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家 林嘉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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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庆中秋双节八天连休前，医生终于同意江令宸出院。
苏瑾慧和林佑康特地请了两个小时假来接江令宸回家。
父母二人周身的气压存在巨大差异，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佑康摆着一张臭脸，和妻子的满面慈爱形成鲜明对比。
江令宸表现得十分乖巧：“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林佑康不打算接受他的甜言蜜语：“哼，我们有什么可谢的，你要谢就谢嘉言。我们家宝贝以前多快乐啊，这段时间因为你，不知道背着我们偷偷哭了多少次，我都要心疼死了。”
他越说越生气，“准确地说，嘉言结婚之后也不知道背着我们受了多少委屈，你答应过我什么，不会让我的宝贝难过，你做到了吗？”
“爸，你在唱大戏嘛，台词要不要这么夸张！”林嘉言拒绝父亲拿出婚礼上场面话的誓言，替她对江令宸进行道德绑架，“爸爸在开玩笑，你别当真。”
江令宸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爸爸说得没错，言言为我受了许多委屈。”
他握住林嘉言的手，温柔地看向她：“谢谢你这么辛苦照顾我，谢谢你一直耐心地陪着我。”
一路上江令宸的心情十分雀跃，看着窗外不断飞过的景色，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林嘉言被他的好心情感染，也开心地向他介绍沿途经过的建筑、马路。
“那是滨江步道，再往前点，过了那条路就到家了。”
“原来咱们家离江边这么近！”江令宸摇下车窗，感受徐风阵阵从江的方向吹来。
林嘉言注意到他记得许多下意识的动作，比如他完全知道该如何按下“第一次”看到的车窗。
江令宸对上她失神的眼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没在想什么。”她打量他的脸，露出轻松的笑容，“这大半个月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直到这一刻我才觉得，噩梦终于醒了。”
其实也不算完全醒来，他失忆了，但至少还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嘉言反问道：“你呢，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江令宸伸手指着窗外悠闲漫步的人们，“走在那儿感觉会很舒服，晚饭过后我们可以到江边散步吗？”
林嘉言怔住：“你喜欢到江边散步？”
她记得，宋雯雯提过，贺苏颖对住处有一个必要的要求，就是房子一定要靠近江边，理由是她喜欢晚饭过后到江边散步。
林嘉言心想，就算江令宸已经把所有人都忘了，可他或许潜意识仍然记得他和贺苏颖的约定。
他下意识的回答，让她觉得自己当初的执着大概是个错误：“当然喜欢啊，你不喜欢吗？江边很适合我们过来看日落、吹晚风。言言，我们家的地理位置选得还挺好嘛。”
“是啊，你特地选的地方当然是好的。”没人听得懂她话里的酸涩。
林佑康忍不住插嘴道：“真是个自恋狂，失忆了也不忘自夸选的房子好。”
苏瑾慧把车辆稳稳停在大门前，用力拍了下丈夫：“就你事儿多，令宸有本事在这么好的位置买一栋房子，怎么到你眼里反而还成问题了。”
“当年我女儿才大学毕业，就被这家伙迷了心窍，那么乖的孩子居然瞒着父母偷偷恋爱两年，都快决定谈婚论嫁了才通知我们诶！就凭这一点，这家伙问题大了去了。”
林佑康嘴上这么说着，行动上还是帮忙把江令宸的行李从后车箱拿了出来。女婿下车时，他不忘伸手稳稳扶了对方一把。
桃姨听到外面的动静，开了门出来，开心地把行李一一往家里搬。
“好了，你们快进去休息吧，我们还得回去上班呢。”苏瑾慧朝女儿女婿摆摆手。
她去年就退休了，退休后接受学校的返聘，继续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
在同一所小学任教的林佑康倒是没那么热爱工作，磨磨蹭蹭，想和女儿多说几句话：“宝贝啊，国庆假期那么长，你真不跟我们出去玩吗？反正他现在能自理了，你辛苦这么多天，跟爸爸妈妈出去散散心嘛。”
“哎哟我的老爹哎，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咧，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林嘉言把父亲推上车，替他关上车门，“你们好好出去玩，别老担心我，我今年是二十七岁，不是七岁。”
直到父母的车辆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放下挥动的手臂。
感受到一旁的目光，林嘉言转过头，对上了江令宸带着笑意的双眼。
她忍不住随他的笑容而开颜：“怎么啦，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令宸轻轻摇头，笑容不减：“我能感受到爸妈很爱你。”
“是啊，爸妈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林嘉言拉住他的手腕往里走，没看到他听到这句话而发生变化变化的表情，“回到家里你可以好好休息，没准放轻松就能想起很多事情了呢。”
她想起出院前医生的谈话内容，医生交待了很多出院后的注意事项，近三个月定期复诊的时间也提前排好了。
“检查结果显示脑部的血块明显变小了，只是血块对脑部的压迫也许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后续你们一定要定期复诊，有任何不适感立刻来医院检查。”
接着，医生用通俗的语言向她解释，江令宸有很大概率无法恢复记忆了。
