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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死劫五 让江长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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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跟狼崽子一样目带凶光的江保安,盛旭再看看满脸焦虑写脸上的母子俩,没回答反而耐心的开口解释:“说句难听的打狗看主人,皇上既命锦衣卫指挥使收护北侯为徒,就代表着在政治上目前他护着你们江家。”
变着法的强调“护”这个词,但江保安察觉着亲身经历者的绝望气息,还是沉声继续问:“敢问盛指挥使,您的兄弟跟媳妇掉进水里,您先救谁?”
迎着这声刁钻的质问,盛旭面色一沉,没好气道:“江保安,你小天才聪明劲头能不能用来琢磨有用的东西?我盛旭敢把话撩这里,皇上能够容忍朝臣因为施政理念因为私人相斗,他也更喜欢替他麻溜办事不惹麻烦的下属。但面对天灾,他的要求就是所有人摒弃杂念,先抗灾。”
“否则不管是谁,都能一刀杀了。”
这一声客观的诉说,不带任何的情感,却让屋内的氛围愈发凝滞沉重。
李玉娇瞬间想起被自己儿子口中因为钱因为利益等等缘由,被毫不犹豫舍弃的江家,死得屈辱的江家,忙不迭伸出右手去握住她左侧的江保成。
果不其然人的手掌心都湿漉漉的,全是因为紧张吓出来的冷汗。
李玉娇心中一紧,抬眸去看另一个有奇遇的江保安,也言之凿凿笃定江家的“天命”就是黎元庆的踏脚石。就见人也神色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盛旭,恨不得把人看穿。
但莫名的,她就觉得江保安透着虚张声势的惶恐。
观察着,李玉娇不安的想要攥紧江保成的手。但握紧的那一刻,她耳畔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当时江佑鑫噩梦时歇斯底里的呼喊。
一声声一句句绝望中夹着对江佑翎的愧疚。
话语凑在耳畔,让她不由得豁出去。
默念着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后,李玉娇吸口气,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一丝紧张,去拉过有奇遇的江保安。
感受到忽然而来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温热气息,江保安一愣。等察觉到自己手被人紧紧握着,他下意识的垂首看着握着他右手的李玉娇。
李玉娇的手,很漂亮,指甲上还是鲜艳耀眼的丹蔻。但偏生修长细腻的手指,此刻泛着肉眼可见的青紫,无声诉说主人此刻内心的紧张。
审视着,江保安不安的眨眨眼,缓缓的抬眸,以自己肉眼察觉到的紧张抬眸,看着李玉娇。看着近在迟尺的李玉娇眉眼间迸发出的无畏决然,他瞬间觉得人此时此刻比经典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形容还要威猛霸气百倍。
被这样的霸气折服着,哪怕感受到李玉娇掌心溢出的汗液,透着些粘腻。但对他江保安而言,却不亚于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源泉,支撑着他在这个世界生长。
就在江保安因此怦然雀跃自己也终于有母亲相护时,李玉娇扭头左右看看。确认自己儿子在侧,她有人养老送终后便坤长了脖颈对准盛旭:“师父,您仗义。我们也分得清大局为重。我愿意把我的嫁妆,我李家三代经营下来真金白银给我的百万嫁妆通通拿出来。你们救灾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绝对不过问一句!”
看着开口的李玉娇爆发出母老虎的决然,盛旭在看看人身侧跟两大傻子一样的崽子,气得两只手按着额头青筋:“祖宗啊,眼下最急缺的不是钱,是物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听过吗?救灾也一样,需要把物资运到百姓手中。”
“黎元庆厉害就厉害在这一点上,他非但想到了物资运输道路通畅保障如何进行,还想到了接下来的春耕以及夏汛。想出了一连串具体可以落实的政策!”盛旭说着恨不得抬手晃一下三人的脑子,看看是不是全是水。
这三个脑袋都是摆设,凑不出一个正常的政治脑。
“光凭这些政策,他压根不用任何裙带关系,在宫门外陈情,皇上都要宣见他!”盛旭做了最后总结:“当然根据最新的线报,他还提出了如何最快速度的化雪,保证漕运以及陆运的畅通。”
江保安恨恨咬牙,遗憾江长生做梦没发挥好!
不就是一整套的应急救灾措施吗?
他也记得!
为了彰显社会担当,他还亲自带队去过一线!
