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好漂亮 可我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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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言步履沉重地走回病房，父母慢慢跟在身后。
她突然觉得也没那么焦虑了，无论面对多糟糕的现实，父母总能能为她准备一条退路。
桃姨去附近的超市买日用品了，病房里只有江令宸一个人。
林嘉言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父母一眼，得到他们无言地点头打气。她仍有些犹豫，还想再做点心理建设，门里头传出杯子跌落在地的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推门进去。
江令宸看到她冲进来，不知所措地道歉道：“对不起，我想倒杯水，可手上使不出劲儿。”
他的姿态十分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慌乱，让她看得很不是滋味。
“不要紧，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好，没力气是很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苏瑾慧跟在林嘉言身后走进来，拿起扫帚利落地清扫地面的玻璃碎片。
她指挥丈夫干活：“老头，你愣着干嘛，帮令宸倒杯水呀。”
林佑康小声嘟囔道：“怎么又回到让我给他倒水的日子了。”
和第一次见到江令宸一样。
当年林嘉言第一次带江令宸回家，苏瑾慧对女儿突然带回家的、据说已经瞒着父母交往两年的男朋友是越看越喜欢，光喜欢不够，还一直指挥林佑康给他倒水、泡茶、洗水果。
虽然嘴里抱怨，林佑康也如那时一样乖乖听从妻子的指挥。
江令宸看到两个陌生人进来，大概猜到了他们是谁，但还是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林嘉言，等她确认他们的身份。
“这是我爸妈。”
江令宸松了一口气，双手接过林佑康递过来的半杯水，恭恭敬敬地说道：“谢谢爸。”
“谢、谢、爸？”林嘉言疑惑地皱起眉头，“你失忆了，对吧？”语气太过自然，甚至比之前更亲昵了。
失忆的人有那么容易接受现状吗？万一有人趁机向他灌输一些错误的记忆，他难不成也顺从接受么？
得亏没人给他编造虚假的过去。
江令宸点点头：“我确实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了……不过刚刚桃姨已经告诉我了，你是我老婆，所以……我这样称呼爸爸不对吗？”
“倒也不是说不对，哎，小心……”林嘉言眼疾手快地抓住江令宸因无力而差点再次摔掉的杯子。
他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林嘉言的手背感受到江令宸手心的触碰，熟悉的温度又回来了。
他有一双温暖的手。
这一刻她终于放下心来。只要他活着，其他的一切便都不是难题。
这个晚上，林嘉言照旧独自留在医院陪床。
江令宸的生活技能确实没怎么受失忆的影响，但在做很多事之前，都需要有人先示范，唤醒他对某一项行为的记忆。
“这个扣子是这么扣上的……”林嘉言耐心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她只教一遍，江令宸就能按照潜意识里的记忆重复一遍。
“穿衣、脱衣、洗脸、刷牙都已经没问题了，别着急，我们慢慢来。”
“那个，老婆……”江令宸面露难色，指了指旁边的小床，“今天晚上，你就睡那张床吗？”
林嘉言突然反应过来，对于失忆的江令宸而言，她只是个陌生的异性。与陌生异性半夜同处一室，确实有可能不适应。
“啊，对，我睡那张床。你就当我是你坐火车卧铺旅行时，安安静静躺在旁边位置上的乘客。”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江令宸现在压根就没有任何关于火车旅行的回忆，自己这话哪起得到安慰的效果呢，只怕会让他更迷茫吧。
于是她又想了个办法：“要不我到门外坐着休息吧，这样你不会觉得太别扭，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我也能立刻听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令宸连忙抓住林嘉言的手腕，却因为重心不稳几乎向前摔倒。
林嘉言扶住了他，他便顺势拉她在床沿坐下，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你不许到门外去。”江令宸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那张床太小了，感觉翻身都费劲。我反正也没什么大问题了，要不咱们换换，我睡那张床，你睡这张，舒服些。”
“拜托，到底你是病人还是我是病人啊。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赶紧把身体养好，其他的别管。”林嘉言哭笑不得，“我都在那张床上睡一星期了，你放心，很舒服也很安稳。”
林嘉言说谎了。
其实这几天来她几乎夜夜辗转反侧，最初是为江令宸的病情担心，后来在担心中夹杂着对他们未来的茫然，现在江令宸醒来，却失去了记忆，今夜她估计也是很难睡得踏实了。
她翻了个身面向病床一侧，路灯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她像过去几天那样看着江令宸的侧脸发呆。
爸爸说和过去相比，现在和未来更重要。可她该用怎样的心态，面对他们的现在和未来呢？
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老婆，你还没睡吗？”江令宸突然也翻了个身与她面对面，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他们互相看到对方毫无睡意的眼眸。
