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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尸傀(修) 谢蕴,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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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敲了敲棺材,示意外面安全了。
棺材外,打斗的痕迹清晰可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谢蕴从棺中跃出,目光扫过四周,转头看向顾言蹊:"顾大人刚刚所言何意?"
顾言蹊神色较为之前的不正经改为冷峻,吩咐凌云道:“去看看周围是否还留有活口,若是没有,顺着痕迹查查,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刚想抬脚离开想起什么一样朝地上望了一眼,才想起地上躺着的管家还未安排,好在未曾受伤,“凌峰你先把他送回去。”
“是。”
顾言蹊捏了捏手中的银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头对谢蕴道:"回义庄。"
谢蕴心头虽有些困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义庄内依旧阴冷黑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谢蕴一踏入便察觉不对,细眉微蹙,率先开口,“这里面多了点东西。”
闻言顾言蹊扫视了四周一圈,“多了几具新棺材。”
谢蕴快步上前,将新添的几口棺材一一推开,不知从哪来的十二具尸体整齐排列,心口皆被剖开塞入了一张字条,字条不是普通的样子,形似小人,有头、有脚、有手,上面的字不羁狂放歪歪扭扭的。
谢蕴趴在棺材上从袖中抽出短匕,将纸条挑出来,露出混着血的字迹,“贪者诛”
“傀儡术。”顾言蹊将纸条拿在手中,细细观察着,语气冰冷,“十年前江南赈灾银案,也是这等把戏。”他将纸条对着月光,忽的顿住,“只是这个纸与十年的不一样。”
谢蕴凑近,“顾大人不仅好眼力还是好记性呢,十年前的事情都记得如此清晰。”
顾言蹊只是笑笑不答,朝着一处白幡走去,掀开白幡,后面竟还藏着一片和刚刚一样心口被抛开的尸体,他眼睛微眯,突然转身对谢蕴低喝:“快跑!”
没等谢蕴反应过来,突然,角落传来“咔哒”轻响,伴随着一阵箫声。
顾言蹊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将她拽向自己身前,拉着她迅速朝着门外的方向跑。
刹那间,义庄内那些心口被抛开的尸体突然暴起!
慌乱间顾言蹊大体数了数得有二十来个,这些尸体关节扭曲,朝二人扑来,顾言蹊没忍住低啐了声。
谢蕴笑出声来,“顾大人平日里看起来挺斯文一人竟还会骂人?不知你那些同僚作何感想?”
“谢姑娘有空打趣我不如想想如何逃出这里,否则我受伤了你也不好过。”
谢蕴在说话的空隙间抽出腰间的软剑,身形如风,身法快到不可思议,手中长剑化作万千残影砍下,朝着扑来的尸体袭去。
“噗嗤———”
谢蕴一剑斩下三具尸傀的头颅,腥臭的血液溅在顾言蹊的衣角上,月白色的锦袍瞬间染上污秽。
“这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谢蕴察觉到这些尸体并不简单,眉头紧锁。
“尸傀。”顾言蹊言简意赅。
被砍下头颅的尸体并没有就此消停,手脚依然在疯狂挥舞,“这种东西怎么杀不死?”
尸傀攻势凶猛,顾言蹊手中只有一把情急之下谢蕴扔给他的小短匕,匕首太短有些不好施展又有些分神,忽的被尸傀的利爪划破手臂,顿时血肉模糊。
同命蛊的反噬令谢蕴踉跄一步,持剑的手微颤一顿,面色微白,疼的仿佛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口。
顾言蹊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似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说话时竟还带着笑意,“谢姑娘,这滋味如何?你还是得保护好我。”
谢蕴忍着反噬的疼痛,手腕翻转间软剑舞的更快,拼力将剩余的尸傀绞碎,“顾言蹊,你再废话,就算是我死也要把你扔过去喂给这些尸傀!”
顾言蹊听到谢蕴叫自己的名字,莫名得勾起了一丝笑意,“谢姑娘多叫几声我的名字,甚是好听。”
谢蕴冷哼一声,“无耻。”
尸傀尽碎,义庄内却响起诡异童谣:“纸人笑,纸人哭,贪官污吏心肝腐……”
顾言蹊从衣衫上扯下一块布,随意包扎了伤口止血,声音的暖意尽散转而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谁人在这装神弄鬼?”
一道黑影从梁上跃下,十指缠满银丝:“千丝阁主,首辅大人,这场《冤报冤》可还精彩?”
