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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颗球 亲吻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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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京不得不翻出那件因泉奈担心气温下降而塞进行李箱的高领打底,他家的人惯会穿深色系衣服,所以它是藏蓝的,一种十分显白的颜色。
而材料是昂贵柔软的羊绒,被刻意做成了贴身的款式,随着肌肉线条而起伏。
真庆幸现在的巴塞罗那还能穿上这衣服,不然他就要考虑用遮瑕膏来处理那些外露的痕迹了。
卢纳看着自己留下的印记被这件衣服遮盖得严严实实,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他很想伸进那布料下,抚摸那截劲瘦的腰,品味那令人着迷的颤栗,就现在。
但是不行,他的甜心会生气。
黑发青年对着穿衣镜整理领口,羊绒贴合的触感柔软得几乎像是第二层皮肤,将那些斑驳的痕迹妥善地藏匿起来。他偏头检查了一下侧颈,确认没有任何疏漏,才转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卢纳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因为来得匆忙他还穿着昨晚来时的那身衣服,臂弯挂着的是左京的风衣。
左京从他那儿接过外套穿在身上,又仔细地戴好了口罩,掏出蓝牙耳机的其中一只戴在耳中,然后将打开的耳机仓递给卢纳。
卢纳侧了侧脑袋,如愿以偿地享受到了自家甜心的服务,剩下的那只耳机被对方轻柔地塞进自己的耳廓,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左京并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什么,他的语言再次被翻译成西班牙语,“走吧。”
二人安静地走在一前一后,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上午的光线从磨砂玻璃的夹层透进来,把空间染成柔和的灰白色。
左京站在角落,背靠着木质墙板,垂着眼看手机屏幕上那些未读消息的预览,并时不时简单回复几句。
卢纳站在他旁边,距离不远不近,肩膀的线条几乎要碰到对方,但始终隔着一道克制的空隙。
电梯在二楼停了一下,门打开后一个牵着孩子的母亲看到里面两个人的气场,犹豫了一秒,露出一个礼貌又稍显尴尬的笑容,选择等待下一班。
电梯门重新合拢,空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彼此二人。
卢纳的嘴角微微上扬。
左京没有抬眼,但手机屏幕上的滚动停了一瞬,“你吓到人家了。”
“我什么都没做~”
“你存在本身就很招摇。”
他的意思是——卢纳身为一位足坛巨星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巴塞罗那,还不愿意遮掩分毫,比他还要任性。
卢纳侧过头看他,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被取悦了的亮光,他故意曲解Omega的意思,“甜心,你是在夸我吗?”
左京终于抬起眼,给了他一个怪异的眼神,随即继续低头看手机。
电梯到达大堂时,左京率先走了出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风衣的下摆在行走间轻轻晃动。
卢纳落后他半步,两人的影子被大堂的顶灯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高一矮,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前台值班的经理看到他们一同出现,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游移了一下,然后职业性地露出微笑,微微颔首致意。
左京向他点了点头作为回礼,径直走向酒店大门。
巴塞罗那上午的阳光慷慨得近乎奢侈,它们尽数倾泻在门廊的石阶上,把每一道缝隙都填满金色。左京刚踏出自动门就被光线刺得眯起了眼。
有人将一副墨镜架到他的鼻梁上,整个世界瞬间沉入一片温柔的茶色。
卢纳退后小半步欣赏自己的杰作,黑色镜框与乌黑的发、藏蓝的衣领形成某种冷调的和谐。他却还不够满意,又抬手为左京摘下了阻碍呼吸的口罩。
左京没来得及抗议,卢纳就已经把口罩叠好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动作自然得好像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巴塞罗那的暖风毫无阻碍地贴上他的皮肤,带着地中海特有的微咸和海风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别过脸,但已经晚了,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一览无余,从眉骨的弧度到下颌的线条,连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你——”
“你昨天也没戴。”卢纳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戳了下墨镜的鼻梁,“送你了,这里的太阳会晒伤你的皮肤。”
巴塞罗那的阳光还是太热情了,卢纳不想让它伤害到左京脆弱的眼睛。
左京茶色镜片后面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他想反驳,但卢纳说的确实是事实——昨天下午在机场、餐厅、球场观众席他几乎没戴过口罩,只有巴尼提醒之后才勉强遮了一下。
而现在,他们已经从酒店走出来十几步,周围的行人不多,但每一个经过的人都用一种不太能说得清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两个男人,一个是在本地家喻户晓的国际球星,一个是被墨镜遮住半张脸却依然漂亮得过分的亚洲人。
这绝对不是一个低调的组合。
“你是故意的。”左京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翻译耳机忠实地将那句话转译成西班牙语。
卢纳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侧头,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打量着身边的青年。
羊绒高领勾勒出Omega修长的颈部线条,藏蓝色衬得他的皮肤近乎透明,风衣的腰带随意地系着,勒出一截细韧的腰身。
