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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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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天羞辱辛苋的两个女孩,朝着热带雨林深处走去。
一块泛着青光的石碑上,画着一颗血红色的骷髅头像,歪斜戳在路边,面对它的两个女孩神情各异,神情紧张的李溪拽着双眼兴奋的同伴说道,“我们回去吧,这边太危险了。”
“危险?欧洲人发现隐藏热带雨林的哥城不危险?发现新大陆时不危险?顺遂安逸自然不危险,可也带不来惊喜与收益。”趾高气昂、李彩目露鄙视的目光回视,“你如果怕了你就回去,我是肯定要进去的。”
这是两个华国来的进行毕业旅行的学生,两日旅行已暴露不同价值观。
李彩好血腥历史、猎奇心重,在战争造就的白虎累累的骷髅博物馆内目光发亮,在曾用做水刑、体罚室的污渍斑斑的房间内兴奋合影。
今日自哥城遗址,千拐万拐闯入这竖着警戒碑的密林里
自觉孤胆、高人一等。
同伴李溪突被嘲,虽四下无人、面子上仍觉得挂不住,她在林珊故意激将逼迫同行的目光中最终退步,因带着探险意味精神紧张,风声树影都会引发心惊胆战。
一方不住退缩、怯懦抱怨。
一方壮胆向前、不住怒斥。
直到李溪觉出异常,僵硬低头,漫天恐惧中一个墨绿色圆柱形地雷就在她沉重难以挪动的脚下。她腿软,想瘫倒又纹丝不动,随着一声惊天尖叫后,她时而恐吓威胁,时而卑微请求地看向李溪,"李溪我们是一起出国旅游的好姐妹,你可不能不管我!"
她本就知道这是战争时期城界用来埋伏步兵、坦克的埋雷区。
新闻里又常见到此地,警方两人或各抬几排铁架般排雷器一方,或用嗅觉敏锐却体重不足以引爆地雷的老鼠进行排雷。
她本就知道风险,但虚荣、猎奇、混沌扭曲的大脑让她以身犯险,此时内心怨天尤人,甚至怪同伴不多加阻拦,可不敢说出来,她还等着同胞救命。
此时汗流浃背、油腻妆容的她,与半个小时前满嘴冷嘲热讽的她仿佛不是一个人。
李溪向后退了一步,条件反射般看向脚底,未见抬压式地雷时松一口气,僵成石柱的李彩自认为看出李溪所想,“李溪你这会走了,以后每天每夜都会活在害死同伴的痛苦里,你见死不救,也别想摆脱我!”
李溪目光悲切,环视密林,重压下终于想起掏出手机,手指潮湿打颤、几次开屏失败后才终于拨通电话,“哥……我在哥城……我们……我和李彩遇到了危险,你神通广大、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我们啊……”
电话那头是未转过神的惊讶,细细询问,对同行女孩咒骂,指示下属定位地址,四下求助手忙脚乱的声音,听到李溪大哥对自己的咒骂,李彩未露出不满之色、反而心怀希望地盯着李溪一举一动,每个微细表情。
此时身后传来车声,一辆老旧风尘仆仆。后斗留有红岩碎裂的皮卡颠簸而来。
两双腿分别自主驾副驾而下,一条腿纤细光洁、一条腿修长挺拔。
传来同时甩门声。
李溪无视李彩怨怼,快速迎人跑去,始终站在两人身后。
李彩仍是逆向众人的前进站姿,奋力扭身,头部诡异后扭,狼狈、气势锐减,生死关头,她柔声求助,如误闯雷区的不知情游客、“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帮我”
声音恳切低微,见一男一女脚步未带犹豫,渐行渐近。
李彩后背挺直一些,自尊唤醒,强装人样,男人如烈日骄阳,光芒卓目,女人姿容隽秀、气质绝佳。
她心思烦乱,根本没认出那是今天自己羞辱过的辛苋。
李彩卑微伏低身子、嘴里发出痛苦绝望呻吟、姿态可怜,逼迫两人快速想出解决方案,却不料两人停在一米远后相视而立,毫无人道主义精神,毫无同胞互助精神,更无被远在故乡挚友委托重任的责任感,“跑到这种地方来、是生怕命太长么?”