怪不得刚刚的尸傀行动起来看似事先安排好一般,原来是一出戏。
谢蕴望着那人指尖的银丝只觉眼熟,右手抚在左手腕间,顿时灵光一闪,这人的银丝和自己的看起来别无二致,眼波微转,腕间银丝朝着那人疾射,出其不意。
黑影似是没料到谢蕴手中竟有银丝,躲避不及手中的银丝尽数被绞断。
黑影见势不妙,撒下一把白烟,趁机遁走。
“小心!捂住口鼻!”谢蕴转身奔向顾言蹊大喊。
烟雾散尽,顾言蹊那双尽是算计的狐狸眼中倒映着一个人,“谢姑娘这是担心我?”
谢蕴方才察觉自己竟和顾言蹊离的如此近,二人四目相对,鼻尖的呼吸都能感觉到,她有些不自在的起身,“自作多情。”说着起身还推了他一把。
不料男人一阵闷哼,像后倒去,随之谢蕴感受到一股细针针扎般的疼痛在心口泛起。
谢蕴咬牙撕开他的衣袖,只见伤口周围已泛黑,显然是中了毒,看来那些尸傀本身还是一种毒药,她从顾言蹊手中拿出匕首,欲将伤口周围发黑的腐肉剜除。
“你可轻点,我怕疼。”
谢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顾大人怕疼,莫不是在搞笑?先前是谁把刀往自己身上捅,捅的还挺乐呵的?”说着便举起匕首准备下刀。
顾言蹊抬起没受伤的手,一把握住谢蕴的手腕,“我这不是怕你疼嘛?”
“闭嘴!不想死就闭嘴!”她冷声打断,剜出腐肉,可是相连的痛感疼的她一颤,“心疼我?顾大人说这话就不害臊吗?”
“是谁给我种的此蛊,你忘了我可没忘。”谢蕴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手起刀落,只是额上渐渐的冒了一层薄汗。
待腐肉去除干净后她又从怀中取出一粒玉露丸,塞入顾言蹊口中,“玉露丸,真是便宜你了。”
顾言蹊的冷汗布满额头,目光缓缓的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味道,忽的低声道,“谢蕴,若有一日你我刀剑相向,你会杀我吗?”
谢蕴沉默片刻,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我说过,我会报仇让你生不如死。”
顾言蹊轻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我不会让你等到这样的机会。”
“怎么样,还能走吗?”
顾言蹊轻声音虽虚弱但说出的话依然能将人气个半死,“只要没死就能走。”
谢蕴不再多言,掏出腰间的玉哨吹响。不多时,朱雀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义庄外。
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阁主。”她目光扫过一旁的顾言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阁主,此人危险,不如......”她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顾言蹊看着朱雀,眼神陡然上扬,让人不可忽视,“谢阁主你带出的人就是这般?见到人就想杀?”
谢蕴冷哼,“顾大人你怎么不说是自己太招人恨了呢?”说罢便看向一旁的朱雀,“朱雀,你去查查是何人在装神弄鬼。”
“是。”
“不知阁主对戏文感兴趣否?可曾听过‘冤报冤’这出戏文?”
谢蕴有些疑惑的摇头,好端端的怎么说起戏文来了。
“这‘冤报冤’讲的是父亲枉死,儿子替父报仇灭了满门的故事。”顾言蹊顿了顿,“而刚刚那人操纵尸傀演的就是这出戏。”
谢蕴听到这好似明白了什么,“这出戏可是跟这鬼新娘有关?”
顾言蹊缓缓摇头,“不好说,但这也许是一条线索。”
入秋后的夜晚透着萧瑟的寒意,冷风钻入衣衫引得人寒颤。
往回走的路上有一间破庙,庙宇年久失修,砖瓦倾颓,虽破败但也是个暂时歇脚的好去处。
谢蕴在周围转了一圈捡了些干草和树枝,生起了一个小火堆。
顾言蹊倚在柱子上,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谢蕴望着跳动的火焰,悠悠开口,“你怎么知道那些尸体是尸傀的?”
“我见过。”顾言蹊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火堆上,声音很轻。
“三年前,五月初五,去往泉州的漕运船上。”他抬起眼睑,视线逐渐上移,看向谢蕴。
谢蕴像在回想什么,瞳孔微缩,喃喃重复:“五月初五,泉州......漕运船。”
三年前,五月初五,是上一任阁主出事的日子。
她转头对上顾言蹊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波澜,又迅速归于平静,“你在船上?”
