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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气运 一朝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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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怀霄入座前,方珩抢先坐下。
抬头撞进沈怀霄慌乱的眼眸,方珩解释道:“相信我,我有把握。”
沈怀霄没有办法,只能紧紧贴在他的身后:“又不听话。”
说出口的话似叹气。
【阿珩,比气运的游戏,你何来的自信?】
听到沈怀霄的心声,方珩也不慌。
他这一回确不是莽撞,在老者展示符咒后,他便在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幼时孩子们便喜爱聚在一起玩猜枚的游戏,随机抓一把小石子,猜是奇还是偶,猜对的人就可以当老大,大家都要听他的。
方珩向来运气不好,但是沈怀霄却是当之无愧的气运之子,每每都能猜对。
然而他却总说自己不爱发号施令,转头将老大的头衔送给可怜巴巴望着他的方珩。
比气运,方珩自然是比不过的。
可是那都是重生以前的事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了读心术,那么不管气运是好是坏,他都能绝地反击。
老者的嘴巴纹丝不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三张符,只有一张为‘生’,其他两张均为‘死。’”
“随机抽取一张符,但不能观结果,接着我会让剩下的一张‘死’符消失。”
“最后,你还有一次交换的机会,可以决定是否要用手里的符换剩下的。”
“无论是否更换,最后手里剩下的符,便决定了你的生死。”
老者倏地睁开眼,眸中红光翻滚,似入魔:“如何?手落无悔,否则,将全幻化为‘死’符。”
果真是气运局,方珩心想,老者之所以自信,大概是他可以在交换环节动用心理战术,让对手被迫走入他制造的心理陷阱。
可是再怎么样也无法达到百分百的概率。
只有他的读心术可以做到。
方珩面上不显,实则内心已然想好要替沈怀霄赢下所有局面,故作深沉问:“一局定胜负?”
老者回:“常人会与我约定三局,他们认为如此胜算更大。”
方珩勾唇一笑:“不必,我只需一局。”
闻此言,老者和沈怀霄皆是一愣。
“阿珩...”沈怀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而抓紧,“你可考虑清楚。”
方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面前的三张符中抽走了最右边的。
一时之间,竹林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血海,三人立于随时会沉没的孤岛中央。
面前的老者终于睁开眼认真应对这赌局,他遵守规则,长袖一挥,其中一张‘死’符即刻消失,现如今只剩一张。
不知生死。
老者抬头直视着方珩的双眼,此时红光褪去,眸中竟呈现一片澄澈:“换,还是不换?”
方珩也不露怯,就这样回望过去。
他假意伸手要去取符,果真听到了那人蹦出的心声:
【你不会拿的。】
方珩试探成功,心下暗喜,手在即将碰到符的时候转了个弯,给老者比了个大拇指:
“这符真棒,我不换。”
老者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再出口的话却极具蛊惑性:“你当真不换?”
“确定即结束。”
方珩又故意装出一副纠结的样子,手在下巴上来回摩挲。
【你不会换的。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总是盲目相信自己的第一选择。】
那就必须换了。
说时迟那时快,方珩直接将桌上的符掀起。
「生。」
沈怀霄这才略显激动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赢了!”
方珩气定神闲地望着尚且还处于震惊中的老者。
老者嘴里不停喃喃着:“这不可能...你怎么会选择翻开呢?”
随着声音的逐渐失真,他周遭的红光愈演愈烈,即刻扩大成一颗球,将他层层包裹吞噬。
沈怀霄恐情况有变,剑刃出鞘,整个人挡在方珩面前。
下一秒,球又由里向外碎裂开,出现在二人面前的,居然是一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年轻人褪去长衫,露出破烂的粗布衣裳,全身是难以忽视的伤口,额头上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朵血印白莲。
这个符号...方珩感觉在哪里见过。
他突然瞪大眼,从胸口掏出那枚偷换来的骰子。
骰子上的白莲和年轻人额上的共振着,频率高度契合。
年轻人嘴角渗血,笑容逐渐可怖起来:“这不可能哈哈哈哈,这么多场赌局以来,我都能胜出,你怎么会把我看透的?”
方珩起身,站在沈怀霄背后的阴影中道:“那是你走运,其实从一开始,你的心理战术就不可能百分百胜出。”
年轻人突然狂躁起来,势要向前扑,但是他的周围有密不透风的空气罩,将他紧紧桎梏在内。
他无法伤及二人丝毫。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气愤地一拳打在空气墙上:“但是在你之前,我一直处于天平倾斜的那一侧。”
方珩将骰子在手心转了一圈:“八十胜于二十,不过侥幸使然。”
“一朝遇我,我即为万全。”
沈怀霄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方珩故意冲他做了个吐舌鬼脸,萌混过关。
“啊————”
年轻人发出一声狂叫,二人又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顷刻间,他身上的伤像被人为地拉扯开来,张开了一张张大口,并且不断有血渗出。
沈怀霄皱起眉,用手捂住方珩的眼睛:“别看,他的时间不多了。”
方珩没有经验,只是疑惑:“什么意思?”
