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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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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钧救出了辛苋,可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带她安稳的来到市区,拦了出租车,才离开。
窄小后视镜里。
司机眼睛再迅速暼一眼辛苋,女人衣冠不整、头发肮脏凌乱,身上多处红痕,手腕无自残痕迹,短裤短至腿根,紧卡肉里。低俗廉价。
而那双眼睛璀燃流转。
又和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后座坐垫到处油痕、污渍,后视镜上挂着一串摆穗有些脱线的钱串,车头放着水晶底座并肩而坐,一排挂着笑意的和尚,主驾副驾之间是两条混淆不清、端口不同、尾端肮脏的充电器线。
车头最右侧是刚刚鸿雁一瞥下对上号的出租车司机寸照、姓名、及举报电话。
肮脏、疲于生计、生活愁苦、渴望横财。
这是两双彼此忌惮、揣测、心怀不安的眼睛。
在他们惊鸿一瞥间确定对方情绪和自己一样警惕后,同时松了一口气。
司机肩膀放松、拧开收音机,辛苋整理衣衫,看向窗外,加了蓝膜的玻璃窗外是基础建设落后、入夜后光照并不普及的城乡结合部。
马路边路灯一侧全灭,一侧只跳着亮起,她刚才走出来的那家医院的灯牌中间的红十字标坏了,因此光芒间留有一个空洞。
一个因从业生涯极接几百公里,几小时时长大活而亢奋的司机,一个才发现灯牌写着安定医院蹙眉头贴窗的女人,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男人。
康钧。
那个穿着廉价、品味庸俗,却气质截然相反的男人站在路边拦车时,几个出租车争抢鸣笛向前,司机落了后、愤恨鸣笛,前方超车抢活的同行不知因车里还有别的乘客,还是因不肯打表,只见身长如玉的男人带着生意未谈拢的意味直起身,他见机行事猛踩油门,如滑鱼般滑到男人跟前,男人躬身、眉眼如星、声音如水,“师傅,去上海吗?”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没谈拢,是前边司机不肯出城,他警惕打量这个廉价与贵气冲突,恶劣与教养矛盾的男人,男人看穿他心思,“不是载我,只载我女人。”
他只在十几年前煤矿坍塌,引发地震造成惨重死伤时,前几年遇上被卖此地女人拐钱逃跑时拉过这样的大活。
康钧目光敏感、尖锐,面无表情直视他,抖开一只沉重假牌外套、转动手腕,成叠累积、目侧上百的成捆红抄猛烈撞他眼眶,“回程肯定空车,我付你双倍钱。”
一天只接了几单生意,一半还被打车软件抽成、被老婆抱怨交不起孩子辅导费,作业都无法指导的他在万千怀疑与直钩诱惑里、颤抖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像停电已久突然来电的老式电钻机激动抢夺过来,两捆红钞因激动飞出衣口、一捆撞向点烟口,一捆撞向布满磨痕茶垢的保温杯。
电光火石间他右手三指指缝各夹一捆、边忙声应答、边塞紧怀里。
从路边自助取款机猛踩到男人指定的一百米远的安定医院,打亮大灯、不厌其烦巨声鸣笛,贴着不是缺少偏旁就是缺少笔顺的塑贴医训的玻璃窗内。
辛霁在强光噪音里、皱眉不安,从门一侧跺到另外一侧、却偏头看向黑暗马路,在感觉到司机在叫自己时迟疑扶住生锈门把、拉门踟蹰靠近、谨慎小心地站定五米外、再次侧头看向黑暗,司机偏身、打开副驾门、喊一声,“上车,你男人让我送你去上海。”
回忆结束,此时车窗刮进刺骨、冷冽的寒风。辛苋手摇车窗,只留下一丝细缝,突然摸向后方裤兜里男人留下的手机没有密码的通讯录里未存有任何名字
最近通话里只有她被砸损手机的手机号,这是个很干净的手机,干净到没有一天前的通讯、网络、软件使用记录。
她以为他把手机交给她只为他去取钱挂号时让她安心,真相却是她在几个小时的车程里有手机藏身、遇到危险可以报警。
之前从高空跌落四肢诡异扭曲的李虎不翼而飞后,他带她迅速离开,进入这间医院时她感觉异样,走廊里病床窄□□仄却空空荡荡、没有外科内科等分诊室。
一扇玻璃窗内竟有密密麻麻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人,动作说不出来的艰涩地对着高墙上的新闻联播舞着手臂,仍坐着的病人有的原坐扭身,环顾四下后无端猛烈猛抽与他背靠背的病友,过不久被他抽头的人才复制粘贴般回殴、周而复始。
这是家精神病院。
当时康钧紧绷窄瘦的牛仔裤像被泥浆过,手心是救她时掰空玻璃窗卡屑留下的血肉狰狞,他眉心拧皱,她扭身与他并肩,康钧是和国际文物刑警一起来的,对于辛苋同时出现在那感到意外,虽然他们那晚一夜温存,可藏有秘密。
辛苋也意外康钧的出现,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纪的人,他有他的任务可她忍不住问道,“你也认识张松?你怎么也正好在他老家?……我们去的时候你……在哪?”
