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江边散步 在她还没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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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江令宸提议到江边走走。
虽然林嘉言也喜欢那条滨江步道，但是总碍于记忆中的某些认知，先入为主地将那个地方当成了贺苏颖偏爱的位置，难免觉得别扭。
这几年来，她从未提出过和江令宸一起过去散步。
当然了，结婚前江令宸一直在工作和母亲的病情当中忙碌，结婚后事业有了起色，更是没太多空闲的时间欣赏江边美景。
硬要算起来，林嘉言比他更熟悉那个在S市已经成为网红打卡点的地方。
看她露出为难的表情，江令宸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的猜想：“看你这个反应，那里该不会是我的什么‘和前女友的约会圣地’，所以你很讨厌那个地方吧？”
“我又不是你们的监控摄像头，怎么会知道你们去哪里约过会！”林嘉言急切地否认，“反正雯雯告诉过我，贺苏颖对住所的唯一要求就是离江边或海边很近，你买的房子倒是很符合她的要求。”
贺苏颖出国前，就和父母一起住在江对岸——那个行政区拥有S市平均房价最高的别墅群。按照房价估算，贺家别墅的总价值是这栋房子的好几倍。
“你的意思是，我当初买这栋房子的目的是迎合前女友的喜好？”江令宸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门框微微皱眉，“言言，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呀？既然这么认定我对前女友念念不忘，当初干嘛委屈自己和我结婚。”
林嘉言白了他一眼：“江令宸，你可别不知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承认，当年是她脑子抽风一时想不开做了倒贴的蠢事，接着越陷越深，等到该清醒时，巨大的沉默成本让她难以说服自己脱身……但他作为这段感情的既得利益者，同时作为非弱势的一方，凭什么现在反过来质问她当初这么做的原因呢？
即便现在的他已然忘记了陈年旧事，也许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更能看清这段婚姻的不合理性，他也没有资格批评她的错爱。
“哼。”林嘉言用力将门神一般挡路的江令宸推开，仰起头径直往外走。
“言言，等等我嘛！”江令宸赶紧追了上去，随她一起走出了大门，“你别生气嘛，我只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你性格很好，才华横溢，还那么漂亮，就算是在不喜欢的院系里，也能成为优秀毕业生。像你这样好的女孩，将就我这样跟前女友藕断丝连的人，不会觉得很吃亏吗？”
林嘉言沉默地走着，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她走得越来越慢，他便也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
类似的问题，失忆前的江令宸也曾经问过她：“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呢？”
“言言，你不是跟我说嘛，人就算脑子失忆了，全身的器官也会记得失忆前爱过的人。”江令宸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早在失忆前就很爱很爱你了。只是我没说，你也没问，我以为你知道，却没想到你一直都误会了我？”
绿灯闪烁，林嘉言在人行道前停下脚步。
许多人趁着最后几秒狂奔，但她不赶时间，可以等待下一个绿灯再过去。
她停下，江令宸也跟着驻足。
“江，我还跟你说过，我比你更了解失忆前的江令宸。”林嘉言语气平静，“爱不是嘴上说说的东西，如果不能让被爱的人感知，就不能说是爱。我感知不到你爱我，所以你的确没爱过我。”
“爱需要怎么感知？”
“有很多方式啊。就像我知道爸妈很爱我，因为我能感知他们对我的包容、关心。爸妈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们给我倾诉情绪的出口，无条件站在我这一边，尝试接受我喜欢的一切，支持我做的选择。同样，我也这么对待他们。”
“你也是这么对我的么？包容我、关心我。”江令宸目不转睛地看着红灯开始闪烁，“而我，对你不包容、不关心，记不得你说过的话，给不了你倾诉情绪的出口，不站在你这边，不接受你喜欢的东西，也不支持你做的选择……”
他喃喃自语：“我竟然这么可恶……”
“那倒也不是这样的……”林嘉言语塞，陷入自己列举的示例中，将江令宸的过往行为往提纲里套。
他不包容、不关心自己吗？不是的，嘘寒问暖从来不缺，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从未对她动怒。
他记不得她说过的话吗？不是的，他记得她话里的很多小细节，比如最喜欢的游乐设施是过山车，最喜欢的音乐剧是《悲惨世界》。他甚至记得她某年某月聊起的书籍，还能适时纠正她记忆里的偏差。
他给不了她倾诉情绪的出口、不站在她这边吗？好像也不是。她喜欢和他说很多话，即使他的话不多，也从未让她的话孤单落地。
更别说是不站在她身边或不支持她做的选择了。她林嘉言选择成为自由职业者，第一个给她保留退路的人就是江令宸。
林嘉言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嘴，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他满足她关于“爱一个人”的条件，她仍然认定他不爱她呢？
“不是这样？”
“嗯……”林嘉言一下子分不清事实和答案，慌乱地往左右看两侧来车。
红灯跳转绿灯，她松了一口气，终于有转换话题的理由了。她轻拉江令宸的胳膊：“这个绿灯有三十秒，刚刚好能让人慢慢走过去。”
江令宸没接话，沉默地跟随林嘉言的脚步向前走去。
林嘉言意识到不太对劲：“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这段时间他成了话痨，还挺不习惯他变回之前的样子。
