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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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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奶奶又坐了一会儿,温锦弦起身抻了个懒腰:“我也回去了。”
“晚上不吃了?”温攸宁问。
“不吃了,减肥。”
温攸宁看向温锦弦没有丝毫赘肉的肚子,白了她一眼。
温锦弦将车驶出别墅区的地库,天色正迅速沉下来,云层低垂,她却觉得连空气都比宅子里清爽。
她随机放了首自己的歌,调高音量,边哼边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她在市中心有一套平层,离别墅也就是三十分钟的车程。
周末傍晚六点的云城,像一锅被煮得黏稠的霓虹粥。车流凝滞,红色尾灯在渐密雨幕中望不到尽头。
温锦弦打开自动雨刮,她跟着音乐鼓点轻晃,很是自得。
漫长的红灯,她恰好唱到副歌的最高潮,气息平稳,唱得酣畅淋漓。
间奏响起,她对自己刚才那段表现相当满意,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目光随意地掠过外面的街景。
绿灯,她跟着车流缓缓前进。
刚开出去没几米,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地顿了一下——刚才路边站着的那个身影,轮廓有点眼熟。
她抬眼,朝车内后视镜看去。
隔着被雨水模糊的后窗玻璃,那个在站牌下过分端庄的站姿让温锦弦瞬间确认了。
是陆华年。
……
从温家出来,温维桢殷切地替陆华年开车门,将她送到车上。
“年年,晚上备课不急的话,要不要去看个电影?”车辆驶出别墅,温维桢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欲来牵陆华年。
陆华年在他手指即将触及的刹那,将双手抬起,交错自然抱在了身前。
“改天吧,今晚时间有点紧,明天的课还没备。”
那只伸过来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好。”
温维桢应道,语气依旧温和体贴,那只手回到了方向盘上。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陆华年抬头,看到外面陌生的街景,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又出神了。因为蜷缩太久,小腿传来一阵清晰的酸麻感。她微微舒展了一下,看向窗外。
一家饮品店前。
“我看你好像累了,给你买了杯热饮。”温维桢解开安全带,笑容无可挑剔,“我很快回来。”
陆华年没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温维桢小跑进饮品店。
陆华年转过头靠在椅背上。
算起来,她和这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月,见面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陆华年甚至都没有认真看过他长什么样子,隐约记得和温锦弦差距很大。
远处的天边黑压压的一片,马上入夏了,天气确实容易反复无常。
陆华年将车窗微微降下来一点缝,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
不过温锦弦倒是没什么变化……
没多久,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热饮被放到了杯架上。
“小心烫。”关切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谢谢。”陆华年轻声应道,思绪被再次拉回。
“刚才在花园门口我妹妹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温维桢左手搓了搓方向盘。
“没有。”
“我和你说过,她比较任性,在家里都不把爸妈放在眼里的,更别说我了。”温维桢苦笑,“奶奶又很宠她,我们也拿她没办法。”
“但我答应你,绝对不让你受委屈。等以后我接了奶奶的班,你可以直接来公司做副总。”温维桢侧头看了陆华年一眼,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我们按照之前说好的就行,你做你的董事长,我还做我的老师。”陆华年目视前方,语气有丝疲惫。
她早就料温家的家事势必错综复杂。
但今天她竟直接被温锦弦抓到了破绽。
陆华年在心里反省,下次不能再出错了。
车最终停在陆华年父母家楼下。
“我送你上去吧。”温维桢解开安全带道。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谢谢。”
陆华年拎着袋子直接下了车。
门锁转动,陆华年打开家门,宁景竹和陆渊果真站在门口,双双看向她。
“爸,妈。”陆华年垂下眸子,低声唤道,弯腰换鞋。
“怎么样?去温家还顺利吗?”宁景竹的语速很快,身体前倾,目光已急切地落在女儿手中的袋子上。
“挺顺利的。”
“维桢呢?”陆渊看向陆华年身后。
“他先回去了。”陆华年直起身,将两个礼袋递过去。
宁景竹立即接过来坐在沙发上。她先拿起白色礼盒打开,那支紫色的钢笔在客厅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她只瞥了一眼,便不甚在意地放到茶几边缘。
接着,她拿出了那个深红色丝绒盒子。
打开盒盖的瞬间,客厅里似乎静了一下。
翡翠项链静卧其中,通体澄澈的绿意流转着沉静而昂贵的光。
宁景竹屏住呼吸,手指小心地抚过冰凉的翡翠,然后才稳住声线,侧头问:“这……是他奶奶送的?”
