叶十樟先推开了长有亲人面孔的魔女。

　　陶岳击碎周围的盔甲兵，马上就要瞬移到男人身边，地面却在转眼间化成泥泞，吞噬他的双足。

　　怎么可能！？按他的实力明明不可能被困住！

　　仇九椿被推离画框后同样跌坐在地，难以起身。

　　叶十樟站在原地，画框上绘有一张龟裂的嘴唇，银黑色的口水滴落地面。

　　梦不会让他逃掉，他必须要“被吃下”。

　　男人深吸一口气，紧盯着仇九椿和陶岳的眼睛：“告诉裴话宴务必保持冷静，等我出来后——”

　　话音未落，猩红的身影就闪现到他面前。

　　然而长舌已经触及到叶十樟。

　　裴话宴的单边鬼瞳死锁叶十樟的面颊，叶十樟完全没预料到他会突然出现。

　　黑气追逐长舌轰向画框，可终究是巨嘴吞咽得更快。下一秒，男人消失，金丝眼镜掉落在地。

　　半边画框被炸烂，一截舌头断落在地不断抽搐，纯红的光芒点燃整层监牢。

　　属于“转愚”阵地的保护模式被唤醒，冰锥对准裴话宴。

　　火焰连同烧向地面，陶岳得以挣脱开束缚，他急忙冲上前制止裴话宴：“冷静点，当心和平契！叶十樟那么镇定，肯定不会出事。”

　　“再不济他就算失去性命，灵魂也是你的。常重冥绝对抢不走！”在陶岳的不断劝说下，裴话宴才勉强住手。

　　法帽被烈焰灼烧殆尽，魔女望着浓烟中不断淌血的画框，终于回过神来。

　　“布莱克一定知道我们私下见过面了。”她的五官拧起。

　　会面发生在缚朱的产业里，转愚绝对不可能闯入。长舌鬼一离开大楼回到家就被灌下了孟婆汤。更别说他们还都遮掩了气息，裴话宴亦没有被跟踪的感觉。

　　什么地方还可能出现问题？

　　裴话宴思考未果。他走向画框，决定不管怎样都先追上叶十樟再说。

　　等待对方什么的，他根本就做不到。叶十樟三言两语就跟他订了灵魂契约，那么好骗一个人，要是碰上危险……

　　谁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透明鬼影在黑烟中逐渐显现。

　　仇九椿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她最先转过头：“你是谁！？”

　　鬼影主动摘下面纱，雌雄莫辨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好久不见，裴话宴。”

　　陶岳的攻击直接穿过对方的身体，裴话宴抬手制止他，眼底关于叶十樟的担忧还未散去，利眉就已扬起：“你身上没有转愚的气息，谁派你来的？”

　　什么气息都没有，简直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他不记得自己认识对方。

　　一朵彩花绽放在鬼影胸口，对方答非所问道：“罗天升的办公室，你用自己的力量，拿起了那部手机吧？”

　　“常重冥已经把你的气味喂给‘它们’了，进入画框后你将不能使用一丝鬼力。一旦使用，性命难保。”

　　裴话宴伸手捂住自己的左眼。他能感知到叶十樟还活着，但交给对方的鬼瞳已不再共享视野。

　　“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鬼影的声音忽远忽近，飘在裴话宴耳畔，不断蛊惑着他，“那个男人不会死，但他会强装镇定、会紧张、会害怕，说不定还会崩溃……”

　　裴话宴有一瞬又变回了浑身湿透身着血衣的模样：“废话少说。”

　　鬼影的笑容更浓，缓缓凑到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