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颗球 巴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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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数人看来，宇智波左京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而再熟悉一点之后，他们会发现这个人身上的矛盾之处。
他像是多情的旅人，又像是无情的圣人；他放纵自己的欲望，又丝毫不怜悯外人的爱。
镜子里面容隽秀的黑发青年注视着自己，然后歪着头看了看脖子。
由卢纳留下的印记正在消退，那并非简单的消失，而是在变成另一种颜色，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残留的水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一圈圈浅浅的痕迹。
高领毛衣可以遮住它们，但遮不住那种被人触碰过后残留的感觉。
Omega的身体记得那些触感——他的记性向来很好——不论是那双手臂箍在腰上的力道，还是那片嘴唇贴在耳廓时的温热吐息，又或是那句他没有听懂的西班牙语在深夜里被刻意放慢的语速。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直到淌进浴袍的领口。镜子里的青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可能是因为刚洗过澡，睫毛还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他也许猜到了莱昂纳多·卢纳那句话的意思，但左京不打算深究。
无论那个Alpha说了什么，他都不会在对方的信息素还残留在自己体内的时候做出任何决定。
这只是信息素的后遗症，Alpha和Omega在亲密接触后产生的短暂依赖，这是生理学常识，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左京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走出浴室。
酒店的床单已经被保洁换过了，干净、平整、没有一丝褶皱。昨晚发生的一切证据都被抹去，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把浴袍丢在椅子上，换上睡衣，正要钻进被窝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拉维里奥抢走他手机特意设置的专属铃声，一首自己录的奇怪小调，拉维里奥坚称这是「艺术」。
左京向来不在这些无聊的小事上与他这位导师计较。
【狐狸！】
拉维里奥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嗓门永远不知道控制，左京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卢纳那家伙回马德里了？】拉维里奥的语速很快，背景音里有人在说话，大概是还在更衣室。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左京靠在床头，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从你这个小麻烦精踏上西班牙土地的那一刻开始！】拉维里奥说得理直气壮。
左京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什么东西，然后拉维里奥又开口了。
【明天早上巴尼去找你，你想去哪儿玩想吃什么就让他带你去，他要是敢怠慢你我就扣他工资！】
“他还有工资让你扣？”
【……他要是敢怠慢你我就不请他吃饭了。】拉维里奥飞快地改口。
左京靠在床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好吧，至少现在他还能包容这位导师的聒噪。
*
出租车在巴塞罗那午后的阳光里驶向机场，莱昂纳多·卢纳靠着后座车窗，看这座城市从他眼前缓慢退去。
手机被他拿在手里，屏幕暗下又亮起，亮起又暗下。
再次用指尖让暗下去的屏幕重新亮起后，卢纳终于将目光从车外拉回，安静地注视着聊天界面。
上一次发过去的消息旁边，那个猩红的感叹号依然刺眼。
而聊天背景他已经换过了，这次是「蓝色监狱」前段时间发布的「女仆咖啡厅」特辑中宇智波左京的那张照片。
卢纳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几秒，觉得心烦。他把手机扣在腿上，转头看向窗外，地中海在远处闪着光，蓝得几乎不真实。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大概认出了他，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了些。
卢纳闭上眼睛。
他能闻到左京的信息素残留在自己的衣服上，甜丝丝的，混合着薰衣草与杜松浆果的味道。他想起刚才那个落在对方眉心的吻，想起茶色墨镜后面那双漆黑的眼睛。
金发男人重新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游移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发出那条消息。
——他怕再次看到那个感叹号。
他垂眼看着，第一次为自己的胆怯感到可笑。
出租车驶入机场出发层，卢纳付了钱。他基本上什么都没带，只需要走进航站楼在值机柜台前排队，机械地办理手续，过安检，再走到登机口。
有几个工作人员认出了他，想要合影和签名，都被他微笑着婉拒了。
在VIP候机室坐下来之后他又拿起了手机，这一次卢纳没有点开聊天软件，而是打开了社交平台。
那条关于左京和巴尼的热搜还挂着，热度已经降了不少，但评论还在不断增加。卢纳面无表情地划了几条，看到有人分析巴尼和左京的性格和时间线，还有人在认真讨论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在交往。