陆华年站在沙发旁,点了点头。“嗯。”
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终于在宁景竹脸上绽开。她与坐在一旁的陆渊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如释重负与难以掩饰的兴奋。
“太好了,”宁景竹的声音亮了些,小心翼翼地盖好盒子,捧在掌心,“能送这个,说明温家老太太是真心认下你了。”
陆华年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向内蜷着,垂眸看着自己整齐干净的指甲。
“这么多年了,总算能为家里做点贡献了。”陆渊低沉的声音传来。
“爸妈,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备课了。”陆华年站起身,平静地说。
“去吧。”陆渊的眼神掠过她,“有时间带维桢过来吃个饭。”
陆华年轻点了下头,转身走向玄关。
“对了,那只钢笔你带走吧。”宁景竹出声,“我们也用不上。”
陆华年脚步顿了顿,回身看向茶几。
那个紫色钢笔躺在白色的袋子旁,和被宁景竹拿着的项链之间仿佛隔了条鸿沟。
陆华年转身,安静地将钢笔放回到袋子里,拎在手上。
“我回去了。”说完,拉开了厚重的入户门。
刚走到电梯口,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陆华年侧头看向窗外,灯光下的雨点细细密密,外面的一切都湿漉漉的。
电梯到时,陆华年径直迈了进去,没有停留一分。
走到单元门口,雨越来越大,陆华年小跑着出去,跑到小区外公交站牌下躲雨。
她拿出手机软件打车,发现附近有六十多人在叫车。
陆华年脸上没什么情绪,指尖滑动冰凉的屏幕,退出了程序。
坐公交倒是也行,但是需要换乘,比较麻烦。
她静静地望着被雨水冲刷的世界,雨势越来越大,砸在顶棚上发出轰鸣般的响声,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在这嘈杂声中,一辆黑色奔驰亮着倒车灯,由远及近,直到停到她的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在雨幕中无声降下。
“上车。”清脆的声音穿过嘈杂,落在陆华年耳旁。
车内的人是温锦弦。
陆华年恍了下神。
车内的人又朝她摆了摆手。
后面传来鸣笛催促声。
陆华年这才上前一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温锦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突然而来的推背感让陆华年下意识地握住了门侧的扶手。
“车上没有毯子,将就一下。”说着,温锦弦将空调温度调到最高,打开了座椅加热。
车开到下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温锦弦目光扫过陆华年湿漉漉的发梢和肩头。
“温维桢的车半路抛锚了?”
唇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那笑容里幸灾乐祸的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陆华年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正在被雨水冲刷的世界。
她有些后悔上了温锦弦的车,原本就打算不过多接触,再加上温家妹兄关系不好,她坐在这里着实有点尴尬。
温锦弦见她这幅样子倒是也没有兴趣追问:“地址 。”
得到答复后,她重新播放音乐,调到一个舒适的音量,自己跟着小声哼唱。
温热的座椅和耳旁的音乐并没有让陆华年感到一丝放松。
温锦弦的歌声环绕在密闭空间,陆华年知道,这是她五年前的歌。
五年前,她倒是会经常听这首歌。
陡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陆华年从思绪中拉出来。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提醒。
犹豫过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妈。”
温锦弦将音乐暂停,车内顿时静得能听清手机对面的声音。
陆华年不断用手指按着手机侧边的音量下键。
“年年啊,下雨了,你带伞了吗?”宁景竹语气担忧,“早知道就让你爸爸送你回去了,你现在在哪了?”
“没关系,我……”
陆华年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温锦弦,接着说:“我打到车了。”
温锦弦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说话。
“那就好,没淋到就行,早点休息,记得和维桢来家里吃饭啊。”
“嗯。”
电话被陆华年匆匆挂断。
音乐声紧接着重新响起。
陆华年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低头不语。
温锦弦不屑地笑了一声,这种虚情假意的关心她太了解了:“原来刚才是回你父母家了,雨都下半天了,早干嘛了?”
陆华年攥手机的指节白了几分,她轻吸一口气,偏头再次看向窗外,并未回应。
温锦弦目光直视前面,淡淡道:
“看来,我奶奶送你的见面礼,你父母很喜欢啊。”
她特意加重了后半句话,语气微妙讽刺。
刚才陆华年上车的时候她就看到她手里只有一个白色袋子。
陆华年滚了滚喉咙,呼吸不似方才平稳,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所以你嫁给温维桢是你父母逼你的吧,为了和我奶奶公司攀上关系?”温锦弦十分直白。
“不是。”
回答干脆却带着沙哑,几乎被音乐声淹没。
温锦弦侧过头,借着窗外流转而过的灯光,打量着陆华年紧绷的侧脸。
“看在你是我粉丝的份上,我建议你退婚,温维桢不值得。”
温锦弦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有些直白,半开玩笑道:
“想见我买票就行,不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音乐正好放到高潮部分,温锦弦的歌声高昂空灵,极具穿透力,充满了自信与掌控感。
“这首歌当时……”
温锦弦还是转移了话题,视线回正,语气缓和了几分,毕竟她也不算讨厌这人,况且她还是自己的粉丝,没必要一直和她较真。
可还没等她没说完,就被身边人打断:“我不是你的粉丝。”
陆华年终于转回了头,看向温锦弦,眼神里像凝着一层薄冰。
“而且,你的歌,一点也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