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命运的玩笑 该说点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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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东是林嘉言和江令宸的同系学弟，比林嘉言小一届，从学生时代起就叫她“言姐”。
江令宸提前告知他今天是林嘉言的生日，需要从紧凑的项目排期中挤出一天的休息时间。
徐正东比江令宸晚一个小时离开公司，回家前将整理好的材料发给江令宸后，反常地没得到任何回应，因此从睡前就隐隐觉得不安。
他纠结着要不要等午休时给江令宸打电话，又怕影响了人家夫妻俩好不容易拥有的二人世界，没想到还没做好决定，就接到了林嘉言的电话。
在电话里，林嘉言只说了到医院见面，其他的并未明说。徐正东几乎可以肯定江令宸出事了，一路上不敢耽搁。
“言姐，BOSS他……”看到林嘉言红肿的双眼，徐正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江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林嘉言深呼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
她安排道：“正东，这件事除了赵盟之外，对公司其他人都暂时保密吧。你先替他请一个月的假，事由就是到外地谈项目。这一个月让赵盟先代管公司。”
赵盟是江令宸的合伙人，持临江的股份比江令宸少百分之二十。
“这些照你说的办都没问题，只是我现在最担心X市梦乐园的重建项目，咱们的售前咨询已经接近尾声了。按照项目计划，最快下个月就要公开招标了，没有BOSS拍板的话，我们应标会出问题的。”
“梦乐园？你是说临江也打算拿下梦乐园的项目么？”
林嘉言很意外听到这个项目。
她的老家在X市，小时候奶奶总喜欢带她去X市最大的游乐园玩。
她曾经向江令宸提到过那个充满回忆的游乐园——在她恢复单身、他还没时间恋爱、他们还只是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认识的人”的时候，他刚好听见了她向负责组织学生会活动的新闻秘书部部长提建议。
“虽然梦乐园以前确实是周边最大的乐园，但现在可选择的更多了，S市的主题乐园也很不错，恐怕其他人都不会同意的。”对方拒绝得委婉但干脆。
林嘉言露出遗憾的目光，江令宸突然打断她们的对话：“为什么想去那里？”
林嘉言一愣，随即笑道：“哪有为什么，我喜欢每一个游乐场，换成S市的主题乐园也可以。”
从那时候起，江令宸便知道林嘉言很喜欢游乐场。但她从没提出过要他陪自己去，他一直很忙，也从没什么时间能陪她去。
徐正东忧心忡忡：“BOSS大半年来在这个项目上付出了很大的心血，赵总几次想插手，都被BOSS拒绝了。大家信心满满，BOSS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项目组。”
“可他已经躺在ICU里了，难道你想让他醒来他就能立刻醒来吗！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在他醒来前，我们得想办法撑过去。”林嘉言强打起精神，“这样吧，正东，除了赵盟之外，也别向项目组成员隐瞒江出了车祸吧。既然江很重视梦乐园项目，项目组成员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
徐正东点头答应。
林嘉言又说道：“让项目组按原计划推动工作，如果真有什么事……真有什么事的话，我再想其他办法。”
“言姐，BOSS会醒过来的。”
正东原想顺带说一句“生日快乐”再走的，但别人遭遇这样的打击，这时候说这些好像又显得有点伤口撒盐的感觉，最终他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徐正东离开之后，一直陪在林嘉言身边的苏瑾慧为她打气：“宝贝，今天你做得特别棒。除了我们之外，令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亲人了，所以你要好好保重身体，绝对不能垮下。令宸肯定也不希望你一蹶不振，明白吗？”
“妈，你放心，我不会倒下的。”
虽然这么说，林嘉言的眼前仍是升起薄雾，她忍不住自嘲：“好奇怪啊，本命年的时候，也没比现在更惨啊，怎么到了二十七岁的第一天就这么倒霉。”
“你本命年的时候……”林佑康刚想开口，被苏瑾慧瞪了一眼，立刻乖乖闭嘴了。
他们，包括林嘉言在内，都知道林佑康想说的是他曾经说过无数遍的话：“你本命年那年发生的最糟糕的事，就是把江令宸带回家见了家长”。
林佑康就是想不通，自己从小放在手心里宠爱到大的女儿，怎么就这么恋爱脑，非一个看上去一无所有、似乎也没像她对他那样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不可。
在ICU呆了三天之后，江令宸被转入普通病房。
好消息是，他的生命体征指标正逐步向好。
坏消息是，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连医生的话都变得直接——如果他再不醒来的话，也许就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他住在独立病房里，她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林嘉言把手头上的工作全都带到医院里来了，只放任自己消沉了三天，她决定重拾工作。
在车祸发生后的第十天，林嘉言已经可以熟练地遵照医嘱，为江令宸完成基础护理操作了。
她还学会了意识唤醒干预，每天在病房里给江令宸放她爱听的音乐剧选段，边给他按摩四肢，边如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说很多生活琐事。
只是有些内容是平时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比如她的自由职业工作，比如她在他不在家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再比如她对他的爱和怨恨。
江令宸安静地躺着，要不是心电图上变化的波动，她几乎觉得他已经死了。
林嘉言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轻轻握住江令宸的手。
他的手是那么冰冷，她只在大二那年奶奶去世时感受过这样的温度。她害怕这样的温度，那时，她再怎么努力也捂不热奶奶的手。