林嘉言终于忍不住纠正道：“你别叫我老婆，这个称呼太奇怪了。”
“可你不是我的老婆吗，为什么不能这么叫？”
“因为江令宸从不这么叫我。你顶着他的脸，用他的声音说出这个称呼，我很不习惯。”林嘉言意识到自己的声调升高，强迫自己稍稍控制住情绪，“要不换一个称呼吧？”
“你这话说得像是我霸占了江令宸的身体。”江令宸伤感地低语，“对不起，我努力回想，还是想不起任何东西。”
林嘉言愕然，她的本意并非责怪他失忆。
她刚想开口解释，江令宸又自顾自开朗道：“你不喜欢的话，换一个称呼也行。我想想用什么称呼好呢……有了，我叫你言言吧，行吗？”
林嘉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江令宸确实一直都叫我言言。”
“是吗，我就觉得我该这么称呼你。”江令宸为自己潜意识里冒出的昵称得到认可感到十分开心，他往林嘉言的方向挪了挪，“那你呢，平时是怎么叫我的？”
“我吗？”
江令宸揶揄：“你不让我叫你老婆，所以平时你也不会叫我老公咯？”
“当然不会。”林嘉言回答得理所当然，“上大学时我叫你江学长，毕业之后觉得这么叫有些生份，叫你‘令宸’又太亲密了，于是直接把‘学长’两个字去掉，我叫你‘江’，直到现在都没变过。”
她发现并没有人和她使用一样的称呼，于是暗自欢喜这是独属于她的称呼。
“江？还不错，挺神奇的叫法。”
江令宸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嘉言，她也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说道：“言言，你好漂亮。”
“哈？”
从没有人说过林嘉言漂亮，别人顶多夸她一句“长得很清秀”，意思就是不美也不丑，长得普普通通，不会给人造成视觉伤害。
谁曾想到第一次听到这么夸自己的话，竟是出自江令宸的嘴里。
林嘉言笑道：“看来你失忆，连带着把脑子里漂亮的定义都删除了。等你见到真正漂亮的人，你就知道这个词可不是用来夸普通人的。”
“可我是真的觉得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
她也不再跟他纠结：“你的全世界里现在还记得几个人呢？不过这样也行，在你见到更多人之前，我暂时当几天你心目中的漂亮的人，感觉也不赖。”
“你简直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江令宸也笑了起来，“言言，如果你还没太困的话，可以跟我讲讲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我想多了解自己的过去，也许这样就更容易恢复记忆了。”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让我想想啊……”
林嘉言翻身平躺，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回忆渐渐浮现在眼前：“你比我大两届，大一军训时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我们班的教官是你的室友，他叫耿邱明。”
T大军训的教官大多是本校退伍回来的学生，耿邱明大二结束时去当了两年兵，退伍回来后，和原本小两届的江令宸成了同班同学。
在军姿训练中，身体素质不太好的学生们可以凭校医院的证明提前休息。林嘉言有轻微低血糖，按理来说应该选择休息，但她嫌开证明麻烦就作罢了。
不过就是太阳下多站半个小时嘛，也不算什么剧烈运动，林嘉言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坚持下来的。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她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强烈，才站了一会儿，脚底发软，眼前的景色便如同3D版商业大片里那样不停地旋转起来。
等到渐渐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靠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整个人已经被转移到树荫下。抬起头，一张帅气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蹲在一旁的耿邱明长舒一口气，在他身后，同学们关切地围了过来。
“同学，你现在是清醒的吗？还记得自己在哪里吗？别担心，救护车马上就过来了，你再撑一会儿。”
那人的声音很好听，语气温柔，不过整体上还是可以用“清冷”来形容。
林嘉言盯着他的脸，也许是血糖太低的缘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那样愣愣地望着他。
他露出了让人放松的笑容。
没过多久她被送到了校医院，室友们告诉她那个人是教官的室友，刚好过来给教官送落在宿舍的晚上拉歌大会要用的歌词册子。
她们都不知道那人的名字，耿邱明传达那人的意思，告诉林嘉言不过举手之劳，让她别放在心上，于是她也不好进一步问那人的信息。
好在很快林嘉言在学生会的招生宣讲会中又看到了那张脸，并且知道了他叫江令宸，是新上任的学生会会长。
后来林嘉言无数次思考，仅仅见了两面，还不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的时候就萌生出好感，是不是就算所谓的“一见钟情”，亦或是一见钟情实际上只是见色起意的浪漫说辞。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进一步了解江令宸，没来的确认究竟是心动还是见色起意，体育部部长陆云纪便对她发起了猛烈的追求，蛮不讲理地占据了她出现在学生会的所有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好漂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