江令宸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走过斑马线的瞬间，突然指着不远处热闹的滨江步道，毫不走心地赞道：“哇，这里人好多呀。”
S市的滨江步道全长三公里，准确的说这里是一个开放的滨江公园。
和城市里大多数大公园一样，市民喜欢在这个地方锻炼、散步，或是一个人或是三俩结伴在江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享受忙碌工作外的片刻惬意。
沿江而走，风中夹着江水特有的腥味。这里靠近入海口，江水的味道中又有些海水的咸味。
林嘉言安静地朝前走，不说要走到哪里。江令宸跟在她的身畔，也不问要走多久。
又往前走了好一会儿，微风中萨克斯的旋律渐渐变得清晰。
在几条长椅之间，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高高马尾的女生背对着江水吹奏乐器。有个男生坐在她的对面，吹奏的间隙两人相视而笑。
一些散步的人被这声音吸引，坐在长椅上欣赏这免费的音乐。
林嘉言忍不住靠近，在长椅上坐下，江令宸也跟着坐在她的身边。
星空、路灯、秋风，旋律融进这夜景里，饶是江令宸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关于音乐的储备知识，听到这音乐仍然觉得如痴如醉。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发现她的脸上出现莫名的惆怅。
“言言，这首曲子是什么，真好听啊。”
“这首歌叫《Vincent》，是美国民谣歌手麦克莱恩致敬梵高的生平和画作而创作的。歌词描写的是梵高的名画《星月夜》，我想它同时也在写梵高的心境吧。小时候，妈妈带我去阿姆斯特丹梵高纪念馆，在那里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回来之后不知怎么的，对妈妈送我去学画画这件事再也没有抗拒了。”
少女时代的林嘉言计划把巴黎当成未来蜜月旅行的目的地，她打算和一生的灵魂伴侣一起到奥赛美术馆一睹《星月夜》真迹。
现在的林嘉言不知道江令宸算不算灵魂伴侣，她只知道他很忙，没有时间陪她周游世界。
少女时代的梦也就停止了。
江令宸的视线仍然定格在林嘉言的脸上：“你很喜欢画画，可后来怎么没考美院或是选择相关的专业呢？”
“妈妈说艺术家的路太难走了，她希望绘画是我的爱好，而不是用以生活的技能。”
江令宸赞叹道：“可你现在已经在从事相关的工作了。你好厉害呀，用爱好就能养活自己。”
“说什么呢，光凭爱好是很难找到工作的，毕竟专业的人那么多。”林嘉言转过头，露出明媚自豪的笑容，“我背着爸妈申请了我们学校美术学院的二专，我有第二学位证书，不然哪有那么容易接到约稿？”
江令宸感叹出声。
“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技能吗？”
“你现在又没记忆，对你而言，我的所有技能都是你不知道的。”林嘉言调侃道，“对于失忆前的你嘛……”
她指了指放在吹萨克斯的女生面前的小提琴盒：“婚礼上你见过我弹钢琴，但你应该不知道我还学过小提琴。”
女生的吹奏结束，周围的观众献出热烈的掌声。
江令宸突然对林嘉言请求道：“言言，我可以听你拉小提琴吗？”
“什么？”
“那里有小提琴，我去借过来。”他双手拉住她的左手腕左右摇晃，撒娇道：“言言，拜托拜托，好不好嘛，我真的很想听你的演奏。或者咱们现在直接去买一把小提琴，等你有兴致的时候再演奏。”
“我好几年都没拉过小提琴了，在这儿给你演奏，你不怕丢脸？”准确地说，结婚后就再也没碰过小提琴了。
知道她有松口的迹象，江令宸开心地摇摇头。
林嘉言站起身，走向那个女生，向她说明了来意。女生看了一眼江令宸，笑着将小提琴借了出来。
女生提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合奏一曲。”
担心被拒绝，她又解释：“我男朋友总想跟我合奏，可他学乐器没天分，我还得等他好久呢。”
林嘉言笑道：“他愿意努力学，再久也不算久。”
“嗯！”女生与男生默契地弯起嘴角，将架子上的乐谱翻开，“我挑首名曲吧，《I will always love you》可以吗？”
林嘉言点点头，这首曲子刚好是在学生时代表演过，应该能很快上手。她招手让江令宸坐近一些。
江令宸走上前，女生的男朋友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林嘉言简单调整了弓毛，熟练地涂抹松香，快速试了下音，和女生互相示意后开始演奏。
这是一首关于离别的歌曲，萨克斯醇厚的金属音将离别叙事缓缓展开，小提琴声随后切入，清透的琴声与萨克斯吹奏出的蓝调相互交缠，直到最高音处完全交融在一起，最后默契地同时停止，整个世界的中心仿佛只有两位合奏者。
没人留意到，江令宸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某个方向。
林嘉言和女生互相点头给予对方赞赏，周围的人群里爆发出更响亮的掌声。
男生站起身，几步走到女生身边，低头快速地在女生的唇上留下一吻。女生轻拍男生的胸口，嗔笑道：“干嘛，注意形象，这么多人呢。”
林嘉言被两人青涩又纯真的爱情打动，低头莞尔，正想转头找江令宸分享学生们爱情的美好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正面前，张开双手将她紧紧抱住。
江令宸的身子微微颤抖，似乎需要倚靠她才能平静下来。
“江？”林嘉言手上还拿着小提琴，只能用言语柔声安抚，“你怎么啦？”
过了好一会儿，江令宸才在她的耳边闷声道：“我知道，在我恢复记忆之前，你总想把我当作普通熟人那样对待。普通熟人之间这么做并不合适，可我此刻确实很想吻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推开我。”
“嗯？”
江令宸双手移向林嘉言的双肩，将她稍稍推开了一点距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吻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江边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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