“我在。”他的声音极淡,不带一丝温度,没有丝毫的起伏,看着眼前火堆的光亮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缓缓开道:
“那年,我作为举人上京赶考,因为拮据,就找了一艘去往泉州的漕运船借住在船舱里。在船即将要靠岸时,突然来了一波人,那些人的衣服上面印着千丝阁的暗纹,我听到有人喊阁主,想来那便是他们的领头人。”
“他们在船上好像要找一个人,再紧接着上面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打斗声结束他们也并未搜查船舱,我躲在货物里,没被发现而后出来查看,发现甲板上的尸体不单单只有人的尸体,有些尸体的关节处还绑着银丝,像是市井杂耍的傀儡一般,只是那银丝却泛着寒光。后来在书中查找才知道那是由人炼成的'尸傀'。”
他拿起一根木枝,轻轻拨弄火堆,火堆烧的更旺了些,火光映照在他稍显苍白的脸上,“后来我便弃水路走陆路,到了冀州,再之后......就遇见了你。”
谢蕴静静听着,心中却有些疑云。三年前的尸傀和如今的尸傀,是否是同一人所造?是否有些太过巧合?
顾言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今日遇到的尸傀均穿着嫁衣,是……”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鬼新娘!”
谢蕴沉声道:“也就是说今天出现的尸傀都是消失的'鬼新娘'。我们刚刚也看了苏家小姐的棺材,里面也没有尸,有人用她们的尸体炼成了尸傀。”
“虽说是尸傀有银线操纵,那操纵之人也不能一双手同时操纵二十多具尸傀。”顾言蹊目光幽深,“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在尸体里发现的蛊虫?”
谢蕴抬眸,“你是说这些尸傀是由蛊虫操纵的?”
“不无可能。”顾言蹊点头,“三年前的尸傀是如何操纵的不得而知,而如今的尸傀最有可能的便是蛊虫。”
“你可还记得那些尸体心口上的纸条?”
谢蕴点头,“当然记得,顾大人不是说那是和十年前出现过的傀儡术嘛。”
“起初我是被那张纸条给吸引住了,只是如今想来那纸条其实只是障眼法来影响我判断的。”顾言蹊神色忽的认真起来,“刚刚在义庄时你可听到一阵箫声?”
谢蕴眼底一沉,仔细的回忆,“在你让我跑的时候伴随着一声箫声,可是在那之后便没有了。”
顾言蹊了然一笑,“那便是了,是这箫声将尸体内的蛊虫催动,进而朝着你我发起攻势,那黑影手中的银丝并无太大作用,只是……”他的声音似做思考的停顿,“只是为何在你绞断他手中银丝之后他便逃走了?”
若不是顾言蹊忽的提及,谢蕴恐怕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深想,只是觉得那人手中的银丝眼熟和自己的有些相似。
“我只是觉得他的银丝和我的相似,没想到他的竟然断了。”谢蕴将左手腕间缠绕的银丝举起,在火光的映射中还泛着寒光。
“我这银丝是先阁主赠与我的,是掺了寒铁的,若是普通的兵刃是极难斩断的。”
顾言蹊并不意外,“那便说通了,三年前的我所见的银丝和你手中的银丝是同一材料做的,而那黑影手中的极有可能是赝品,可能怕事情败露才急忙逃走的。”
一阵“咕咕”打断了对话,谢蕴警觉的握紧剑柄。
顾言蹊伸手按住她即将出鞘的剑,“是凌云的暗号,刚刚在路上留了标记。”
谢蕴顺势收起剑,“顾大人真是好安排,看来接下来的事我便不用操心了。”
话音刚落,凌云便出现在二人面前,“属下来迟了。”
“查到是何人所为的了?”顾言蹊问道。
凌云摇头,“但有了新的发现。”他从怀中掏出一簇箭头递给顾言蹊。
顾言蹊仔细端详,有些眼熟。这箭簇做工精致,用的是上好的精铁,这种精铁要么出现在军营,要么出现在皇宫禁卫军手中。
顾言蹊指腹摩挲着精铁箭簇,转手将箭簇送到谢蕴手中,“你不觉得这箭簇眼熟?”
谢蕴接过箭簇在脑海中回忆,好似确实在哪见过。
“荆州城外想要杀我拿名册的人用的好似同这个是一样的。”
寒光映得顾言蹊眼底暗潮翻涌,“那便是了,如此便知道是何缘由了。”
“交给赵毓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赵公子近日去了青州府内。”
顾言蹊眉头轻拧,“青州府?他去那干什么?”
凌云有些不敢看自家大人的眼睛,“说是去帮大人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白珩已经进城了?”