“江，如果当初你拒绝我之后，我就能知难而退该有多好啊。”她把侧脸埋进他的手掌心里，“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拒绝我的？你的语气很坚决来着。”
对于毕业前林嘉言那次冲动告白，即使现场十分混乱，江令宸也在稍作思索后，给了她一个十分庄重的回答：“对不起，我不知道……谢谢你的坦白，但我现在还处于一个特别混乱的状态，我的家庭、我的事业、我的未来都看不到一丝希望，整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黑洞。我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调整好自己，我不想因为一时犹豫耽误你，给你不切实际的期望。你值得一个能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的人，我成为不了你期待的样子。”
“不就是失恋而已嘛，说得好像谁没经历过似的。怎么就你失恋的时候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呢，真就那么用情至深么？”
林嘉言边自言自语，边抬眼看着江令宸光滑的下巴。
在普通病房里，她每天早上都给他刮胡子，护士只教了一遍她就学会了，从没刮破他的皮肤。
背景音乐播放到音乐剧《悲惨世界》里女配角爱潘妮在雨中的独唱。故事中爱潘妮幻想自己与男主角马吕斯在河边漫步，幻想在马吕斯的拥抱中感受他的体温，可最终又清醒地知道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
她只能幻想，直到死在马吕斯怀中，那个人的心都不曾属于她一秒。
“我好喜欢这一段歌词，高考结束后爸妈带我去伦敦旅游，在西区剧院里听到这一段旋律，我就忍不住哭了。”林嘉言低声嘲笑自己，“谁知道后来，这段歌词变成了我的人生写照。”
她喃喃道：“江，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爱你，是因为大一军训时在树荫下醒来看到了你吗，还是因为在那个雨夜你救了我还给我过了生日呢？也可能是大三的时候，他们都说你追贺苏颖时炙热又认真，我只能想象那样的你是什么样的……你呢，真的没有一点点爱过我吗？”
林嘉言相信经过那么多年的相处，他对她是不可能没有好感的。感情容易让人感知，她无数次产生过他喜欢她的感觉。
可他没说过他爱她。
她发现自己很贪心，她那么爱他，所以希望他对她不止有喜欢。
从始至终，她一直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按理来说，当初面对江令宸那么明确的拒绝，林嘉言就该有自知之明，就算命运又跟她开了个玩笑，她也不该再有什么妄想。
谁知命运不止跟她开玩笑，还直接把她代入了一场渴望已久的梦中，一点点诱她上瘾。
林嘉言清楚地记得，那天距离正式毕业过去不到一个星期，还差几天才到新工作的入职时间。
她的新工作是在出版社做校对，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与专业也完全不对口，但是相比大部分同系同学进入的对口行业，她的工作显得非常稳定。
父母向来对她的事业没有太大要求，只要安稳就好。可没人知道在林嘉言乖巧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叛逆的心。
她知道那份让父母满意的工作并不是她喜欢的，她很想选择一条更为冒险的路，然而每当面对父母对她安稳生活的期盼神情时，她不忍让父母担心。
林嘉言几乎选择了妥协，在入职之前天天埋头在书房写东西。也许是长时间不出门的缘故，她连续几天出现了头晕症状。
拗不过母亲的强烈要求，林嘉言不情愿地到距离家里最近的三甲医院看病。
在成安医院的门诊大厅，她再次遇到了江令宸。
正当她还在纠结要不要上前打招呼时，眼前出现一片眩光，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江令宸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看着她，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道不明的情绪，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愁容。
“你没事吧？”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江令宸抬表看了下时间，不确切地答道：“来医院处理些事儿。”
“哦。”林嘉言点点头，她看得出他并不想透露太多隐私，自己自然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往后退了一步，“那你赶紧去忙吧。我没什么大问题，我妈非得让我过来看看。”
她偷偷盯着他的侧脸，也许这是老天给她安排的最后一次见面吧，他创业去了，创办了自己的项目管理公司，而她进了出版社，两人分别在天差地别的两个行业里，以后很难再有交集了。
她可不会浪费老天赠送的礼物，就让她放肆地再看几眼吧。
“我脸上有东西吗？”江令宸微微皱眉，盯着林嘉言的眼睛。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他也在看她时，吓得差点弹起来。
他不在意她夸张的反应，向她的方向跨了一小步，抽走她手中的挂号单，认真看了几秒，边转身边说道：“走吧，血液科在三楼，我陪你上去。”
“啊？我可以自己来……”
“没事，我不赶时间。”
整体而言，江令宸是个颇具绅士风度的人，大概是觉得林嘉言怎么说也算是熟人，在医院碰到了，出于礼貌得陪对方候诊。
检查结果依然是老毛病，林嘉言本身存在很小的遗传代谢问题，导致身体被迫过度依赖葡萄糖供能，容易出现低血糖症状。
医生反复叮嘱了一些生活习惯上的问题，开了些日常用药，就让她离开了。
江令宸从一楼药房窗口取到了药，很自然地交代道：“你要记得医生说的话，按时吃一日三餐，控制好情绪，不能太激动。”
“谢谢，那个……”林嘉言张口，总觉得还应该再说些什么。
该说点什么呢，感谢命运让她再次遇见他？也许还可以找个借口约一顿饭，作为他陪她看病的答谢。
命运比林嘉言更急切，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阿宸，你在这儿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命运的玩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