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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囊中羞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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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圣台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戏台子中间咿呀咿呀的唱着戏,赌场处传来几乎要发疯的嚎叫,漫天花雨红绸中,有人酒醉赋诗,有人执剑对决。
沈鎏与顾满走入继圣台内,顾满几乎是贴着沈鎏的耳畔,炽热的苦橙信引几乎要将沈鎏淹没:“大将军不是要彻查朝中经费吗,怎得又来了这继圣台?”
沈鎏用扇子别过顾满的脸,在他喉结处轻轻一点,声音压的极低:“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嗯?”
顾满还没有缓过这阵酥麻,就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团子扑向了沈鎏,沈鎏慢慢弯下腰将那小东西轻轻抱了起来:“阿燃又长高了,嗯?”
阿燃只是什么都不说的紧紧抱住沈鎏,沈鎏的手缓慢而又轻柔有节奏的拍打着阿燃的后背。
明堂上的天烛照不出悲悯的菩萨,灯红酒绿中窥见了玉面罗刹的真心。
沈鎏的神色在这灯光下几乎是柔情的,他的眼睛就像是三月绵绵不绝的桃花水,让人看着心暖,偏偏顾满看着却感觉心里揪着疼。
顾满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柔声道:“孩子给我吧”
沈鎏看了一眼顾满,躲开了顾满的手:“着什么急”
沈鎏眼里柔情未去,这一眼看的顾满有点想喝水,他忽然想起沈鎏与这小东西的初见。
江南大旱多年,那场雨却来得急。
沈鎏与顾满奉命镇压雾镇难民暴乱,二人纵马越山间时遇见了阿燃。
那时候阿燃不过四岁左右,破衣烂衫的倒在满地泥水里,浑身烧的滚烫,想来是连年大旱拖光了家底,使这户人家不得不把这个“拖油瓶”扔到了毫无人气的荒山上。
沈鎏褪下披风将人裹在怀中,奔过千里山程将人带回了继圣台,阿燃日夜不分的睡了几天,沈鎏就日夜不分的守了他几天。
沈鎏先前还捡过一个孩子,也是陪着沈鎏时间最长的,名叫沈晏,现在正以少年之身云游四方,时不时传来几封书信。
顾满被阿燃的一声“想”给叫回了魂,沈鎏捏了捏阿燃的脸:“哥哥也想阿燃了”
阿燃自小就不愿意说话,只有面对沈鎏的时候才能蹦出来几个字。
顾满十分不满的轻轻抱过阿晏:“你碍事了,知道吗?”
阿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任由一旁的女郎将他抱走。
抱走阿燃后,沈鎏才不紧不慢道:“眼下陛下旨意未发,若是贸然行事怕是会落人口舌”
沈鎏与顾满走向继圣台三楼的雅间,伴着戏台上新唱的《将军百战死》入了座。
顾满倒了两杯茶,递给沈鎏一杯:“陛下金口玉言,朝中那么多人听着呢”
沈鎏接下茶杯:"眼下大宣外有南国虎视耽耽觊觎他国疆士,内有韩位
和一众嫌命长的大小官员,中又有沈幽于东阙为质,草原部落形势不明,百姓中人心惶惶,这时候彻查经费难免会引人猜忌”
“先前怎不见大将军这么小心?”
沈鎏抿了一口茶:“没办法,畏人之多言”
顾满接到:“一人一口唾沫淹不死你,放心吧”
沈鎏用手指重重的弹了一下顾满的脑袋:“没大没小”
沈鎏用灵力变幻出一幅疆域图,扇子在图上来回点动。
“眼下大宣虽内忧外患,可边防算不得太差,陆上有八大营镇守,海卫审查也极为苛刻,可在空防一处仍是需要改进”
大宣空防也是进几年才开始设建,许多飞机重载大炮都远远不如洋人实兴,沈鎏前些年架着飞机去空防处转了一圈,发现开飞机的尽是些“少爷兵”资历够不够暂且不说,光是不知道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开飞机的时候竟然睡着了就够沈鎏气的,后来气的沈鎏回朝劝谏皇帝多拨些经费用于空防,却被人以“空防事轻,尽好分内事”给回绝了”
“韩位与南国交往甚密,萧枫前些日子查到有人到皇城东南的一家洋人赌场中一局便赢下了五十万两的白银,想来是交易地点或洗钱手段,如此大的财政收入并无缴税记录,怕是与朝中掌管税收的李大人牵扯不开关系。”
此时那戏台上正好唱到:“苍天已死?请谁辩忠奸?愿以此身独赴鸿门宴!”
顾满听着这唱词,竟然听出了些“单刀赴会”的感觉。
沈鎏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明日就是静姝小姐的生辰宴,本王可要备几份大礼。”
沈鎏看着台下的戏,顾满看着沈鎏,声线骤然严肃起来:“不知大将军要备什么厚礼?”
沈鎏又抬起那拿着扇子的手,可还未等扇子落在顾满头上,顾满就已经先一步捉住了沈鎏的手腕。
“想什么呢,明天是人家生日,难不成本王还要去砸场子,嗯?”
沈鎏微微挣了一下手腕,顾满却仍然不肯放手,只是没什么力气的握住他的手腕 。
“你干什么?”沈鎏看着顾满的眼睛,发现顾满正在盯着自己
沈鎏“……”莫名其妙
“我没有阿燃重要吗?”
这人竟然连小孩的醋都吃!
沈鎏扔下一句不可理喻就要走,却又被幼稚的顾将军捉了回来抵在了墙上。
顾满一只手垫子沈鎏的脑后,另一只手撑着墙壁:“我就亲你一下,好吗?”
沈鎏一句“有病”还没说出来就被顾满那“只要你说不愿意我马上就走并且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神色镇住了,最后只好无可奈何的——给了顾满一巴掌……
一巴掌过后,沈鎏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到了刚才的位置,顾满小鸡一般跟在沈鎏的身后。
沈鎏看着窗外的雪茫茫千里,心情看起来煞是美丽,可好像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一般,整个人又散发着愁绪。
南疆沈营的军费要置办,静姝小姐的生辰礼要花钱,继圣台的运转要资金 ,沈鎏心里那叫一个愁云惨淡苦不堪言。
沈鎏慢悠悠的看向顾满:“现在宣朝通缉榜上赏金最高的是谁,嗯?”
顾将军看着沈鎏,开口:“是刺客长留……”
沈鎏“……”
沈鎏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向门外走去,拦住了想要和他同去的顾满:“我去买点儿糖,你就在这里不要走动”
顾满“……”
沈鎏出了继圣台后便来到一家铺子前,那铺子前的招牌上赫然写着一个“长”字,仔细一看,皇城内几乎每隔几家商铺就会有一家挂着相同牌子的店。
沈鎏走到柜台前,那掌事的一看就沈鎏就开始从柜子里倒腾东西。
“这次要多少啊?”那掌事十分无奈有恭敬的说。
“有多少拿多少,劳烦您了”
掌事:“您说说,这宣朝境内长字号的铺子可不光这一家,您怎么回回都来这啊哎呦喂”
沈鎏用灵力收起掌事放在柜台上的盒子,顺手拿了一包糖。
“没办法,这离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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