她心思清明,被李虎暴击时听到他打来电话的第一句,就猜到他知情,且他们一举一动都在他视线里。
李虎绑他离开时车突然故障越开越慢。肯定是他做了手脚,可是在鬼城车辆突然接连爆破时,他的震惊又证明他大概只在油箱里加了使车辆报废的柴油,使李虎逃跑路线在他掌控内。
他知情、掌控路线、熟悉村落地形、如动作迅捷无人注意的鬼魅。
“你们进屋时,我就在隔壁房间、我知道你俩并非同道、你迟早早被他当做弃子,所以早下了点准备。”男人侧身、直视她。
那个逼仄肮脏的两进房间内,一个身上散发恶臭、有进气没出气的老妇、一个穿着廉价粗糙、伪装白化病、血管疾病、在隔壁缝隙里屏息窥伺的男人,一个从监狱里罪贯满盈从仇家手里逃脱、再次心怀鬼胎的恶鬼。
一个伪装洗浴妹、坦胸露乳、眼神瞟三瞟四、鬼话连篇的女人。
这个诡异、充满险诈的画面、认谁铺开细看都觉得不寒而栗。
窥伺的眼,奄奄一息布满皱纹的嘴,故意挤出的矫揉造作的沟。头顶隐寓罪恶的青皮,在画面里具有直撞人心的冲击力。
辛苋眼神抖动惊惧窒息,双脚黏连地面,上身下意识后仰,却被男人五指扶住后背。一根手指不经心间插过肩带。猛烈将她往怀里一带。双眸如潭,漆黑幽静、看不清情绪、却声如撒旦,“害怕了?”
她后颈在他指间细细颤抖,“不害怕……”
却不具备说服力。
辛苋咬唇贴身,迎视垫脚,在男人环住她腰时,将她双脚重新压回平地,她声音娇软,秀发如瀑,眉眼如春,缠绕起搀扶她腰的手臂,另一只手空举他脸侧,带着将触未触的察言观色,“我知道你一直是保护我的。”
敏感察觉到男人怒意稍息,右手柔荑细指柔柔握住她腰间男人的食指,轻轻攥着,像柔弱无助的稚童,依傍他而生的菟丝花,仍是试探,“你在巴国第一次看到那个玉块就知道它的来历?”
他抽回手、低头朝自己贴过她的手冷哼,有些厌恶地皱眉,恨不得用湿纸巾将手细细擦干净,“那块玉带着阴气、血腥味、明显从下边出来的,当时只觉得你是个文物贩子,后来看到张莒文章里竟然也提到了类似的玉,还提到了这是会引盗墓贼闻腥而来的玉,我怀疑世事不会如此巧合,出席你师姐的婚礼是我的调查任务,没想到,果然遇到了你,阿苋。”
血肉模糊的伤痕里干涸形成黑碳般伤纹,她两只手托他一只手背,鼓腮吹气,吐气如兰,仿佛精雕细琢的美玉,皮肤如丝绸软腻滑甜。
他这才打量她穿着,突觉头痛,再低头看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于是又气又笑。
她不解仰头看他,发现他视线,连忙后探领背不停下拽、小心说道,“赶紧挂号让医生给处理一下。”
在他称要去取钱时,一步一趋地跟在身后他强烈禁止她尾随,她就探头看他,他劣质不怀好意地故意贴边走,躲过她视线,却每次走出视线盲角确认她是否视线跟随。
周而复始后、呼出一口浊气、天际黑沉、四下阴网重重,暗舸交织。
他想好了她的归路,自己却被无法预测、无法窥探的黑洞逐渐吞噬,身子几次被零落寒酸的灯光吞入吐出后,彻底消失、溶于黑暗。
最后他只能打车几百公里送她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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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苋心想,康钧又一次消失了。
离开了中国。
他去了哪里?她不得而知,她并不是他的女友,她只是和他亲过,和他有过一次肌肤相亲。
他的世界太大了,早就忘了她吧。
母亲的案件被重新审判,犯罪人直指国际文物贩卖团伙。
辛苋知道她至少为母亲做了一件事。
而另一件,律师已经告诉她,官司打赢了,她爹那家无耻之徒会强制离开外婆的房子。
好像一切该尘埃落定了,可她的心问像浮在半空中的尘埃呢?
