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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类 怎么能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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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霄眉心紧锁,竟直接将卷轴收了起来。
方珩急了:“哎,我还没看仔细呢。”
【这事竟会与白莲会牵扯至深...阿珩真的必须要卷入进来吗?】
【恐以我之力,尚且无法与之抗衡。】
【我该如何保护好阿珩...】
比沈怀霄的沉默先来的,是他满腔的焦灼。
夏秋和夏冬自然不明白,为何一朵莲花竟让自家大人如此心神不宁。
方珩本欲开口宽慰两句,沈怀霄却直接起了身,独自背对着众人:
“之后我会和夏秋共同面对剩余的死局。”
方珩也急得站起,被夏秋伸手拦住。
他瞥见夏秋朝他投来严肃的神情,而后对他道:“沈小公子,比起你,我更能护大人周全。”
武力方面,他无法反驳,若不是这次恰好能用读心术破局,他们定生死难料。
方珩眉宇间难掩失落,低头陷入沉思。
沈怀霄似是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接着道:“你需记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线索的,留给我们的机会有限。”
“你和夏冬...好好争取吧。”
听到这些话,方珩是有些意外的,他本以为沈怀霄会想尽一切方法阻止他深入调查案子呢。
【站在阿珩角度想,的确没有终止调查的道理。】
【更何况现在线索正逐渐浮现。】
【他若心有执念,无论前路会如何艰险,我都会陪他。】
【这一次的死局,虽不知阿珩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确有成长。】
【或许...我应该试着相信他。】
听到沈怀霄这一串心声,方珩瞬间又被哄好了,几乎压不住嘴角:“你们就放心去吧!我和夏冬会带回更多线索的!”
而后,趁沈怀霄不备,跳起勾上他的肩膀,将他重新从阴影中拉出来,道:“你一个人站在那里装什么帅?”
果不其然,对上了那人游离闪烁、备受煎熬的目光。
见他为了自己如此纠结,方珩一秒正色,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我和夏冬会小心谨慎的!”
“嗯。”沈怀霄长久凝视过来,起初的波澜逐渐安定下来,“我相信你。”
“大人。”夏秋适时打断了难舍难分的画面,“我们得去修整准备了。”
方珩识趣地将手收回,朝沈怀霄挥挥。
没想到下一秒便在空中被他一把握住,再一扯,整个人陷入了格外宽阔的怀抱。
“我知你勇敢果断。”他轻声在方珩耳边叮嘱道,“但若凡事与白莲会有关,定要格外留心。”
被抱得太紧,方珩只能艰难地点点头,嘟囔着:“zhi du lu(知道了)。”
【哎哟我的天哪,这是普通兄弟应该有的尺度吗?】
猝不及防地,夏冬的心声就这样传入方珩耳中。
【我难以想象我和我哥这样,太恐怖了吧。】
方珩眨眨眼,从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瞥见一旁的夏秋。
他直接捂住了双眼。
可能是无语到极致,连腹诽都不知从何开始。
莫名觉得有些害臊起来。方珩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将沈怀霄和夏秋赶走了。
之后的几场赌局中,方珩只有一个目的:收集白莲会相关的线索。
可是怪异的是,只要问题与白莲会有关,奇术师都会表现得一脸慌乱,而后随意搪塞几个公知信息给他。
甚至在心声中也未透露分毫。这实在诡异。
夏冬被逼迫得险些刀刃相向,奇术师们还是坚持着他们的马虎眼说法。
今日见的便是最后一位奇术师了,一位年幼的女童,约莫豆蔻之年。
方珩见来人稚气未脱,几乎已然放弃:“请告知我白莲会的线索。”
话音刚落,女童的双眸瞬间水光盈盈,呼吸杂乱,浑身都发颤。
【他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竟是一半恐惧,一半激动。
方珩顿时清醒,心觉有戏,眼神牢牢锁住眼前人。
她的唇瓣开合好几次,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该死的!每次只要与「它」有关,术法便会生效。】
方珩从心声中发现异常,与夏冬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后道:“莫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
女童颤抖着朝他们伸出手,夏冬尚且还在犹豫怀疑,方珩已一把握住,感受到她手心火烧般的滚烫。
他甚至觉得自己手心留下的伤痕在古怪的高温下已经被灼伤,但望着女童恳切委屈的目光,他咬咬牙扛下了疼痛。
可无论她万般尝试,还是无声。她急得泪水流了满面。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还是发不出声音。看来只能写下血字了!】
接着,她双眼一闪,奋力抽回手,就要用牙咬向指尖。
方珩急得将她一把拉到身侧。
女童没有防备地一趔趄,反应过来后剧烈地挣扎着。方珩顾不得手心的疼痛,拼了命地拽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悄声道:
“我会读心术。”
“「它」是白莲会,对吧?”
