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的五种对应》1205星期四

29、 if1：二次回溯利好我

　　乾乐都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坐下，习惯性地往斜对面看了一眼。
　　卫宇梏坐在那里。
　　同样的西装，同样的姿态，同样低头翻着文件。乾乐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收回来，盯着桌面发呆。上一次也是这样，他盯着卫宇梏看了好几秒，然后卫宇梏抬头，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陌生的，没有波澜。
　　他等着那个眼神。
　　会议开始，股东们轮流发言。乾乐都心不在焉地翻着面前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在想今天散会后要不要主动去找卫宇梏，还是像上一次那样等着被叫住。上一次卫宇梏叫住了他，说“小乾总，请留步”。这一次大概也会。
　　中场休息时，乾乐都起身去倒水。他端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低头按着按钮，热水哗哗地流进杯子里，蒸汽扑在脸上。
　　“水满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替他把按钮松开。乾乐都转头，卫宇梏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杯子。
　　“卫总。”乾乐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卫宇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杯子放到饮水机下面，按下按钮。水声又响起来，两个人站在那儿，谁都没开口。
　　乾乐都端着杯子想走，卫宇梏忽然说：“你刚才看了我三次。”
　　乾乐都脚步一顿。
　　“第一次是刚坐下的时候，第二次是中间有人提到泰闻影视的时候，第三次是刚才。”卫宇梏端着杯子直起身，侧头看他，“小乾总，你认识我？”
　　乾乐都张了张嘴。他该说不认识，该说只是听说过，该像上一次那样公事公办地递名片。可他看着卫宇梏的眼睛，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卫宇梏看他的眼神，和上一次不一样。
　　“卫总说笑了。”乾乐都笑了一下，“泰闻影视的卫总，谁不认识。”
　　卫宇梏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会议结束后有空吗？”卫宇梏忽然问。
　　“什么？”
　　“一起吃个饭。”卫宇梏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乾乐都愣了两秒。前几一世，也是卫宇梏主动约他，但那是谈股份，在会议室里，公事公办。这一世，卫宇梏直接约他吃饭，在饮水机旁边，像两个熟人。
　　“我……”
　　“你来吧。”卫宇梏说。
　　这三个字让乾乐都心里猛地一跳，“好。”
　　会议结束后，乾乐都跟着卫宇梏上了车。车里很安静，卫宇梏开着车，没怎么说话。乾乐都坐在副驾驶，攥着安全带，脑子里乱成一团。
　　或许此刻，他最该想的是怎么重新把卫宇梏送上那架飞机。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闻着车里熟悉的味道，忽然想起上一世时，每次到泰闻集团谈完合作，他常常是这样坐在卫宇梏旁边，卫宇梏送他回家。
　　“你最近睡得不好吗？”卫宇梏忽然问。
　　“什么？”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卫宇梏看了他一眼。
　　乾乐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确实没睡好，这几天一直在想第二次时间重溯的事，他不明白，为什么上一次卫宇梏都已经按照剧本走了，世界还会重溯，每天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还行。”他说。
　　卫宇梏没再追问，只是把车开到一个安静的路口停下。两人下车，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卫宇梏点了几个菜，都是乾乐都爱吃的。
　　乾乐都看着桌上的菜，心里一阵翻涌。他无法判断这一次，卫宇梏到底有哪些记忆。
　　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卫宇梏没急着取车，指了指街对面的公园：“走一走？”
　　乾乐都点了点头。
　　公园不大，傍晚人也不多，几个小孩在滑梯上闹，几个老人在长椅上坐着。两人沿着石子路慢慢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公园侧门时，乾乐都看见门口支着一个小摊。摊主是个戴毛线帽的中年女人，铺了一块布在地上，摆着各种手工小玩意儿。木雕的动物、毛线钩的挂件、串珠手链，摆得满满当当。
　　是上一次遇到的奸商。
　　乾乐都的脚步慢了下来。
　　卫宇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摊前，把角落的那只猫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多少钱？”
　　“一百五十。”摊主说，“手工的，就剩这一个了。”
　　还没等乾乐都张嘴还价，卫宇梏就扫码付了钱，把猫递给乾乐都。
　　“拿着。”
　　乾乐都低头看着那只猫，没伸手。
　　“为什么给我？”
　　卫宇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以前话很多的，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乾乐都猛地抬头。
　　“你……”
　　“拿着。”卫宇梏把猫塞到他手里，“别摆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了。”
　　乾乐都攥着木雕猫，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盯着卫宇梏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什么破绽，找到“他在诈我”的证据。可卫宇梏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眼里那点笑意很浅，但没消失。
　　“卫宇梏，”乾乐都的声音有点抖，“之前的两次，你全都记得？”
　　卫宇梏没答，只是偏了偏头，示意他往外走。两个人走出公园，沿着街边慢慢走。
　　走了好一会儿，卫宇梏才开口。
　　“我已经时间重溯很多次了。第一次是空难。”他说，“飞机掉下来，我死了。醒来的时候回到卫暕出国那天。”
　　乾乐都脚步顿了一下。
　　“后来的，记不清了。”卫宇梏继续说，“我试过不找卫暕，试过不管泰闻影视，试过远离所有人。都没用。到最后还是会重溯。”
　　他偏头看了乾乐都一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回溯都会有任务者来。你是我见过最笨的一个。”
　　乾乐都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卫宇梏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路，“其他人来了就直奔主题，该合作的合作，该捅刀的捅刀。你不一样。你每次都在纠结，每次都在犹豫，每次都想两全，犹豫好久才下定决心让我去送死。”
　　“那是因为我……”
　　“我一直知道。”卫宇梏打断他，“你有任务，你要回家。”
　　乾乐都愣住了。
　　“最开始几次我不知道。”卫宇梏说，“后来慢慢看出来了。你们这些任务者，都不属于这儿，你们得回家。”
　　两个人走到路口，卫宇梏停下来等待车流通过。乾乐都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只溢价严重的木雕猫，心里翻江倒海。
　　“既然上一次你完成了任务，咱们还是回来了。这一次，”卫宇梏说，“就随性一点儿吧。”
　　乾乐都抬头看他。
　　“你也不用装。”卫宇梏说，“你想接近我就接近我，想跟我合作就跟我合作，想送我去死我就去死。不用找理由。”
　　“可是到了最后，一切还是……”
　　“至少，我们还能享受两年的生活。”卫宇梏说。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乾乐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卫宇梏。”他喊了一声。
　　卫宇梏停下来，回头。
　　乾乐都跑了两步，追上去，和他并肩。“上一次回溯，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我一直都在，”卫宇梏说，“上一次回溯，我什么都记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一次，”卫宇梏说，“你挺厉害的，做了那么多事情，辛苦你了。”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卫宇梏说，“我欠你一句道歉。”
　　乾乐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雕猫，又抬头看了看卫宇梏，想告诉卫宇梏这不是他的错，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卫宇梏，”乾乐都忽然说，“你以前是不是特烦我？”
　　“有点儿。”
　　“那现在呢？”
　　卫宇梏偏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现在，咱们是‘战友’了。”
　　乾乐都笑了一声，把木雕猫揣进兜里，快走两步，跟上卫宇梏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