他又点进一个据说在亲吻墙附近看到了他和左京的帖子。
照片拍得很模糊，只有两人仓皇而逃的背影，但是照片里的他们牵着手。
评论区在争论这到底是不是莱昂纳多·卢纳和宇智波左京，虽然帖主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可多数网友还是认为这不可能。
卢纳长按保存了这张照片。
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外套内袋，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广播开始播报登机信息，加泰语、西语、英语轮番响过。卢纳睁开眼，跟着队伍走进廊桥，找到自己的座位。
飞机滑行的时候他还在犹豫。
等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只剩下无尽的蓝，他才终于做了决定。
*
左京的睡眠质量不错，只要不做噩梦。
而巴尼·伊格莱西亚斯是在第二天早上八点零三分来找左京的。
“Hola～”
黑发青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门外笑眯眯的巴尼，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他还没有完全睡醒，动作带着一丝慵懒和迟钝。
巴尼拎着一个纸袋进来，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大衣，长度到膝盖，下面是浅蓝色牛仔裤和一双亮橙色的运动鞋。
因为困倦，左京在看到这个西班牙人的整套搭配时只是眼皮跳了跳——其实他不是很能理解这种颜色配置，但他有点累，不想提这个话题。
“给你带了早饭。”巴尼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环顾了一下房间。
他的目光在左京脖颈处未能完全被睡衣遮去的印记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我先去冲个澡。”
左京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转身走进淋浴间。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的凹陷向下流淌，彻底带走残留在皮肤上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薰衣草与杜松浆果的味道在蒸汽中升腾，然后被沐浴露的冷杉香取代。
冲澡和洗漱花不了太多时间，左京很快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走了出来，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大片被热水蒸成淡粉色的皮肤。
最近长得略微有点长的黑发还半湿着，有几缕贴在他的额头和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浴袍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张隽秀的脸在蒸过热水之后不再那么苍白，颧骨和嘴唇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危险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巴尼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要往奇怪的地方看，他将纸袋里的三明治和热巧克力油条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还顺手用酒店里的茶包泡了两杯红茶。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并不在意此刻的自己是否穿着过于随意，这位Omega抬眼看了看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已经清醒了，带着一种冷静的、评估式的审视。
他很少对其他人产生好奇，所以左京从没想要问巴尼那些伤疤的由来，不论是脸上的，还是刚刚从对方袖子里露出来的。
“我想你可能还没尝试过巴塞罗那早餐的标配。”巴尼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左京拿起一根油条（Churros）蘸上热巧克力塞进嘴里，“怎么样？”
外酥里软，浓郁却不算甜腻的热巧克力在口中化开，恰到好处。
左京眨眨眼，“……还行。”
他早餐不习惯吃甜食，但这个搭配意外地不错。
“那就是好吃的意思。”巴尼笑了起来。
左京没有否认，安静地与对方吃完了早饭，期间还抽空查看了拉维里奥发来的信息，对方在问巴尼是否准时来找他了。
宇智波左京回了个句号，表示已阅。
巴尼把剩下的垃圾收进纸袋，左京去浴室洗手，随即走出来毫不避讳地把浴袍脱了，动作自然得好像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FC·巴查」这位未来的超新星呼吸顿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左京在脱浴袍的时候还穿着内裤，并且很快就换上了一件黑色打底衫。
是因为他看到了左京后背的肌肉线条。
那是一具被精心打磨过的身体，没有健身房里那种刻意堆砌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一种功能性的、为运动而生的身体型态，显得修长又匀称。
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脊柱的凹陷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腰际，两侧的竖脊肌对称而有力。
当然，也的确有不少暧昧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颗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