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祝你生日快乐 我也要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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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言做了许多梦，各种各样的片段依次出现，每一个片段都与江令宸有关。
在她的梦中，他无处不在，却又虚无缥缈。
等幽幽转醒时，林嘉言已记不清梦的具体内容。隐隐发疼的太阳穴，是她睡得并不安稳的证明。
睁开眼，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江令宸侧躺着，用一只手撑起脑袋，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他的另一只手正在轻抚林嘉言的眉心，大概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一时间只好不自然地把手缩了回去。
“早安，言言。”江令宸用笑容掩饰尴尬。对林嘉言而言，他的声音熟悉又陌生：“你一直在皱眉，没休息好吗？”
林嘉言挣扎着坐了起来，双手用力按压眉骨：“我觉得有点头疼，可能是昨天晚上着凉了。”
几秒后，太阳穴的位置出现温暖的触感，江令宸从她的身后伸手，轻揉她的太阳穴。她全身像触电一般，但很快便把手放下，任由他为她按摩。
以前她生病时，也会得到江令宸的细心照顾。现在和过去唯一的不同是他变得唠叨：“屋子里挺暖和的呀，昨天晚上你又没把被子踢开，怎么会着凉呢？看来你很怕冷，今晚得把空调打开了。待会儿你先量量体温吧，万一发烧了，必须得赶紧去一趟医院。”
林嘉言不接他的话，问道：“今天你想去哪儿逛逛吗，我陪你去。”
“不用啦，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江令宸拒绝得很干脆，“桃姨跟我约好了，今天她打算带我逛超市去。”
“哦……”
前几天林嘉言产生了错觉，感觉江令宸失忆之后变得十分依赖她。
看来是她想多了。
早饭过后，林嘉言一个人留在家里。
今天的阳光很好，她打算用油彩再画一遍日出。虽然之前的那幅画，经过修改过之后已经过审了，但是她仍不满意自己笔下的日出。
她想再试试。
和书房相连的大阳台被她改造成了小型画室，里面摆放着她精心挑选的饰品，每一件都是她喜欢的风格。平时江令宸不会踏足这个角落，这里便成了她的专属基地。
在阳台目送桃姨和江令宸出门后，林嘉言架起画架，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不知过了多久，桃姨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令宸，你说上楼叫嘉言吃饭，怎么大半天了还不见人下来……”
林嘉言听到声音，转头往门外看去，这才发现江令宸靠着落地窗边框，笑脸盈盈。
“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站在这儿多久了？”这个人怎么能做到走路没声音，站在旁边也没声音呢？
“这是哪里的日出，你画得也太美了吧。”江令宸走到林嘉言的身边，弯下腰，仔细看画上的阳光和景色，“这两棵树和咱们家门口那两棵是一样的吗？”
“嗯，它们都是梧桐树。这是我想象中的山野，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林嘉言的脑海中闪过临市的碧瑶山，她曾在那里看过好几次日出，或许作画时下意识地带入了曾看过的风景？
江令宸还想再说点什么，桃姨已经走进书房，轻轻敲下书桌：“这都快一点钟了，你们还不饿么？令宸，你煮的面再不吃可就坨了。”
“哎呀，我差点忘了。”江令宸露出懊恼的模样，拉起林嘉言，将她的画笔放在一边，“桃姨教会我煮面。刚刚我尝了一口煮好的面，比医院食堂的好吃多了。”
江令宸原本就会做菜，准确地说他的厨艺比大多数人都好。桃姨只是告诉他开火下锅的步骤，他就能凭着肌肉记忆做好了午饭。
虽然菜色简单，但是味道和林嘉言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边大口吃面，边闲聊：“你们早上去哪里逛了，好玩不？”
桃姨眉飞色舞地抢答道：“我们去了菜市场，然后再去了超市。令宸有买菜的天赋，鱼摊老板夸他很会挑鱼呢。”
江令宸则是一副求夸奖的模样：“除了会挑鱼，我还很擅长砍价呢。西红柿原本是五块三一斤，被我砍到了四块五。不过付款时有些尴尬，我的面容支付出了些问题，试了好几次密码才把钱付了。”
桃姨笑道：“我都说让我先付掉嘛，也不知道令宸哪来的胜负欲，一定要把密码试出来。”
“菜市场？砍价？”林嘉言很难想象江令宸在菜市场是什么样子的。以前他总是很忙，连超市都很少去。
“言言，你下午继续画画么？”江令宸突然岔开话题，“下午我和桃姨还得出去一趟，不能在家陪你了。”
午饭过后，家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十分习惯独处，也很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日子似乎一下子回到了江令宸失忆前——结婚后他总是忙着工作，常常不着家。她在家里边干自己的事情，边等他准点回来。
在他们都喜欢的《小王子》里，狐狸告诉小王子，“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开始，我就开始感到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到快乐。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发现了幸福的价值。”
林嘉言曾经觉得自己和狐狸的心态很像，江令宸总是在晚上九点一刻回到家，于是从八点半开始，她放下手中的工作，坐在沙发上看书，期待他回到家的那一刻。
他一般在公司吃过饭，回来之后，有时跟她一起到楼顶看星星，有时窝在沙发看一场电影。有时他们各自占据书房的两段，互相看对方推荐的书。