“怕是故意给人添麻烦、社会上总有种人以故意置身危险,引人救援,博人关注为乐。”
“这是平时玩踩雷游戏玩多了,想来真身实践一把”
讽刺李彩为给社会、警力、国家添麻烦,嘴一个比一个毒。
心比天高的李彩什么时候接受过这种咒骂,又恨又气、身形打颤,感觉自己随时要爆炸、可又不敢露出一点不甘、生受着
李溪了解李彩为人,知道李彩装作柔弱无辜,毫无脾气,其实内里肯定怨毒,狠恶地咒骂这对男女,她三分护短、两分包揽此事的使命感作祟,“我们知道错了,不该来这种地方以身犯险,以后决不再犯、你们是我哥的朋友吧是在当地做生意么?想必见多识广,请帮我们联系当地警方、抑或排雷队……千万不能见死不救……”
闪着银光的匕首在辛苋手中翻转,李彩瞬间脸色惨白,吞咽口水、克制表情,却在扭向李彩时,李溪一瞬间面皮抖动、右脸肉皮如怒波般不断抖动暗示,李彩不明所以,对李溪的挤眉弄眼满心厌恶。
可片刻后接收信息,眼前身姿窈窕、光鲜靓丽的女人正是早上裹得严严实实被她讽刺的女人。
一盆冷水兜往面门、突然听到女人说道、“你朋友这样晃来晃去,恐怕等不到排雷器就会引爆这片区域曾经炸死、炸残、炸瞎过无数人,不知道你朋友是会变成血水、肉沫、还是缺腿缺膊、瞎双狗眼?”
李彩再也不敢言语。
辛苋朝康钧点点头,不论是否同胞他们都有救济精神,刚才的话也只是想让对方吃一堑长一智,康钧是国际文物刑警,受过多重教育,拆弹也在其中。
不消片刻,弹已拆除。
李彩满脸难堪,李溪推她一把,她才赶紧和康钧道谢,李溪看她不肯开口不再理她,她不敢得罪同伴,这才也对辛苋说道,"也谢谢你。"
辛苋看她,和自己一样二十岁的年纪,是天之骄子,有个瞬间产生微妙自怜,不知自己过分懂事,是否与命运有关。
她背身,掩盖住情绪。
辛苋带康钧回自己的工作宿舍。
“这都谁的?”
简易铁皮屋,散发热气的泡面,康钧跺着步想要靠近,却被铁床铺上下丢掷摞叠的男人衣物逼退,冷哼一声,带着嫌恶的表情挑起一个185男人尺寸的黑色T恤,接着脸若冰霜,他看着在地上搬好简易折叠方桌,在两个铁床铺间蹲好,将红烧康师傅泡面放好的女人抬眼,“这是在这休息的工人们的衣服。”
“你和男人一起住?”康钧猛甩衣服,双手插兜,眼底黑云惨淡,终于问出口。
他醋了,即使他不愿意承认。
“基地条件艰苦,只有我一个女生,领导拨了这样一个四人间给我赞助,白天我不在的时候,工人们可以来喝水休息,偶尔躺会,我回来他们就走,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下次再进来,没准就被主人领走,又被替换成别的男人的衣服。”辛苋见怪不怪,在艰苦卓绝的环境里,她几乎快忘了男女差别,她仰头刚洗浴后清丽面孔粉黛未施,刚换的堪堪及臀的深卡其色针织衫,包裹着流畅纤薄的后背。
康钧嗓子眼堵的慌,刚才景区活动厕所般大小的洗浴室洗浴器,竟然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发廊水压浴头,连个花洒都没有,端口用铁丝固定在墙上塑料桶里。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扛起晒在烈日下的一桶水,无视她娇嫩含春的求助目光。
只见她果然一臂扛了起来略带生猛地举过头顶,习以为常般自给自足。
洗浴头边放着个被按的干瘪的印刷字带着叠影的洗发水,潮湿变形的铁门内只有最简易的门栓。
在他准备新一轮冷嘲热讽前,他被推出去,“债主,你帮我看着门。”
他被推出去后仍表情不,、“你还用人给你看着门?”
讽刺她在这过的自得其乐,习以为常,偏他来了又装娇弱,又装怕人偷窥,却无人应答,只有断断续续水声。
刚才在浴室就气的够呛,这会看着堆积着男人衣服的铁床,康钧更加讽刺道,“你叫我坐哪?你说请我吃饭,就是在这么个环境吃泡面?”
辛苋乖觉,看着舍不得碰的泡面吞吞口水后,才仰头看他,如瀑卷发顺着玲珑秀发游走。
她不安地从蹲姿改为两腿交叠在一侧的坐姿,“这边的中餐都不地道,我觉得泡面好吃,才请你吃的。”
仿佛他不吃就是辜负了她一腔好心。
康钧看着她带有几分演技的可怜兮兮,这才局部地在床边一坐。
她带着讨好意味双手奉上餐叉,接着自己用筷子一抄在挑起与两人视线平行的面条,油性带光,刚入口时他又寻衅滋事,“我不习惯用餐叉、把筷子给我。”
辛苋含着泡面,表情带着几分可怜,在他带着指示意味的,“把嘴里的赶紧吃了”。
下一口下肚,扭身要给他冲洗筷子,却被他直接夺了过去,“别洗了,凑合用吧。”
门口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口音,“小辛,听说来朋友了?”