与此同时,李玉娇如遭雷击,面色都白了两分:“那我们江家还是会被抛弃啊。他厉害他能戴罪立功又能嚣张的欺负我们了。”
话语到最后带这些哽咽,听得本就恼恨的江保安直接炸了:“娘,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比黎元庆想的政策多就行。”
“且盛指挥使不都说了打狗看主人。皇上都算白纸黑字护着我们给我们成长机会了,黎元庆要是不长眼,咱们放狗咬死他,皇上顶多觉得是两个宠物在打架。”最后一句,江保安带着戏谑,想要缓解江保成和李玉娇的惶恐。
“可……”
“我们名字都改了!”江保安沉声诉说,边目光炯炯的看着沉默不言的江保成,一字一字:“江、保、成、你、说、对、不、对?”
被点名道姓的江保成下意识呆呆的看着江保安,望着近在迟尺簇着的火焰,一愣。
随之而来脑子里便下意识的闪现那灼热的光芒,似乎跟眼前这一道期盼求生的炽热视线叠加在一起了——浑身被碾的疼痛,更疼的是不懂发小怎么人面兽心的江佑鑫绝望之下要撞墙,要结束自己的性命。但江佑翎却是按着他的肩膀,说:“活着,还有机会拉着仇敌一起死。”
江保成不自禁眼圈一红,眼里翻涌着阴霾。
上辈子明明豁出去礼义廉耻了,可剧情这“天命”还是不让他们兄弟活着,要压榨殆尽所有的价值。
现在他有祖宗保佑,回魂重生了,江佑翎也有奇遇重来一回了。甚至他们还知道找爹娘找祖母求助,一家人齐心协力提前做了谋划,却似乎还是不如黎元庆。
难道黎元庆就真是永远不死的气运之神吗?
瞧着明显有秘密就算了,江保成还一脸阴鸷狠厉但又外强中干的让人一样能够分辨出来,盛旭气得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冷喝道:“老子说这么直白你们还没懂?皇上特意让我跟着你们,就是保你们的命,防止你们奇思妙想。”
被怒吼的江保成委屈的眼泪控制不住打转:“师父,万一连你一起被攻讦怎么办?我们九族把你算进去怎么办啊?你们锦衣卫名声也不怎么好。”
“我真谢谢你!”盛旭被徒弟这孝心感动的脸都红成了猪肝色:“你现在给我闭嘴。把你打残了,你作业没法做,我去把江长生打残了!”
“还有你们也闭嘴!”
瞪着李玉娇又带着警告剐了眼江保安,他丢下一句“你们有什么秘密老子不屑知道,但也别当我睁眼瞎,别当锦衣卫只会抄家不懂侦查审讯!”
说完他完全不管屋内有秘密的三人什么脸色,唤来下属做最新的安排,也不忘派人把互保的三人给押送回家。
见盛旭安排的都挺实在,江保安纵然内心思绪万千,但除却低声宽慰几句,便也没再说其他。
等到达钦天监,他看着跟小腿肚子持平的积雪,眼眸沉了沉。
从县贡院到钦天监,不到一个时辰,这积雪又厚了五六公分。
这雪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江保成上辈子的雪灾要是短短几个时辰内能下这么厚,江家的定海神针老夫人定然能够有所察觉!
莫不是原著剧情对他们这些“异类”的威慑?
放任自己思绪朝小说思维靠拢,他环顾着在场忙碌彰显神通的众人:有站在屋檐之上张开双臂似在感受风力雪速的;有道士一手拿剑一手挥舞符禄开坛做法的;有拨弄佛珠口中喃喃救苦救难观世音的;有出马的对着狐狸蹦蹦跳跳……也有穿着官袍来回飞速跑动传递消息。
简言之都在积极的问老天爷,大周到底哪里得罪人了,怎么开春时节降这么一场雪。
感受中大周本土求生之意,江保安反过来拉着江保成和李玉娇,示意两人稳定心神迈步跟随盛指挥使。
跟着人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客院”,他看到了阔别已久的江长生,嚷着要当国师的江长生,竟然在看话本的江长生。
江保安:“…………”
压着嫌弃,他弯腰礼节性的拜见父亲。
江保成行礼之后,鼓足勇气将他们的担忧以及盛旭的保证说了出来,免得自家爹担心。
江长生瞧着眼圈微红明显哭过的儿子,立马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你爹我再傻,那也是亲历过不少政变的。黎元庆要是还不识相,要踩着江家给他立名声,那简单啊。”
边说,他还冲盛旭挑衅着:“他敢干,我就敢当众喊我是江家的假少爷,黎元庆才是真少爷。换句话说,他才是先帝的私生子!”
“皇上就算爱民如子,都得弄死这个亲弟弟吧?
