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决断 如果可以. ...
-
屋内,二人各自沉默。
方珩低头站着,一副知错的模样。
沈怀霄则是默默将纱布、水都备好,才抬眼唤他:“过来。”
方珩就要走去他的对榻坐下。
一句低沉的话阻断了他的脚步:“来这。”
沈怀霄说着朝方珩张开了他的怀抱。
啊?方珩瞬间慌了神,愣在原地。
这是要自己坐到他身上去?
这有点...不太合适了吧。
但是由于沈怀霄的眼神过于冷冽且有杀气,让他时刻觉得自己头顶上有一柄利剑,如果他拒绝,剑会立刻落下。
他不得不抬脚向他走去。
站在榻前,顶着那人火热的视线,方珩心理挣扎了许久,才磨磨蹭蹭地坐到人大腿上。
他能感受到沈怀霄的手瞬间附着到他背上,几下轻抚后又从身后游移到腰侧,牢牢将他桎梏在怀中。
“手伸出来。”
沈怀霄说话时的热气喷撒在耳侧,方珩觉得痒,不自在地歪歪脑袋,将手伸出。
没想到那人一把拽过他的手腕,直接把他僵硬的身子拉得更近,几乎紧贴在另一个滚烫的胸膛上:
“你躲什么?”
听到这话,方珩颤了颤,几乎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四周都萦绕着沈怀霄身上那股沉香味,还有不断升腾的热气。
烘得他头都发昏,后背冒汗。
以至于分心太过,涂药过程没感觉到一丝疼。
方珩凝视着被裹成粽子的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已经结束,嘴里道:“我、我先下去。”
谁知沈怀霄的手跟长在他腰上似的,令他动弹不了分毫。
方珩无奈又转头过去与他对视,脸部因持续不断的热意变得通红。
沈怀霄眸子里的阴鸷消散,转而又盛满担忧:“你当真是神志清醒的?”
语毕,还伸出另一只手,抚上方珩的脸颊。
方珩本又想躲开,可是那个人的手抓得太紧,他只能被迫接受一阵凉意袭来。
沈怀霄蹙眉:“脸怎么这么烫?”
方珩终于找到出气口:“你还好意思问!我这是被热的!热的!热的!”
沈怀霄被他的反应可爱到了,笑意莹莹地用手指绕着圈抚他的腰线,找到腰窝后坏心眼地一戳。
方珩惊呼一声,为了稳住自己,两只手索性搭上沈怀霄的肩膀。
而沈怀霄则好心地抬了抬他的腿。
于是就从侧坐变成了面对面坐着。
还未等方珩觉得更加奇怪。
忽然,沈怀霄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面上似乎比他更红些。
方珩怕是他旧伤复发,整个人向前倾,手也不老实地摸来摸去问:“你怎么了?要我帮你检查一下吗?”
谁知沈怀霄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整个从身上拉了下来。
随后感叹:
【要了我的命了。】
被放置到一边的方珩:?
【阿珩一直在动来动去...我真的差点收不住。】
???
等等。方珩又回忆了一下刚刚沈怀霄的表情,以及他迅速将下半身遮掩起来的动作。
不对!!这不对了!
方珩盘腿坐在一边,双手捂着脸,宛如一颗熟透的番茄,不敢相信自己小时候敬仰的哥哥居然变成了这样!
沈怀霄倒是冷静许多,缓了没一会便开始用余光打量他。
【阿珩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突然觉得在地下赌场的日子也挺幸福的,后天出去了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多见面的机会。】
听沈怀霄提起这个,方珩才想起最重要的正事。
他必须在明日之内完成的正事。
咳咳咳,该谈正事了。
他即刻严肃起来,顾不得自己此刻的窘态,将引言再度说给沈怀霄听。
“先前夏冬与我描述之时,我便在思考。”沈怀霄也霎时进入状态,唯有那对眸子还死死盯着眼前人不放,“那个女童的状态和我们在死局中见到的奇术师的状态极为相似。”
“这是不是说明,真的存在牢狱这一地方?”
方珩认可地点点头,接着道:“我甚至觉得,女童提到的门,正是这个牢狱。”
沈怀霄敛眸沉思:“从字面上来看,那句引言想表达的意思无非是抛却世俗假面,放任情绪翻涌,甘愿深陷棋局......”
方珩抢答:“最终凭借恨意来打开大门?”
沈怀霄顿时向他投来警觉的视线:“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意思...都是极为消沉的?”
方珩回复道:“确实如此,但也不奇怪。”
“毕竟这可是禁锢有罪者的牢狱。”
沈怀霄摇摇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待进入者被激发出仇恨,成功入门之后,这些恨意会不会将其反噬?”
