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颗球 巴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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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尼很想礼貌地当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但那种痕迹实在很难忽略。
深深浅浅的紫色印记从肩胛延伸到腰际，在某些角度甚至能看到指痕的形状，像是有人曾用力握过这具身体，把他固定在某处。
脊背的肌肉在动作中牵动，那些痕迹也随之移动，宛如一幅鲜活的画。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巴尼移开了目光，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喝了一口——再盯下去就不妙了。
茶水的苦涩在舌尖散开，压住了某种说不清楚的悸动。
“没有，你安排吧。”左京穿好衣服，并将打底衫的下摆都细心地塞进裤子，转过身对着茶几上的墨镜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将其架到了鼻梁上。
茶色的镜片遮住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无法遮住他脸上那一点刚睡醒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的柔软。
整个世界被染成柔和的茶色，连巴尼那头浅丁香色的头发都变得温驯了几分。
“走吧。”
巴尼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在前面替左京打开门，“那我们就先去圣家堂？”
在巴塞罗那生活的人都知道圣家堂，高迪那座建了一百多年还没完工的杰作，每年有数百万游客来这里朝圣，所以很适合当作这位异国游客开启今日旅程的第一站。
巴尼不知道左京想不想去，他可没有当导游的经验，但也提前走关系预定了门票。这个国家就是这样，没有预约很容易寸步难行，尤其现在的巴塞罗那刚结束国王杯的决赛，正是游客最多的时候。
“好。”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打在隽秀青年的身上。茶色墨镜的镜片上反射出一个小小的光点，他的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安静得似一潭深水。
巴塞罗那上午的交通不算拥堵，从酒店到圣家堂只需要十几分钟。
圣家堂的塔尖在不远处浮现，像哥特式的植物从地面生长出来，繁复得近乎癫狂。
圣家堂周边的停车位很难找，巴尼转了两圈才在一条小巷里找到了一个空位。
左京在诞生立面下停下脚步，仰起头，墨镜后面那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雕塑。
阳光从东方斜射过来，把石头的纹理雕刻得分明。这座修建了一个半世纪仍未完工的教堂在巴塞罗那的阳光下显得庄严而柔和，诞生立面的繁复雕刻被镀上一层蜂蜜色的光晕。
巴尼侧头看了他一眼。左京的侧脸显得格外安静，鼻梁的线条笔直，下颌微微抬起，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他的黑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前额，衬得皮肤更白了几分。
“你信教吗？”巴尼问。
“不信。”左京回答得很干脆，收回的视线落到了巴尼脸上，不见丝毫波澜，“我家里人都不信教。”
因为那毫无用处。
巴尼没有追问，他注意到左京今天戴的墨镜，哑光黑色的镜框，镜片是渐变的茶色。他之前没有见左京戴过，这种质感也不可能是酒店房间里留的赠品。
他没有立场去询问。
圣家堂的入口处排着长队，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挤在一起，各种语言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嗡鸣。
又戴上了口罩的巴尼拉着左京的袖口把他从人群中带出来，直接走向快速通道。
宇智波左京又一次闻到了这个Alpha的信息素，月桂叶与无花果的气息从巴尼的皮肤下渗透出来，在晨光中变得温暖。他难得乖巧地跟在这家伙身后，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袖子进入这座大名鼎鼎的教堂。
两人走进教堂内部，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一种更深的凉意笼罩着他们。彩色玻璃窗将阳光过滤成绿色、蓝色、金色的光柱，在石柱和穹顶之间交错，整个空间像一片凝固的森林。
左京对艺术没有太深的领会，只是单纯地在欣赏。他沿着中殿走得很慢，步伐几乎带着某种仪式感，偶尔会停下来仰头看那些分叉的柱子和星形的穹顶，橡果形状的装饰从高处垂下来。
出于尊重他并没有戴墨镜，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欣赏这里的光与影。阳光从高处的彩窗倾泻而下，倒映在他的瞳孔中，给Omega的轮廓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色彩。
巴尼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左京仰起头的侧脸，光影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游移。
有游客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人差点撞到左京。巴尼伸出手，轻轻挡在左京腰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那只手没有真正碰到左京的身体，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左京察觉到了那个动作，偏头看了他一眼，巴尼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正抬头看着穹顶的浮雕，表情自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就这样在教堂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也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们，只是左京和巴尼都不在意了。