辛苋连忙直起上身,“对啊,周叔,进来吧!”被
称为周叔的男人是修复队的队长。身高不高,头发黑白相间。
他在辛苋生拉硬拽而起、傍住手臂的男人身上四下打量,小伙子仪表堂堂、矜持文秀,带着鹤立鸡群的气质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他拍了拍康钧肩膀,“这小伙子真不错,咱们这么清苦繁复,远走他乡的工作,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他支持你、还不远万里的来看你,这种才是值得称颂、值得歌颂的文物修复人的家属。”
辛苋浅笑嫣然,虽然是假的,可是暂时幸福一下也无妨。她脸贴怀中男人臂膀,表情带着自豪荣耀,男人垂眼,两人短暂四目相对。
一方带着恬不知耻无知无觉。
一方带着接连头痛、被家属两个字砸的昏头昏脑。
康钧知道辛苋自尊心作祟,配合道,默契回视觉周主任,“对,虽然婚期一推再推、但我一直以她为荣、事业理想面前,要将小家利益放在一旁,我刚才听苋苋说了,这些日子多谢您关照。”
她要他充面装相,他不止给她演绎到位,还给她发展剧情,果然周主任极为震惊、又是自责、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不断询问两人婚期。
辛苋不住紧张吞口水,男人却在她怀里鬼话连篇,“对,我们很恩爱,她出去工作,不管多远,我都要去看她……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她,真想把她刻进我的身体里……”
应酬结束屋里只剩下他两个时,高大英俊、五官俊美的男人仍维持刚才的礼仪姿势、抱住他腰的女人也久久没回过神来,被男人一指一指的掰开手指,呆若木鸡的她像是僵化石雕般呆滞。
她能想象她未婚夫的深情表白很快会在各国修复队传播,各国同行会在工作间息询问她这位“极为优秀、仿佛被她下了蛊、神情款款”的男友。
一个谎要用一千个谎言来圆,单身的她要编纂恋爱细节,未来还要编纂个听着动容闻者流泪的分手原因。
才能把这个故事有个可以解释ending,她小脸褶皱、愁苦,而他由恶转喜、对环境也不再百般挑剔,表情自在,心情轻快,吹了个令人发指的轻快口哨,率先入座。
拿起她用过的筷子大快朵,只看优雅吃相、享受表情,还以为在吃什么五星级米其林大餐。
她愤怒回视,却被他一把拽在自己身侧,两个人手臂紧贴着,他恶劣地一臂自她身后环她肩膀,将餐叉塞进她右手,轻轻捏了捏,挑衅叫嚣般说道,“我亲爱的未婚妻。”
她手心无力,对着最爱的泡面都无甚胃口,闻声定神回视他,两臂攀他脖颈,攀缘跪在他床侧。
光洁膝盖微微泛粉,闭眼侧脸倾身接近,却在他唇边五厘米处停住,星眸皓齿,人间绝色,娇声软语,粉唇碰合,喊的人酥骨软筋,“老公……”
他心颤,想把她弄脏弄乱,可床上还有别的男的衣服,他无法在这样的环境要她,即使她如此诱人。
康钧问辛苋,"如果我真的和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辛苋目光牢牢看住他,"为什么不?"