江令宸低头看被林嘉言紧紧抓着的手腕，脚步随着她前行。对他而言，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只有她是他的已知。
他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着这个三层高的独栋房子。
在面积约有房屋两倍大的院子里，种满了林嘉言最喜欢的玫瑰花，白色鹅卵石小道将这些玫瑰区分开来。
靠马路的一侧种着两棵相隔大约五米的梧桐树，落叶被桃姨扫作一堆，还来不及彻底清理。梧桐树下则是充满设计感的白色石桌石椅。
靠近房子的地方是带顶的地上车库，停了两辆车，最边上的停车位是空着的，空车位旁连着一条路直通地下车库。
另一边则是个露天泳池，里面没有蓄水，泳池底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林嘉言时刻关注着江令宸的表情，看到他微微皱眉，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江令宸摇摇头，笑道：“我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个院子布置得很漂亮，是你打理的吗？”
林嘉言眼色黯淡，仍是耐心地回答：“嗯，桃姨也有一起种花。”
“你一定是很热爱生活的人。”
“我是有很多时间的人，也舍得花时间在别人觉得无意义的事情上。”
在这片别墅区里，大多数人家把收拾院子的工作全权交给园丁，但林嘉言觉得亲手布置院子，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所以除了定期找园艺公司过来修剪花草之外，其余的设计都是她的手笔。
玄关的柜子上错落地放着一排相框，江令宸刚进家门就注意到了其中一张照片。
在那张照片里，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边站着穿着白色的婚纱的林嘉言。她一手与他十指相扣，一手挽着一身老派燕尾服的林佑康。三人站在红木沙发后，而沙发上坐着两位身着红色旗袍的女士，其中一位是苏瑾慧。
他拿起那张照片，轻抚坐在沙发上那道在脑海里闪过一丝熟悉感的身影。
“这是我们拍结婚照时，妈妈坚持要拍的全家福。”林嘉言将另一张只有江令宸和李淑娟的照片拿过来，“妈妈很有气质，很温柔，你的眼睛和她很像。”
“大家笑得真快乐。”
江令宸依依不舍地把相框放回原位。
“是啊，本来我们结婚打算一切从简，可妈妈说她很想留下纪念。这个工作室是我认识的学妹开的，虽然只提前一天预定，但出片效果还挺不错。”
林嘉言接过桃姨递来的拖鞋，摆到江令宸面前，小心搀扶他换上。
“谢谢。”江令宸换好了拖鞋，伸手拉住正要蹲下的林嘉言，抢先一步将换下的鞋子放进了鞋柜里。
他往客厅看了看，眼中充满期待：“言言，带我看看我们家，好吗？”
林嘉言五年前第一次踏进在这栋房子，陆陆续续往里添置了许多个人物件，从三年前开始正式入住。
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带人里里外外参观，没想到那人就是这儿的男主人。
“今天晚上你睡在这儿，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我全换了新的。”
林嘉言把二楼主卧的窗帘拉开，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进屋子里。
“这里是书房，靠那面墙的书架是我的，其他都是你的东西。我喜欢在书本里面乱写乱画，很不符合你的习惯，你别翻开就好。”
她推开联通卧室和书房的红木门，从书桌旁的抽屉里拿出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新的。
她先把旧的那部交给江令宸。
“你的手机放在车上，交警发现的时候手机屏幕碎了大半。桃姨帮忙找人换了屏幕，我担心手机重启后面容识别时效，所以一直保持开机状态，你试试能不能刷脸打开。”
江令宸对着手机刷脸，识别功能正常，锁屏很快被打开了。
“毕竟这手机也遭过难了，我想还是用新的手机比较好，你把旧手机的数据转移到新手机里再用。”林嘉把新手机递过去，补充道：“你放心，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密码，没看过你手机里的内容。”
即使屏幕碎得不成样子，她仍然在锁屏页分辨出，有个号码在江令宸昏迷的几天里出现过几次。
那个号码没有备注，但她在自己的手机上也接到过同样号码的来电，早就把这组数字记得滚瓜烂熟。
江令宸接过新手机，靠在书桌边静静地听她说话。
林嘉言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忘了怎么用手机？”
他的潜意识里仍然保留许多生活常识，但就和穿衣穿鞋一样，需要有人先提醒他该怎么完成。
“在医院里天天看你们拿着手机，就算之前忘了，现在也知道怎么用啦。”江令宸按下新手机侧边的按钮，顺利打开了手机。
他熟练地滑动手机屏幕，逗趣道：“我在电视上看过，情侣都喜欢互相用对方的生日或是什么纪念日当做手机密码，你试试你的生日或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就开了嘛，比如0906……”
医院复健室有一台电视，他在复健时可是被迫看了许多狗血爱情电视剧。当然，他也确实也从电视剧里记起了很多基本生活技能。
“我告诉过你我们之间的故事，你绝不可能用这些数字当密码。”
一时间，林嘉言似乎分清了失忆前后的江令宸。
眼前这个人常说一些江令宸不会说的话，常做一些和江令宸无关的事。
那么失忆后的这个人，还是江令宸么？
她有点懊恼：“再说了，江令宸压根也不是用纪念日当密码那么老土的人。好了，你先休息会儿吧，我下楼看看桃姨是不是快做好饭了，准备开饭的时候我再上来叫你。”
江令宸撇撇嘴，低头沉浸在手机里。
走出书房门时，林嘉言似乎听到他在她背后小声嘟囔：“看来，你也不太了解江令宸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