虽然左京告诉过拉维里奥不需要他出面，但这位仗义的导师还是直白地在社交媒体上写明了宇智波左京会出现在巴塞罗那的原因，以及自己拜托队友巴尼当导游的情况。
所以他们俩一起出现在这里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走出圣家堂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阳光比早晨猛烈了很多，白花花地铺在广场的石板路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左京重新戴上了墨镜，世界再次沉入那片温柔的茶色。
巴尼带左京去了格拉西亚大道上的一家餐厅，坐在露天的位置，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白色桌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还不等二人点单，拉维里奥发来的消息，巴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午饭别吃太饱，晚上我请客。】
巴尼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拉维说晚上请我们吃饭。”他把消息转述给左京。
左京点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饭后他们去了巴塞罗那的海边，避开了游客很多的L'Estel ferit。
这片冬日的海滩人不多，只有几个跑步的人和遛狗的老人。海风带着咸味和凉意，从地中海的方向吹过来，把左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在沙滩边缘，黑发被风吹得向后翻飞，露出光洁的额头。茶色墨镜的镜片上倒映着海天的蓝色，风衣的下摆在腿边拍打，发出细碎的声响。
巴尼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被风勾勒出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太真实。
“你在想什么？”巴尼问。
左京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远处的海平线。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部分，“没什么。”
巴尼知道他在敷衍自己，他似乎看到了对方身上那一瞬间虚无，但他依然没有立场问下去。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左京的脚步比平时慢一些，沙子里走路确实不太方便。巴尼放慢了步伐配合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半步。
这个距离刚好能让巴尼能闻到对方信息素的甜味，混杂着某种冷冽的气息。
左京同样可以闻到巴尼的信息素，那是属于另一种生命的味道，和足球场上那种凶猛完全不同，此刻被日光晒过之后，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让人放松的暖意。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巴尼问。
黑发的Omega弯腰脱了皮鞋，把袜子塞进鞋里，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被下午的太阳晒得温热，从脚趾间溢出来，他蜷缩了一下脚趾，像是在感受那个温度。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手里提着自己的鞋。
巴尼看着那排脚印落在潮湿的沙面上，脚趾的痕迹清晰可见。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也不担心海水会侵蚀他的运动鞋。
他们在沙滩上走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向西倾斜，把海面染成一片碎金。远处的海平面上，太阳只剩下半个，像极了一块正在融化的金色糖果。
左京的脚背上沾了沙粒，裤脚也湿了一截，但他看起来比早上出门时放松了很多。
“下次可以试试光脚踢球。”巴尼突然说。
左京瞥了他一眼，“然后被裁判罚下场吗？”
“训练的时候，”Alpha笑了起来，“感觉会很不一样。”
“嗯。”左京竟然认真地想了想，“可能会很有意思。”
虽说在刚到「蓝色监狱」时就体验过了，但换种心态说不定真的会有趣点。
巴尼没想到这位举止优雅的小少爷真的会考虑这种称不上雅观的行为。
“走吧，”宇智波左京终于转过身来，黑色的眼睛在对上巴尼错愕的视线时眨了一下，“拉维不是在等我们吗？”
*
这次拉维里奥换了一家店，坐落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店主是位慈祥的老奶奶。
他们到的时候拉维里奥已经在了，他占据了角落里最大的一张桌子，正翘着腿跟店主聊天。看到左京和巴尼进来，他举起手用力挥了挥，脸上挂着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
“哟，狐狸！兔子！”拉维里奥朝他们招手，声音大得整个餐厅都能听到，“快过来快过来，我快饿死了！”
左京走过去在拉维里奥对面坐下，巴尼自然地挨着他。
这个点店里还没什么人，店主笑眯眯地跟拉维里奥又聊了几句就回后厨忙了。
左京的耳机已经没电了，巴尼用英语跟他说悄悄话：“她在夸你好看，但是说你看着有点瘦，要回厨房给你加肉。”
Omega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好心的女士解释自己根本吃不胖这件事。
拉维里奥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几乎把菜单上所有的品类都点了一遍。他还给自己点了一份冒着小气泡的苏打饮料，玻璃壶里面泡着橙片和苹果块，澄澈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水晶般的光泽。
“今天玩得怎么样？”拉维里奥给他们倒水，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见左京没戴耳机改用了英语，“巴尼有没有欺负你？”
左京想了想，“没有。”
“也对，”拉维里奥嘀嘀咕咕，“再怎么样也应该是你这小坏蛋欺负巴尼。”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颗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