半年后,东南亚哥城。
无数根一人粗的树根,曝露在潮湿的空气里,树根像是列获成功的八爪鱼,死死包裹着一个巨大的毗湿奴石像。
石像俯视众生的悠悠目光,被树根隔断、微笑的嘴唇下缘是逐渐便细的须根
曝露的胸膛正中央停着一个不断翕动黑点褐翅的秀蛱蝶,接着一线阳光直扫石像面门、鼻翼、下巴、胸前蝴蝶。
接着那线阳光撕裂晦暗、变成三角形、扇形、直至天光大盛。
无数金光从高空之上汹涌而下,毗邻悬崖热带森林的哥城,随着游客的涌入而金光流转,面皮晒成红色的游客乘坐名为嘟嘟的电动三轮车不断左右摇晃时。
遗址被发现时,被清迹泼洒的硫酸灼烧的看不清天女细腻面容。
黑白惨烈的外墙上瀑上层浅金薄纱,游客停留在兜售草帽、布鞋、口琴。
会好几种外语的当年瘦削纤细的贩货孩童前时,城正中象征生死轮回的须弥山上的五座莲花塔上有飞鸟经过。
一个穿着黑红条T恤、土黄色短裤短发及肩、约莫六七岁的女孩,左臂夹着因沉重、被勒成细丝的塑料袋、右臂肩膀微弯背着另一颜色却同样沉重的塑料袋。
她用哥城当地语言和躺在嘟嘟城车棚挂床上闲适左右轻晃的大叔说着再见。
她知道每个时间段最佳贩售位置,而她最期待的是在哥城遗址游走时,寻找她新认识的华国朋友,她四下寻找时突然听到亲切呼喊,“索雅丽!”
稚嫩的胳膊紧紧夹着货物,她不断仰头再仰头。才看清在百米之上、坡度七十度、块石叠摞的祭坛上的辛苋。
她倒吸一口凉气,辛苋身形纤长,背朝高耸入天、逐渐尖锐的祭坛,身后坛顶只刻着她腰下,身前是潮湿、黏腻的烈风,她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摆着一双廉价、胶皮发生扭曲的薄底迷彩帆布鞋,身上穿着套男女不辫的毫无设计感的墨绿套装,直到风把她身形吹出倩影。
她纤腰细腿、领口白亮的皮肤影影绰绰。
头顶橙黄色的安全帽的阴影辨不清五官。
她一只手回扣坛顶,一只手居高临下朝女童招手。
最近又掉了一颗牙、门牙全失的索雅丽。因为羞涩最近总用上嘴唇包裹声音闷闷的缩头缩脑,此时吓得再也不管不顾,“xinxian!小心啊!”