女童即刻停止挣扎,用余光怔怔地望向他,四目中的迫切相撞。
于是她后退半步。
夏冬这个时候跑来,紧张地对方珩上下一顿检查:“怎么了?刚刚发生什么事?你没事吧?”
方珩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女童,轻轻摇了摇头。
【你可以听到?】
方珩复又点头。
夏冬:“到底有事没事啊?”
这个时候,方珩真的想把他一拳打晕算了。
他对夏冬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幸好夏冬还算听话。
【你猜对了。】
女童脸上的湿意渐消,神色平复许多。
【恕我无法直言「它」的名讳,因为先前我的哥哥犯了错,我二人皆被施了术法。】
【「它」是我的恩人,亦是我的仇人。】
【我与哥哥生若漂萍,相依为命,是「它」将我们带回,此为恩。】
【可是哥哥被桎梏,死于「它」的牢狱,此为仇。】
方珩在女童眸中感知到熟悉的恨意。如此看来,这一份迫切与仇恨,倒是将他们变为了同类。
他身侧的拳头在逐渐攥紧,本已麻木的掌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持续性的阵痛有助于他追寻真相。
【若要寻到「它」,需破了那障眼法。】
霎时,女童惊呼一声升至半空。她再度朝方珩伸出手,却被透明的墙挡住,只能徒然地敲打。
方珩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这个场景在死局中曾目睹过,她也被关进了那个看不见的牢狱?
【我在门里等你!!你一定要记下这句引言!!】
【弃八面,纵七情,沉棋局,恨为门。】
方珩这下顾不得是否会暴露自己的读心术,朝女童大喊:“门?到底是什么门?”
可是女童越升越高,越变越小,最终化为一个光点消失。
转眼间,他和夏冬也被传送回了翌日客栈。
最后一场赌局已经结束,如果明天之内无法找到门,他就要再赌上七日。
就算他选择继续赌,沈怀霄等人定是要出去了。没有了夏冬的助力,他一人怎敌得过?
方珩久久无法回神,直到被夏冬拍了一把。
回过头,那个人像见鬼似的看着他。
方珩正处于苦恼中,耐心不足:“你干嘛?”
夏冬:“公子,我还想问你到底怎么了呢?前面在赌局中,你与那女童对视这么久,到底是何意啊??”
“她还这么小啊!!!你总不会吧?!”
方珩就差翻白眼了:“能别把我想得这么龌龊吗?一言两语我无法和你解释,但是有个忙要请你帮一下。”
在他说出那句引言后,夏冬的眉头皱得更紧。
夏冬:“你不要告诉我,你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这句话啊?难道你会读心术啊?!”
呃...还真被说对了。
方珩尴尬一笑,赶紧敷衍过去:“她偷偷在我耳边说的。”
于是迎来了夏冬上下打探的狐疑的眼神:“你先和我保证,你们真的不会产生任何关系吧!”
方珩刚想答,背后传来另一道声音。
“和谁有关系?”
随着这句话而来的,还有他久违的倒计时心声。
【3665。】
是沈怀霄。完了,更难忽悠的来了。
更完蛋的是,夏冬这个人几乎是一口气不喘地把事情从头到尾和沈怀霄说了一遍。
方珩做好十足准备转过身,果然看到那个人一脸复杂。
到底该怎么解释啊!!!他们就算疑心病犯了,也别把他想成这种人行吗...
这也根本不是什么好笑的玩笑。
【我相信阿珩,他一定不是这样的人。】
听到这,方珩松了一口气。
【但是...万一是奇术师对他施法了呢?】
【我该怎么帮阿珩恢复神志?】
方珩颓然地闭上眼,双手合十道:“我现在很清醒,我也没有任何邪恶的想法。”
语毕,他飞快地蹿到沈怀霄身侧,对他上下其手地检查起来:“倒是你,今天没有受伤吧。”
沈怀霄没有躲开,眼神紧随,只是脸色陡然一遍,扯过那人不老实的手,手心未干的血迹一览无余。
他眼里溢着心疼,说出口的话却十分冷硬:“怎么回事?”
方珩也没想到,原本只是一道道细小的血痕,经过先前的拉扯,如今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大伤口,血肉模糊的,看着可怖。
一时之间四个人全都沉默了。
但是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明明是引言来着。
方珩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卸力般垂下肩头,睫毛轻轻颤着,由下向上,泛红着一双眼望向沈怀霄。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再流几滴眼泪。
又延续了几秒寂静。
【太、可、爱、了。】
【阿珩是怎么长的?怎么能这么惹人爱?】
尽管内心已激动成这样,沈怀霄面上仍旧不显,装腔作势道:“别以为装可怜就有用,必须要给你个教训。”
“随我来。”
夏秋适时拉住欲一同前去的夏冬,愤愤道:“在大人身边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夏冬一脸茫然:“什么?”
夏秋:“大人刚刚的意思是,沈小公子随他去,我们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