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疆》酻江

36、人生若只如初见

　　沈鎏听过那位小alpha的在外威名，心里没有什么其他感觉，只觉得这位小公子应该……很好玩？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殿内的调笑声渐渐停止，伴着愈来愈晚的太阳下了山。
　　沈鎏在柳树下睡着了，纤长的柳条拂过他的脸，侍女春棠抱着小少爷去了别院的偏殿。
　　春棠看着沈鎏，心想：这位小少爷真真是娇气的不行，饭菜不合胃口就不吃，衣服布料磨人就不穿，床板硬一点就不睡。
　　可是小少爷偏偏可爱的紧，最是得当今圣上喜爱，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可爱聪慧又安静的小孩子呢？
　　况且沈鎏是个omega，继承不了大统，对谁也构不成威胁，再怎么聪慧顶好也只是个联姻的命罢了。
　　春棠轻摇团扇，哄着沈鎏入睡。
　　夜色微凉，沈鎏看着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春棠，也还是睡下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老皇帝拂过他银发时充满算计的眼神大概是在想着怎么更好的利用自己这个生在皇家的“便宜东西”吧。
　　江南顾府，顾家大厅内。
　　顾将军坐在厅前，顾满一脸“阳奉完我就阴违”的架势乖乖的坐在一旁。
　　顾老将军没好气的看了顾满一眼，道：“明日二皇子要携家眷造访，你给我老实点！”
　　顾满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随后抬起头，道：“二皇子府下的二公子也会来吗？”
　　“你问人家来不来干什么？”
　　顾满头也不抬，语气十分真诚，还带着几分埋怨，道：“我听你们都说他是个顶好顶好的人，就是想看看嘛，你凶什么凶……”
　　顾满也同沈鎏一般，老早就听说过这位二世子的名号，每个教过他的先生被他气的半死不活时总会长叹一口气，道：“你要是有那二公子一半聪慧就好了”
　　因为这些迂腐的老先生，顾满真真是讨厌沈鎏，你听话就听话呗，干嘛要把好名声传那么远？
　　不过等他见过沈鎏后，他就再也不会这么说了。
　　天又亮在江南好时节。
　　顾府，沈楼与顾情在大厅里说没什么用的客套话，沈鎏便去了顾府的后院子里看书。
　　顾府的后院可真大，大到还可以再盖一座寝殿。
　　顾满被自己的便宜老爹死死的拽到了离沈鎏不远的桃花树下，顾满抱着他爹的大腿，小声嘟囔：“我不去，我手劲大，别再摔着孩子……”
　　顾忠知道顾满又在胡言乱语了，道：“二公子就只比你小一点，什么孩子……”
　　“哎哟都说了我不去不去的……”
　　这时，一阵青涩但又不失平静的声音如春水般荡漾开来：“顾将军”
　　沈鎏老早就看见父子二人在一旁拉拉扯扯，不知道在干什么。
　　顾满猛的向沈鎏的方向看去，桃枝却遮住了沈鎏的脸。
　　小孩子的世界没什么美丑，可是顾满的直觉告诉他两个字——漂亮。
　　他天真的想：等他长大了，他要盖一座顶漂亮顶漂亮的大房子，把这个漂亮的人藏在那里，不给别人看。
　　沈鎏只是笑着看着顾满：果然和他想像的一样，这位小公子真的很好玩！
　　“敢问顾小公子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满没有被沈鎏叫回魂来，却差点叫自己亲爹一掌给打散了三魂七魄。
　　“哎哟！”顾满痛呼一声，可视线却还是没有离开沈鎏。
　　顾满来到沈鎏面前，十分真情实感的小声道：“你是世子吗？”
　　沈鎏当做没有看见顾满有些肿起来的脸和顾忠的一脸恨铁不成钢，只是微微拱手，笑道：“不知顾小公子可有要事？”
　　顾满完全忘记了顾忠昨天的嘱咐，只是呆呆傻傻的看着沈鎏，沉默了一会儿。
　　沈鎏也不恼，只是笑着等待着顾满的下文。
　　过了好半响，顾满才红着脸憋出了一句：“你——好看”
　　沈鎏“……啊？”
　　顾忠“……嗯？”
　　顾满那句石破天惊的“你好看”余音未散，顾忠将军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眼见亲爹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扬起，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呼过来。
　　顾满大叫一声，一脸愤愤不平的瞪着自己的亲爹，道：“啊！你干什么！人家本来就好看还不让人说了？夸他呢听不出来啊？”
　　沈鎏趁着顾将军发威前咳咳了几声：“咳咳，顾将军”
　　“小公子率真坦诚，赤子之心，正是难得。”
　　沈鎏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远。
　　顾忠深吸一口气，对着沈鎏抱拳，语气充满歉意：“二公子见笑了！犬子粗鄙无状，口无遮拦，实在是家教不严，冲撞了公子，末将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风轻轻吹，在沈鎏的好言相劝之下顾将军一步三回头的去正厅接见顾情与沈楼。
　　顾满仍然看着沈鎏，沈鎏也就任他看去。
　　大概是为了挽回形象，顾满竟然破天荒的说了一句：“世子殿下，你可以和我一起看书吗？”
　　沈鎏有些弄不懂这位顾小公子阴晴多变的心态，便点了点头，道：“顾公子要看什么？”
　　顾满指着沈鎏适才看过的那本《心论》，磕磕绊绊的道：“就……就是这个吧应该……我也不知道啊……”

　　大厅内，几个大人终于走出了客套话的环节，开始谈起了正事。

　　沈楼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姿态闲适，眼神却不闲适。
　　“顾将军戍守江南海疆，劳苦功高啊。”
　　“父皇每每提及，都赞顾家军纪严明，堪为国之柱石。”
　　顾情抱拳，神色恭敬，道：“殿下过誉，保家卫国乃末将本分，愧不敢当。”
　　“本分啊…”
　　沈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拖得略长，带着些玩味
　　“顾将军的本分，自然是守好江南门户，护佑一方黎民。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陡然增添了几分重量笑道：“这东南海疆，近来似乎并不太平？”
　　顾忠心中一凛，面色却不变，沉声道：“殿下明察。确实有些宵小之辈，或为海寇劫掠，或因商贾纠纷，偶有风波，末将已加派巡防水师，竭力弹压。”
　　沈楼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说：“仅仅是海寇劫掠、商贾纠纷么？顾将军，本王听到的风声，似乎不止如此哦。”
　　他抬眸，笑意涔涔道：“有人说，南海沿线，似乎有不少壮丁，貌似不明不白地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