女人重新远眺整个哥城,层叠绿林、泥泞黄土,汹涌人流,挽着蛇尾努搅乳海的天神像,乘坐战象出征英姿飒爽的皇室像,视线近移是木质可以移动的棕色华国援建牌,几十米高的黄色吊车,在地上几处放置的三脚架般的地形勘测机。
这座坐东朝西用来祭祀的城,在战乱、雨水、急速生长抢夺空间的雨林植物下破败、支离破碎、崩裂、碾成红灰。
直至被欧洲人发现,穷困潦倒的政府接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援建团队的帮助清创、挪移、搭扣、监测、焕发生机。
重新展现惊世美貌。
辛苋作为文物援助工作者来到此地。她扭身、身形灵动地不断放绳,逐层下跃、直到落地精致美艳的五官才曝露出来,她边解安全帽、边蹲身,同小友打招呼。
她是女童的免费华文老师、兼歌舞教练。
女童从最初羞于开口讲华文、到现在可流利演唱家喻户晓的华文歌,俏皮话语常逗的游客捧腹大笑。
辛苋问清女童下个贩售点,自稚嫩肩膀接过两兜质地粗糙、音色不佳的口琴,主动与女童同路。
她风尘仆仆、腰间胸口塞满铁质工具、被多次使用、捻压成球、布满细纹在外人看来破旧寒酸的红色肮脏塑料袋。
“xinxian,为什么你愿意来哥城?”哥城穷困潦倒,只靠旅游业维持生计,旅游业门票的十分之一才用来维护哥城修复,那是很入不敷出的数字。
辛苋来哥绝对与攫取财富、沽名钓誉无关,这里清贫破败每个修复人员都灰头土脸
修复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几十个操着各国专业语言站在废墟,泥坑里、手抗削刀、电锯、铁杆。
为修复方案七杂八争执时,索雅丽还以为他们要发生械斗。
可下一秒他们又达成了一致,像突然调频的收音机,又各自俯身低头不发一言的埋头勘测器、笔记本、记录本里。
而这里,女人生活更加艰难,穿着男女不辩、毫无新一的工服,在现搭建的铁皮房里休息、饮食、住宿、清洁皆不方便
辛苋为什么要来这里?
蹲在地上的辛苋盯着土里的一颗成人手掌般大小的箘说道,“为了理想。”
她的理想。
为了世界文明的繁衍,她愿贡献一生。
辛苋发现的是在潮湿、燥热之地容易得见的鸡枞菌,索雅丽蹲身抱膝、不明所以,只见女人沿根深入,掘地三尺挖出蜂窝般密集、坚硬、黄白色布满白亮臃肿白蚁的白蚁窝。
索雅丽这才想起上周好在无人伤亡的庙宇坍塌事件,原来竟是白蚁的原因吗?
辛苋处理白蚁,包裹鸡枞菌,“哥城旅游业的兴起,城边兴建的饭店,酒店等建筑造成了的地下水位降低,四方木、白蚁都是哥城修复的天敌,而鸡枞菌与白蚁是共生关系、鸡枞菌生于白蚁窝,白蚁又从鸡枞菌身上汲取营养和抗生物,所以为了白蚁清除鸡枞菌很有必要。”
鸡枞菌厚重肥嫩,女人颠了颠塑料袋、发射邀请笑容,“要不要一起来吃?”
女童连忙摇头摆手。
这时,两个细碎、尖锐的女声自身后不远处传来,“这还有同胞?”
声音克制、好奇、想要深究。
“你看他那个穷酸样,真给咱们丢人,你看她那破衣烂衫、刨根挖土的德行,哟,你看还是个女的,真的一点廉耻都没有了,跑国外丢人现眼。”逐渐拉远、抗拒、厌弃。
索雅丽听得懂基本含义、愤怒起身,却见辛苋不紧不慢,还慢悠悠把鸡枞菌塞一边胸口,边玩转着一把瑞士刀,边看着两个年轻、裸肩裹胸包裙包裹臀型的年轻女孩的背影。
其中一个女孩紧裹肩包、死拽同伴,欠意回视、不停尴尬点头,故意拖沓步伐、金色链条包随着扭捏步伐不停甩摆。
刚才口出恶言的女孩意识到什么,扭身看向手中翻转瑞士刀的辛苋,后臀紧绷、脸皮哆嗦、意识到自己表情尴尬、又死扛硬撑、被同伴拖的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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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苋手中瑞士刀上的零星白蚁。被甩落碾碎,她与索雅丽告别,接着与约定好的向导入山。
白色皮卡车在难以称为道的泥泞里左突右撞,喝过一半的矿泉水瓶被甩到车后,不停地撞击两侧车臂。
最凶险时辛苋觉得死拽头顶搭手的她仍身体扭曲了八十度,车身时刻会侧翻。
向导是个三代从事哥城修复的建筑工人,穿着黄色搭扣汗衫、手上有一串佛珠,颈间挂着一个系着麻绳可以挂脖的厚底眼镜。
“哥城除了旱季就是雨季,我们虽然已经习惯这样泥泞的道路,但是这个季节上山却还是少数,佛祖保佑,希望我们可以成功找到符合尺寸的砂石。”
话音未落,后车右带困住,车辆发出轰隆轰隆困兽的声音,向导咒骂了一句
辛苋主动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观察地形。她不顾形象,毫无架子地边推车边高喊号子,车身艰难地前抬一厘米,后轮甩起的污泥打满辛苋满脸,甚至眉毛都隐藏踪迹。
她肌肉快要爆炸,满口血腥,整张脸上只能看出依旧出色的五官轮廓,和睁开眼时黑白分明的眼珠。
几十次尝试后她力结,向导也心生愧意,“xinxian上车等待救援、一会会有摩托车带你先行下山。”
无功而返,被困山林,地面上是无数次挣扎的泥潭。
滑在地上的辛苋大口喘气,从车斗里抄下一只斧头,大喊一声“等我!”