在这些日子里，林嘉言觉得余生若是一直如此，对她而言就是幸福了。
然而从几个月前开始，江令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越来越不固定，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样的心情去等待，于是焦虑渐渐代替了期待。
她想向他坦白自己的苦恼，每每看见他比她忧愁更甚的面容，又不忍心开口给他增加更多的负担了。
“看日出是什么心境呢……日出啊……”林嘉言喃喃自语，用力摇头将思绪拉回眼前的画笔下。
花一个小时把上午画的日出收尾，线上和杂志社编辑开了会，接洽了几个工作之后，她伸伸懒腰，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坐在阳台另一边的躺椅上慢慢看了起来。
秋天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轻轻吹过，她的困意也渐渐升起。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朦胧中她觉身上多了一层毯子。也许是被柔软的毯子包裹着实在太舒服了，林嘉言没舍得睁开眼睛。
手里的书似乎被谁抽走，轻轻放在了旁边。
又过了不知多久后，有人在她耳边柔声唤醒：“言言，快醒醒，起床吃饭啦。”
林嘉言努力撑起眼皮，看到江令宸坐在她身旁的藤椅上。
看到她醒来，他微微一笑：“再躺会儿吗？”她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江令宸替她往上拉了拉毯子，伸手拿起方才她看的书，低头翻阅起来。
夕阳西下，一阵风吹来，他的轮廓与大学时重叠在一起，连低头的角度都与那时一模一样。
林嘉言有些恍惚，呆呆地盯着他的脸。
翻过一页书，江令宸的嘴角向上弯，轻声将书上的内容念了出来：“开始我爱你爱我的方式，然后我产生了对你的爱……”
“波伏娃和艾格林的越洋之恋跨越了十七年，最后艾格林与另一个女性结婚，波伏娃给他写信祝贺，却没得到回复。”林嘉言忍不住开口，“他们之间有萨特的存在，对波伏娃而言，萨特是‘必然之爱’，艾格林是‘偶然之爱’中最深刻的一个。”
江令宸惊讶地抬起头。
她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你在大四那年的冬天看完了这本《越洋情书》，然后写下一段书评——爱情很美，但它不是永恒的，永恒属于追求自由的人。开春的时候，我也看了这本书，从此波伏娃成了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
她默念波伏娃写过的句子：“‘如果我有力量一个人过日子，和从前一样，成为真正的个人主义者，喜欢自己胜过一切，首先是胜过我的快乐。’我太笨了，明明读不懂波伏娃的哲学，还说什么很喜欢她呢。”
江令宸若有所思。
“好了，这些东西以后可以慢慢聊。”林嘉言从他的手里拿回书本，合起来放在一边。她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六和七之间，“桃姨做好饭了，让你来叫我下去吃饭，对吧？今天过得真快，我好像还没做什么，就已经天黑了呢。”
江令宸跟在林嘉言身后下了楼。
桃姨正要上楼叫他们，三人迎面对上。
“令宸，你是怎么回事嘛，每次上楼叫嘉言吃饭，自己就忘记下来了。”桃姨朝江令宸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进了厨房。
接着她又招呼林嘉言坐下，指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语气中似有炫耀的意味：“嘉言，今天一桌子菜都是你爱吃的，包括你最喜欢的清蒸大黄鱼和红烧肉，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桃姨，我不用尝，也知道你做的菜很好吃。”
“欸，今天的菜我可不抢功。”桃姨把米饭和筷子递了过来，“中午的面条做法很简单，所以令宸没翻车。晚上他自信满满硬要做大菜，我还没尝过味道，可不确定他现在做菜水平如何。”
“啊？”
林嘉言狐疑地望向厨房，江令宸不知道在里面鼓捣些什么。没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点好蜡烛的蛋糕走了出来。
白色的蛋糕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蛋糕上面用粉色奶油手写的“言言，生日快乐”的字体，让林嘉言依稀觉得熟悉。
站在一旁的桃姨适时地唱起生日快乐歌。
“傻愣什么呢，快许愿吧。”江令宸露出得意的表情，“这个蛋糕也是我亲手做的哦，看来我还挺有当大厨和甜点师的天分，以后再怎么样也能找到工作。”
桃姨替他补充说明：“令宸知道他出车祸那天是你的生日，出院前就悄悄跟我计划，回家之后一定要给你补过个生日。我告诉他，那天他原本打算给你做一桌子菜，所以他让我教他做之前列出的菜单。至于蛋糕，大概是中午那碗面让令宸自信过头了，下午临时找蛋糕坊学的。我可一点都没帮忙，连上头的奶油都是他一个人打的呢。”
林嘉言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太明显的表情。
江令宸也不知道她是开心还是感动，于是放下蛋糕，伸出双手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林嘉言听到他低沉且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似乎是从十九岁生日那天传来的：“言言，对不起，你今年的生日因为我留下了很不好的回忆。我也要谢谢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生日快乐，希望你喜欢我做的蛋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祝你生日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