"我随时可能朝不保夕,很多被我破获的案件头目都在悬赏我的人头,而我每次出差几十天不等,你根本没法联系到我,你会很累的。"
"我也有我的理想,不管你是都是我的爱人,我也是独立的人,我并不是联系不到你就会痛苦的辗转反侧的人,钧,你小瞧我了。"
康钧将床上男人的衣物一扫而落,将辛苋拦腰抱在床上,辛苋惊呼,声音被康钧的唇堵住,他的手极不规律,攀山越岭,他的手粗粝灵活,碰触时一阵震颤,他醋的不行,即使他知道这里的工人工作辛苦,只是休息时把衣服放在这里,辛苋也许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可是他光是想到她要被别人的汗味包围,他就头痛,他只想让她在自己努力时掉落的汗包围,他记得她有次情动,用舌尖含他胸口的汗,她只能喜欢他的汗,只能含住他的,只能染上他的味道。
辛苋觉得康钧今晚一定是疯了,他把她扣跪在地上,手指自后边扣住她的嘴,他要她含他手指,另一只手依旧放在他喜欢的位置,调整着他爱的起伏,他经常甩她巴掌,她屁.股都红透了,可她好喜欢,每次水流汹涌。她灵魂快要没了,模模糊糊中瘫在地上,是他把她抱回床,她羞得不行,模模糊糊中,他抬她用嘴整理,辛苋朦胧中抓他头发,结果他说他又不行了。她求他不要了,他竟然能忍住,那样挺着和她过了一夜,她半夜碰到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他带木仓出行,她怜惜他,允他放进来,可他不肯,说她月中不行。她就不再坚持,再次入睡。
辛苋已经习惯了康钧的不辞而别。
他有他的事业,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办法做到像她说的那样潇洒呢。
城里的佛像有的包裹在树里,形成蔚为壮观的风景。
辛苋整理附近的石头时想到康钧的粗粝却充满魔力的手指,在办公室整理画图档案时想起康钧滚烫的双唇。
她并非没人追求,在巴国时就有葡萄牙留学生同她告白,回了上海又有相继而来的男同学,去了北城还有京城的二代,她漂亮身材好走哪里都瞩目,可她铜墙铁壁,和谁都不肯约会。某次北城下雪,有二代开着保时捷来接她,她说风雪太大她要乘坐地铁回宿舍。
她防人如防洪水猛兽,可依旧没有把追求者劝退。康钧离开的第二天,有法国的研究员来跟她确定她是否真的有男友,法国人浪漫说不介意她同时交往两个男生,他想要和她约会。他说她身上带花香。辛苋没觉得,她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是为什么呢。因为她说出他是她的男友,她就真的开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可是她不能啊。
他向来连离开都不告诉她。
某个夜里,辛苋又做梦了,梦里她又汹涌成潮湿的海,她的两条推架在他肩膀上,他唇舌创造更多汹涌,她难受的不行,盆他一头一脸,他说她是水宝宝,她羞的脸通红,拿那里蹭他鼻子,他也不躲,只说真香,要她蹭的更厉害点。
半夜三点醒的,这已经是辛苋三个月没见过康钧了,她床单湿透了,冰凉凉的,她替换的床单在房子外,现在的气候应该已经干透了,她没着内衣,微微含了含胸,出去取床单。
去远远的看见了那个朝思夜想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飞奔过去扑向他,"真的是你,钧,我不敢相信我的眼?"
他瘦了,身上带血腥味。他用手指揉她的脸,进了宿舍,她脱他外套,就看到一片血迹,隔着包扎的布料也透出来,她心疼极了,问他怎么回事。他寥寥几句,不肯多说。
夜里他不能再作恶,两个人相拥而眠,两姓间的荷尔蒙以另外一种模型汹涌的喷发着。
辛苋是看新闻才知道那起埃国的文物盗窃案的,警方与悍匪交火了五次,连雕像都被炸毁。
新闻里只几句带过,可是辛苋脑海里都是康钧出生入死的画面,她躲出去在无人角落哭,越哭越凶,直到被他找到,他把她抱紧怀里,"我的傻姑娘,你在哭什么?"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人只有真的怜惜对方时才会觉得她傻。
辛苋扭转身脸上仍是哭痕,"我没有哭。"
"原来我的女孩没有哭。"康钧的假期和他的工作凶险程度有关,这次他得了整整半年的假期。
他弯腰含住她的眼泪,"埃国附近的尼罗河很美,看到它我就想到你,我璀璨的美玉一样的女孩,我在想,如果我哪天死了,可是没有跟你做过一天夫妻,那没有为你穿过婚纱,没有为你带上戒指,没有听你喊我老公,那我一定会很可惜的。"
辛苋看着康钧不知从何处拿来的钻戒,"在巴国买的绿钻戒指,在我们假装情人需要购买伪装道具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这个戒指,当时我在想,若能跟你结婚,这只戒指最趁你。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我这样的人会结婚,我靠理想支撑着生命,生命也维系着理想,我的血液里是打击一切文物违法行为的钢筋,我的灵魂里是维护文物传承的炙热,我好像装不下什么东西了。我傲慢,无礼,自觉矜贵,你的出现让我窥到了生命里另外一抹绿色。我的女孩,你知道我多早的时候就想亲你吗?在巴国博物馆的时候,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那个该死的家伙有这样清丽迷人的女友,我深深的嫉妒着我从没见过的陌生人。而现在,我的女孩,你愿不愿意,让我成为那个会被人嫉妒的幸运家伙。"
"阿苋,嫁我。"
辛苋的手指和康钧的纠缠,戒指在热吻中缓缓落上她的手指。
她说,"辛苋嫁给康钧,一辈子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