卢纳的手指还记得那截腰的触感,记得掌心下那层薄薄的肌肉如何在颤抖中绷紧,记得那些隐忍的、不肯溢出的声音如何在喉咙深处化作细碎的气流。
左京早已习惯了这种露骨的目光,又或是路人探究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人一般见识。所以黑发青年加快了脚步,试图和这个令人恼火的Alpha拉开距离,但卢纳的长腿只需要保持正常的步幅就能轻松跟上他。
街道逐渐变得热闹起来,上午十点,这座城市的脉搏开始加速跳动。商店陆续开门,咖啡厅的露台上坐满了端着咖啡和报纸的人,自行车在狭窄的人行道上灵活地穿梭,偶尔有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他们走到了一条更宽的林荫道上,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枯黄稀疏,阳光从光秃秃的树枝间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投下一地碎金。
左京的皮鞋踩在那些光斑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走路的姿态很好看,背脊挺直,步伐不大但平稳,带着很难用语言描述的风雅从容。
卢纳落后半步,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左京的后颈,那片被羊绒高领遮住的皮肤。
他知道那下面有什么,那些深浅不一的紫色印记,从昨晚到今早由自己留下的,层层叠叠地铺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
是他的痕迹,他的标记,他的签名。
这个念头让莱昂纳多·卢纳的心情变得很好。
卢纳看着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似曾相识。几个月前在「蓝色监狱」的时候,左京也是这样转身离开的,不带一丝犹豫,不留一点余地。
那时候卢纳以为他们之间只是短暂的相遇,一次偶发的、被信息素驱动的意外。
但现在他发现,那不是意外。
或者说,他不会让那只是一个意外。
金发男人快走几步追上了左京,这一次他没有保持那半步的距离,而是直接走到了对方身边,让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要贴在一起。
左京没有躲开,但也没有靠过来,只是继续保持着那种不疾不徐的步伐。
他们就这样并肩走着,走完林荫道,又穿过一个正在摆摊的周末集市,路过一群正在踢球的少年。
那些少年认出了卢纳,尖叫声和欢呼声从身后追来,卢纳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拉着左京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写满岁月的斑驳砖墙,头顶是交错的晾衣绳和偶尔探出窗台的盆栽。阳光被压缩成一条狭长的光带,铺在石板路面上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左京被卢纳拽着走了几步,手腕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羊绒袖口传来,滚烫得近乎灼伤皮肤。他想挣开,但卢纳握得很紧,只有风卷起对方的信息素拂过他的脸颊。
“可以松手了。”左京说。
卢纳像是没有听到。
“卢纳。”
“再等一下。”卢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左京从未听过的语气。
他们走到了巷子的尽头,人反而多了起来,道路变得开阔,不少游客打扮的人站在一堵墙前拍照留念。
是亲吻墙。
卢纳终于停下了脚步,也松开了手。
他不是巴塞罗那本地人,但怎么也比左京更熟悉这里一点。
左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羊绒袖口被攥出了几道褶皱,隐约能看到下面皮肤泛起的红痕。他没有去揉,只是把手收进了风衣口袋,然后抬起头看着卢纳。
卢纳转过身来,从Omega的口袋里牵出了左京的两只手,他低着头,借对方稍矮于自己的身形挡住脸,不至于引起骚动,“甜心,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让那只兔子带你来这里。”
“幼稚。”左京评价,“卢纳,你几岁了。”
“二十七。”卢纳的西班牙语被耳机翻译成日语,御影家的高科技让他的语气与音色得以还原几分,“刚好比你大十岁。”
原本唯一会让卢纳考虑这个问题的只有足球运动员在役年龄,可现在又多了一个方面。
左京沉默地看着他,从茶色镜片后面看过去,卢纳站在逆光里,金发被镶了一圈毛茸茸的边,以至于连表情都看不太清楚。
“叫我「莱昂」。”
有游客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他们,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朝着这边张望,不确定地拉了拉同伴的袖子。窃窃私语声被巴塞的风送了过来,夹杂着「卢纳」这个名字的碎片。
左京又一次想把手抽走,“我们该走了。”
金发男人没有动,依然望着Omega漆黑如深潭的双眸。
“卢纳,她们要过来了。”
“「莱昂」。”
他们仅仅对峙了几秒,左京妥协了,“莱昂。”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咬牙切齿,被耳机忠诚地转译成那个音节——Leon。
左京依然看不清背光的男人此刻是什么表情,但他察觉到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卢纳没有给那些正在靠近的游客围观的机会,他松开了手,一只手扣住左京的后腰,另一只手穿过黑色发丝托住Omega的后脑,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左京被彻底拉进了对方带来的阴影中,卢纳低下头,这一次左京看清了对方的表情。
这个吻落在左京的眉心,像一片落叶触碰到水面,连涟漪都几乎没有。卢纳的嘴唇有些干燥,带着清晨咖啡的微苦,但很温暖。
左京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让他觉得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实际上只有两三秒。
卢纳直起身,手指从左京的发丝间滑出来,带起一小撮被弄乱的头发。他用指腹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拨回原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遍。
“好了。”Alpha的声音有些哑,“走吧。”
他们又一次开始逃亡。
阳光在他们身后追赶,却始终追不上两个交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