凌云看了眼谢蕴,有些犹豫,顾言蹊勾了下泛白的唇角,“但说无妨。”
“是大人,人昨日已入城。只是在入城前去了趟青州寺。”
谢蕴细眉不经意的蹙了起来,平日里泛着冷意的杏眼里顿时充满了好奇,“白珩是谁?好看吗?”
顾言蹊的脸色微不可查的轻变,“刑部侍郎。至于好不好看……只能阁主自己去看了。”
青州知府内,夜色渐深,府中却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大红绸缎如血般铺满庭院,丫鬟小厮们忙碌地穿梭其间,将喜字灯笼高高挂起,红绸随风轻扬,映得整个府邸一片喜庆。
“大人,这是要有喜事啊。”寒江看着这府里的景象不由得感叹。
管家领着白珩与寒江穿过长廊,来到正堂。
青州知府李茂正站在梯子旁,指挥着下人悬挂红绸,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歪了,歪了!重新挂!”
管家快步上前,附耳低语:“大人,白大人来了。”
李茂闻言,立刻转身,脸上堆满笑意,对着白珩深深一揖:“白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近日正忙着操办小女的婚事,府中杂乱,若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白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温和目光扫过满院红绸,“无妨,我只是奉旨巡访各地,不必特意招待。”
李茂眼角的皱纹堆叠,笑得愈发殷勤:“九月初五便是小女出嫁之日,不知白大人可否赏脸,来喝杯喜酒?”
寒江闻言,眉头微皱,低声在白珩耳边提醒:“大人,别忘了上边……”
白珩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目光依旧落在李茂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意:“好。”
离九月初五还有三日。
李茂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连连拱手:“多谢白大人赏脸!届时定当备上好酒,与大人共饮。”
白珩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李茂,望向庭院中那轮格外明亮的圆月。月光如水,洒在满院红绸上,映出一片妖异的红光。他眸色深沉,似有所思。
寒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低声问道:“大人,可有什么不妥?”
白珩收回视线,淡淡道:“无妨,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亮。”
李茂并未察觉二人间的低语,依旧热情地招呼着:“白大人一路劳顿,不如先在府中歇息,待明日再详谈?”
白珩点头:“有劳李大人安排。”
李茂连忙吩咐管家:“快,带白大人去东厢房歇息,务必好生伺候!”
管家应声,恭敬地引着白珩与寒江往东厢房走去。白珩跟在管家身后,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庭院中的红绸与灯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白大人便住此处吧。”管家带着白珩和寒江来到了客房。
寒江看见对面的客房也点着烛灯,问道:“这对面住的是谁啊?”
管家笑了笑,“这也是大人的客人,听说是从京城来的客人,在此借住。”
白珩听着二人的对话若有所思,“劳烦管家了,多谢带路。”
“岂敢岂敢,那大人早些歇息。”说罢管家便转身离开。
寒江随着白珩进屋,“大人,可要我去看看那屋住的是何人?”
白珩的手指拨弄着烛芯,烛光逐渐发亮,“不必,想来是顾言蹊的人。”
寒江低声道:“那大人倒是要小心了,他可是陛下的人。”
白珩不以为意的笑道:“管他是谁的人,只要不挡我的路便可。”
“大人,若是如此此行可能会不太好办,今日瞧这李茂如此殷勤,怕是别有用心。”
白珩唇角微扬,“无碍,九月初五,倒是个好日子。”
寒江一愣,正欲再问,却见白珩已合衣躺在床上,寒江退出屋外将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庭院中,红绸依旧随风轻扬,月光洒下,映得整个知府大院如血般艳丽。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隐隐传来:“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管家躬身踏入正堂,烛火摇曳间,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映在青砖地面上宛如鬼魅。
"大人,已经安排好了。"他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李茂背对着门,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账册,烛光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缓缓合上账册,声音低沉而冰冷,“那位真是等不及了,要除掉我们这些人了。先是荆州,现在又轮到我了。”
管家垂首而立,不敢多言。
“小姐回来了吗?”李茂忽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回大人,小姐今日晚膳过后便回来了,现下在自己屋内。”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
李茂的目光落在烛台上,烛火跳动,灯花爆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拿起银剪,轻轻挑去灯花,烛光顿时明亮了几分。
他的声音也随之冷了几分,“派人去跟小姐说,大婚前三日好好待在府里,不可再出门,否则不吉利。”
“是。”说完管家就退下了。
李茂独自站在烛光中,手中的银剪在烛火下泛着寒光,眼中尽是不甘,事到如今竟成了弃子一颗。若此时在棋盘上孤注一掷不知会不会有生还的希望。
他看向放置在书桌上的账本,有了这账本说不定是一个好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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