消失树林?
片刻后,她头像黄牛下垂,肩扛一米多长粗木从树林里举步艰难地走出,她头发凌乱,脸上未抹净的污泥干涸,噼里啪啦地朝下掉渣。
她远远朝车的方向笑了笑,却没看到向导身影。
她终于把巨木拖到车胎处,她拿出为启动巨石而准备的麻绳,墩身将粗木绑在后车胎上,粗木左右各超出轮胎几十厘米,她呲牙咧嘴、眉头紧皱,伴随嘴里哼哼哈哈地死命绑绳。
突然一双长有茧子的手,自身后绕过握紧她的,她猛然睁眼,心脏开始巨烈跳动,那双手在她胸前系扣打结,不时摩挲衣料。
刚才被年轻光鲜的同胞讥笑她混不在意,可此刻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头发凌乱如鸡窝,衣服肮脏土味毫无美感,脸上指甲缝里甚至毛孔里都是泥土,她脸快红了。
竟然是康钧,他也在哥城。
男人轻松便绑好结实结,她腋下被那双手插抬,她仍维持脸朝车身的姿势,被身后人猛撞重贴铁壁,她被车身和男人夹击,她想逃脱却被卡的更紧,侧脸贴着铁壁大口喘气,只听身后男人说道,“费劲力气找我干什么?”
她在网上不停刷生物科考队信息,拍卖行信息,给医疗船、医疗飞机的医护人员,科考队队员打电话寻找他的下落。
她被他夹地密不透风,扭动身体却换来更加紧密地贴紧,她生出怒气,嘴里不干不净,“想□□。”
“几天不见,本事见长。”男人捏着她下巴反转她,时隔半年的再见。
他蓄起了络腮胡子,她满身泥泞。
她随着他的狠捏,不停仰头,随着衣料紧绷,最上方的扣子被弹飞。
他猛摔她脸,从后座车窗长臂捞出矿泉水从她头顶往下浇、“你对自己的女性魅力评价过高。”
言语讽刺羞辱,好像在说她这副狼狈尊容就是勾引路边流浪汉都艰难,勾引他远不够格。
凉水浇的满头满脸,辛苋垂脸,泥汤顺着脸颊,长发流淌。
她怒视他,不甘示弱地将连体裤的上半身脱了,堆积腰间。白色内衣里层峦叠嶂。
她抓起他手沿边缘入内,找着角落重压覆盖,男人手指粗粝想要抽身,却被她用力扣着。
内衣随着两人动作被拉扯,连体裤不停下垂,布料垂到腰线已下。
纤腰丰臀,垂到地下的袖口布料被男人抗拒的步伐踩踏。
他越想抽身,她越死缠不放,她蛊惑他,“说你也想槽我、说你也在思念我、快说!”
“疯女人!”康钧猛抽她屁.股,把手从她布料里抽出来,皱眉间却被她一把捏住命脉、浑身激灵,用力推搡她,“你疯了!”
康钧一把卡住她脖颈、把她从泥泞里拽起来、“你非要勾引我吗?”
他的工作朝不保夕,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死。
猛地一巴掌拍下屁.股,听到女人痛呼,他拽着女人手腕把连体裤布料重新裹好,在女人明显的线条下手心颤抖地系着扣子,“我对你实在没兴趣,你再骚扰我,别怪我不客气。”
女人满眼怨怼,他只当看不见钻进主驾猛踩油门,绑着粗木的轮胎如有神助,很快脱身。
从远处跑来的当地向导传来惊呼、“辛苋,你怎么做到的?”看到车里坐着的高大陌生的男人,警惕皱眉,“你是?”
“我男人。”
“她债主。”
两人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