沈怀霄:“之前没来得及与你解释。陷入赌命局的,永远都不止我们。违反过规则的奇术师,便是我们的对手。”
“前两场赌局,皆为我胜,输于我的奇术师均死状惨烈。”
“就如同...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位一般。”
怪不得他要挡住自己的视线。方珩心下一暖。他确实惧怕这些,还是不看为上。
沈怀霄沉思一阵,又道:“死局中的奇术师以假面见人,然而一旦暴露真面目,他们却无法直接与外界接触。”
方珩紧跟着道:“就好像...被关进了牢狱一般?”
沈怀霄难掩语气中的认可:“你也发现了?”
方珩:“嗯,还余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白莲。”
沈怀霄将手放下,方珩得以重见光明。
转眼间,他们便回到了客栈。
方珩只是向他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沈怀霄便知他要问什么:
“那位奇术师早已化为血水,流入血海。”
嘶。方珩无法想象那样血腥的场景,狂甩脑袋,想要把这句话赶跑。
沈怀霄无奈地轻摸他的头:“你呀,明明害怕,还非要好奇。”
方珩觉得会读心术的仿佛是沈怀霄。
他跟随沈怀霄来到榻上坐下,继续先前的话题:“前面提到的白莲,你可有听说过?”
沈怀霄的神色晦暗不明:“据我所知,白莲,又称白莲会,是陛下的私属奇术司,从不抛头露面,神秘莫测。”
沈家常年侍奉陛下左右,故而才能对陛下周围的奇术师情况略有了解。
方珩追问道:“既如此,他们怎会渗透到这地下赌场来?”
沈怀霄低头沉思着,无法断言。
【难道白莲会是奉陛下的旨意,特地前来剿灭部分心术不端的奇术师的?】
【可是这些抛头露面的事情,陛下往往都会让我们去做。】
【被桎梏的奇术师,以及现身的白莲...这二者之间,有联系吗?】
方珩听着沈怀霄的心声,头都要晕了,索性道:
“反正白莲会也是奇术师是吧?想办法去见一面就知道了。”
沈怀霄眸中闪过错愕:“岂有这般容易?我时常觐见陛下,都未曾有缘接触到。”
恰逢此时,夏冬和夏秋夺门而入。
夏秋黑着脸,夏冬则怒气冲天。
方珩急忙缩到沈怀霄身后,尴尬地冲他俩打招呼:“哈哈...好久不见啊。”
夏秋顾不得沈怀霄在场,严厉开口道:“沈小公子,你真的太乱来了。”
夏冬更是作势要冲过来:“你为何不与我们商量!”
沈怀霄护短极了,立马伸手阻止:“你们先冷静。”
夏秋、夏冬:“大人!”
【大人能别宠他了吗我真的要疯了。】
【大人对贤弟这般好,倒让我开始反思自己。】
【谁懂第二天开门看到我哥那张脸有多吓人。】
【两天后第一次这么正常从床上醒来,我以为自己尚且还在梦中。】
夏秋和夏冬的心声爆发,你一句我一句,方珩从未觉得屋内如此嘈杂过。
他当即跪倒在榻上:“好了我真的错了,你们能别说了吗?”
夏秋和夏冬朝他投来一个有病的眼神:“谁在说话?”
沈怀霄也朝他投来一个审视的目光,同时拉他坐在自己身旁:“你坐好。”
又对着夏秋和夏冬道:“说正事吧。你们今日赌局如何?”
夏秋也不废话,直接递上了战利品:一卷卷轴?
沈怀霄接过,展开泛黄的卷轴,密密麻麻的符号跃然图上。
方珩好奇地趴到沈怀霄肩头,定睛细看,不由地一惊:“这不是方家府邸吗?为何被圈了起来?”
沈怀霄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抚过粗糙的内里,眸色沉沉:“你们得了一份路线图?”
夏冬点头:“大人好眼力。”
夏秋接上:“我知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探查清河帮的踪迹,于是我赌的是清河帮的信物。”
方珩复又打量了一番路线图,发现刚刚看到的哪是方家啊,早已被标注上了洪家,说明卷轴是清河帮近期在使用的。
标注地点中熟知的便是“码头”“地下赌场”,其余地点则比较陌生,但都与地下赌场相连。
夏冬:“我们还发现每个地点都画有不同数量的红点,地下赌场最为密集,只是尚未解开是何物。”
沈怀霄敛目片刻,答道:“是军械。”
方珩倒吸一口气,幡然醒悟道:“那么,这是一幅以地下赌场为中心的军械运送路线图?!”
等等...不对!方珩瞬间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
夏秋和夏冬看到他这个表情,也赶忙聚集过来。
方珩的手都激动得有些发抖,他笃定地指向地下赌场的红点:
“你们看这里的红点...像不像...莲花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