方珩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亮起双眼道:“你是说,引言就只是引言,真正的考验在解开谜底之后。”
沈怀霄的眉头比方才锁得更紧:“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女童说的那么简单。”
“而且,你还记得我叮嘱过你的吗?只要和白莲会有关的事情,需时刻保持警惕。”
方珩当然懂得这些道理,只不过眼下他也没时间从长计议,先进去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沈怀霄不用看也知:“进。”
然而跟随夏冬和夏秋一起进来的,居然还有许久未见的奇术师钦儿。
未等二人开口询问,夏秋便主动汇报道:“大人,我方才就见她在你们房门口鬼鬼祟祟,立刻将她擒住,可她却说找你们有要事。”
钦儿立马一步上前,对着方珩就是一顿哭诉:“公子~许久未见,奴家真的好想你啊~”
结果收获了沈怀霄一记冰冷的眼刀:“你若还是要说废话,滚出去。”
钦儿又作势朝方珩挪动了几步:“这位公子好大的火气啊,奴家好怕~”
方珩也不吃这一套,他还记着之前被骗的事呢,故意朝沈怀霄那侧躲了躲:“有事说事。”
钦儿差不多玩尽兴,勾唇道:“公子,我是来帮你入门的。”
听到这话后,沈怀霄的剑都险些出鞘。
方珩亦心头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钦儿面不改色道:“这是奇术师之间的秘密,无可奉告呀~”
沈怀霄神色肃然,压抑着怒气:“你且说清楚,怎么帮?”
钦儿摇了摇头:“抱歉公子,我不帮你,只帮他。”
说着,她纤长的手指指向方珩。
沈怀霄瞬间沉下脸,夏秋了然地要将钦儿押出去。
“等一下!”
下一秒,方珩倏然起身,挡在了夏秋和钦儿的中间。
“我想听听她的办法。”
沈怀霄的怒气瞬间爆发:“听了又如何?难道你要一个人进去?”
面对质问,方珩此时的神色却十分淡然,眸中透着坚定,反问道:“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沈怀霄一下子愣住了。
方珩继续道:“明日一过,你们便将离去。而我的计划还未结束。”
“我已做好决定,日后遭遇任何是非、生死,我都将自行承担。”
【好一个自行承担。】
沈怀霄似乎开始生起了闷气。
夏秋一会看他,一会看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反倒是夏冬拍了拍方珩的肩膀,和他交换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方珩偏过头,望向榻上沉默不语的沈怀霄,私心还是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分崩离析。
原来提前将计划说出口,也并不会改变生出隔阂的结局啊。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要与钦儿一同出门。
【希望阿珩知道,如果我真的要拦,他是断然走不出去的。】
【我私心希望他永远不要去涉险,留在我的身边,我来保护他一辈子。】
【可是阿珩有自己的决断,尊重他的同时,我也应自行承担痛楚。】
【是我过不去,和阿珩无关。】
方珩脚步一顿,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也有点太没良心了。
事实上,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沈怀霄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自己一个人独行的决定,也确实会伤害到他。
念及此,方珩毫不犹豫地转身朝沈怀霄大跨步走去,而后搂着他的脖子,将他一把抱住。
他记得那人的神情从震惊转为喜悦,但是自己很快又要让他伤心了。
“你是指挥使,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多做停留。”方珩用从未有过的耐心语气道,“我所做的决定是权衡后的结果。”
“如果可以...我也想你能一直陪我。好不容易活的,我可不想死。”
方珩感受到沈怀霄回抱住了他,并且手越收越紧:“但是不管我们身处何地,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只要目的地一致,那我们就很快会再见。你说对吗?”
沈怀霄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回道:
“我会尽快来找你。”
再之后,方珩不敢再多做停留,和钦儿一起毫无留恋地朝外走去。
只是看起来而已。他只是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影响他的决断。
毕竟人都是喜欢待在安全区的。
可能是见他行色匆匆,钦儿忍不住问:“公子,你倒也不用这么急吧。”
方珩这才慢下脚步来回应她:“时间不多了,我们快点进门吧。”
钦儿捂着嘴笑了:“公子,时辰还未到呢~”
方珩:“什么意思?”
钦儿狡黠地眨眨眼:“待鲤鱼灯光线至最弱时,我们便尝试进门。”
方珩不解:“这鲤鱼灯的光线还有不同?”
钦儿:“对于你们来说,可能不易感知到,但对于我们奇术师来说,任何一点光线的变化都是敏感的。”
“你们大概觉得这里终日是黑夜吧。”
“其实不然。这鲤鱼灯的光线,便是我们这里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