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起于青萍之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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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将军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这……这……怎么可能？”
沈楼冷哼一声，随意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案上，一双眼睛半笑不笑地看着顾忠：“怎么可能？怎么就不可能？南海一带位于东南孜州，而东南孜州正隶属于你顾大将军管辖，你管的辖区里丢了人你说你不知道，敢问顾将军是当本王是吃干饭的呢，还是当朝廷都瞎了眼？”
顾忠面色凝重，随即扑腾一声跪下，凝重道：“殿下，孜州虽名义上属臣管辖，可一国之地哪有让外姓人治理的道理？封地之事皆由东南总督沈双代理，臣对此事一概不知，殿下若是要治臣的罪，那还请殿下自便！”
顾忠一辈子金戈铁马横冲直撞，就算是在老皇帝面前也顶过嘴，他自认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沈楼的别有用心自然与他无关。
沈楼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忠，眼中阴鸷难消。
沈双为老皇帝不知道多少皇亲国戚中的一个，此人颇有经商头脑，早年靠着国难财发了家，后被朝廷赏识成了如今的东南总督。
东南多山地，云雾缭绕，盛产茶叶，当地人靠着出口茶制品倒也过的不错。
可近年来，国库空虚，全国上下不是干旱就是洪涝，永安县河堤崩裂，一个县的田价跌到谷底，贱卖田地只为换钱买粮。
独独是孜州，近年来除了一场大雨外几乎是风调雨顺，可孜州每年上缴的岁银税款却是一年比一年少。
沈楼曾经暗中调查过，孜州茶叶售往外地，各条官道航路上没什么损耗。
沈楼又翻书一般变脸，笑意盈盈的伏下身去：“顾将军这是什么话？您四境征战多年，保我大宣国泰民安，本王岂能辜负了顾将军一腔——赤诚之心呢？”
沈楼听见了为自己日后铺垫好名声的理想答案后终于真心的笑了。
顾忠借势起身：“微臣谢过殿下”
“顾将军”沈楼笑声唤到“纵然此事与你无关，可归根结底也算是你犯了失察之过”
顾忠看向沈楼的笑脸，却无端从这笑意中品出一点阴寒来。
或许多年后，顾忠再见沈鎏，他会几乎惊恐的看见那张倾城面上与沈楼如出一辙的寒笑。
“殿下有何指示？”
沈楼摆了摆手：“谈不上什么指示，只是还望顾将军尽力而为罢了”
说罢，沈楼携着顾情的手便往顾府后院去了。
顾府后院，夫妻俩一进来就看见两个小孩子坐在一起，沈鎏看着书，顾满看着沈鎏。
“顾小公子在看什么？”沈鎏缓缓合上了那本顾满没怎么看的书，看向顾满。
“啊……如果殿下愿意的话可以不用这么叫我的”
沈鎏歪了歪头：“那叫你什么？”
顾满“呃”了一声，真的开始很认真的思考起来：“哥哥吧，他们都这么叫我”
沈鎏双眼微微眯起，固执的说了一声：“不要”
顾满刚想问沈鎏一句为什么，却见顾情走进院内。
“阿鎏！”顾情笑着唤了一声，沈鎏还未抬起头，却是把顾满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结结巴巴道：“王爷，王妃”
顾情看向顾满，道：“你这小家伙倒是有趣，怪不得阿鎏喜欢和你一起玩”
顾满像是天降横财般，惊喜道：“我……我吗？”
“是啊，阿鎏在来之前就念叨着，这顾将军家的独子到底长什么样呢？”
阳光下，顾满看见沈鎏依旧没什么表情，他雪白如玉的皮肤透过阳光浮现，通透极了。
顾满的脸更红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可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会再为其他人脸红了。
还未等沈鎏回过神来，顾满便头也不回的向着寝殿奔去，嘴里大喊着：“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没人知道顾满去干什么，不过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顾小公子的脾气确实是不定的。
不出片刻，顾满单手拎着一个甚为华贵的鎏金匣子，火急火燎的跑到沈鎏身边，将手中的东西递到沈鎏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给”
沈鎏摇了摇头：“谢过顾公子，只是无功……”
还未等沈鎏说完，顾满便又把匣子往沈鎏面前推了推：“你先看看”
沈鎏看着顾满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随即打开了匣子，微微瞪大了眼睛。
匣子里，一枚玉佩静静的躺在那里，那玉佩如玻璃一般，下放用一颗颗玲珑的雕花玉珠衔着极细的银流苏。沈楼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顾家祖传的玉令，凭此玉令，可号顾家军。
沈楼看向顾满，想着：少时便情根深种，假以时日长大成人那可还了得？
沈鎏也知道此物价格不菲，连忙摆手，却被沈楼笑意涔涔的声音制止：“一片心意，收下吧”
沈鎏鲜少露出这种略带疑惑的表情，可虽然疑惑，却不好违了沈楼的意。
“那便，谢过顾小公子了”
天色不早了，别院的仆从早以等候多时，顾情牵着沈鎏的手，沈楼牵着顾情的手向着顾府的大门走去。
顾满看着沈鎏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升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难过。
在拐点处，沈鎏逆着斜阳看了顾满一眼，顾满忙忙对着那处大喊：“有时间来玩啊！”
太远了，顾满看不清沈鎏的脸，可实际上，沈鎏几乎看不见的笑着。
他在心底说：知道了，好哥哥。
沈楼别院，正是夜晚，好事将近。
沈楼看着顾情卸下朱钗，转过头对他嫣然一笑。
沈楼走近顾情身边，从背后环绕住她不甚结实的肩，不知道在顾情耳边说了什么，被顾情笑着翻了个白眼。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殿下，京中御林军统领兰铭风求见！”
沈楼蹙了蹙眉心：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沈鎏那个小崽子也就罢了，到底是什么急事让他兰大人连夜赶路通报也要搅和了他的好事，莫非是京中出了什么麻烦？
沈楼看向顾情。
顾情还是笑，道：“兰大人不远万里而来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殿下去就是了，可千万别耽误了正事”
就这样，沈楼被顾情半推半就的赶了出去。
兰铭风跪身着铠甲跪在殿外，腰说不上弯，但也绝对谈不上笔直，整个人说不上来的疲累。
“兰大人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兰铭风什么都不说，只是嘚嘚瑟瑟的从怀中拿出来一封信。
沈楼不明所以的从兰铭风手里接过那封信，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沈楼猛的抬起头看向兰铭风，脸上赫然是少有的惊惧神情。
兰铭风与沈楼的视线接触，凝重的点了点头。
那信上写：陛下薨，四皇子串通东瀛人举兵造反，挟持太子，封锁京都长阳，不准透露半点风声，还请二殿下好自为之。
信尾的落款写着两个字：韩位。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起于青萍之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