盛旭:“…………”
被揣测的皇帝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惊的在场的朝臣都一震。
承平帝淡然的丢下手帕,“无妨,没准是老百姓在背后怨念朕,也怨念你们这些朝臣!眼下明显天象有异,还一个个的各有心思。”
“臣等惶恐。”朝臣们不约而同跪地请罪。
看着这些人像是约好了找茬的动作,承平帝气得按着额头青筋:“先通知下去,县试暂停,除大兴县外,锦衣卫去护送其他三县考生平安返家。其他的具体方案,每个部门三炷香之内交给朕。”
“要不,按着党派来也行。哪一个党派藏着掖着,朕就剁了他九族喂狗!”
跪地的请罪的朝臣们面色变了又变。但还没等他们脑子转动起来,就听得“刷”得一声,承平帝起身就走了。
即便不能直视龙颜,但也能察觉到帝王之怒。
朝臣们,尤其是所谓的一派魁首们面色青青紫紫变化。若是其他皇帝,他们不信会直接杀人诛连记住,可承平帝这个军功起家,直接当众弑父的杀胚,还真得信。
越想心越幽幽颤动着,朝臣们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御书房。反正等回过神来,便是迅速又最隐蔽的找同党找信任的亲友联盟商讨。
讨论如何应对这邪门的雪。
其中赵阁老最为焦虑。有一个从姻亲角度来说十分棘手的女婿——目前的顺天府府学教逾黎元庆。
跟救灾没什么干系,却崩得老高!
他思忖再三,最后还是先决然毅然的找上黎元庆,找上言之凿凿会是百年一遇雪灾的黎元庆。
瞥着黎元庆为了面圣磕破的头皮,望着那凝固的红血丝,赵阁老声压低了:“哪怕按惯例每年会有一笔应急的款项,但是去岁闵越沿海飓风也损伤无数。国库的钱经不起大灾了。”
“岳父,”黎元庆带着亲昵的口吻呼喊后,低声:“江家有钱。”
赵阁老面色一沉:“护北侯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嫡亲徒弟。礼法上的唯一徒弟。”
盛旭挑选过不少好苗子,也手把手教过。私下喊他师父的不少,但正儿八经过了明路的,还是皇帝同意的就江保成一个——虽然官职不会父传子,师传徒弟。但锦衣卫不是一般的衙门,是承平帝私人所有,那就完全有可能借着一个武勋指挥使的渠道,慢慢笼络开国武勋,直接集合所有武勋力量,将锦衣卫合制度化,成为祖宗法设,后世之君不得更改。
“正因为此,这回赈灾不用担心钱的问题。”黎元庆道:“江家为了进锦衣卫,也会乐颠颠将家产捐出来,让朝廷赈灾尽善尽美。”
“女婿斗胆,积极的赈灾,让受灾的百姓尽早安顿下来,感恩我们才是正经事。”
没错过黎元庆眼眸流转的压榨殆尽精芒,赵阁老神色复杂,抬眸望着依旧翩飞的大雪。一朵朵的雪几乎似棉花,看着轻飘飘。
但此刻这些雪已经覆盖了巍峨的皇宫。
入目所见,皆是纯色的白。
赵阁老叹口气,看着明显带着私仇的黎元庆,一字一字警告:“刚五路财神显神威,转年就大灾大难的,这也太晦气了。”
——就算江家被盯上,黎元庆也同样会被盯上!
迎着恨铁不成钢的告诫,黎元庆声音压低了些:“故此小婿才斗胆要拿江家投石问路。文财神之计恶毒,我无法逃离。但李玉娇昔日在国子监那一声私生子眼下或许可以帮我扭转困局。”
“哦?”
见赵阁老表情微变,黎元庆笑着:“五路财神爷是正统神,自然不会干害民之事,但先帝这个昏聩的天子呢?作为天子,他死后怨气化作戾气害民,可以理解吧?而江长生的长生之名可是先帝定的,我若是没记错昔年宣武政变之前江长生可是被先帝软禁在宫中。传言先帝信了邪道要挖江长生的心炼制长生不老药。”
“所以雪成灾了,不用承平帝按着往日习俗下罪己诏,让江长生死殉熄先帝之怒,您觉得如何?”
——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曾经一次次救他命让他转危为安的直觉,这个让他滑铁卢的另一个穿越者肯定是江家人!
赵阁老闻言眉头紧拧:“你是飘——”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得急促的铃声,伴随而来的便是划破宫廷的疾呼:“三百里加急,山东急件!”
一炷香后收到山东遭雪灾的消息,黎元庆傲然的冲赵阁老一挑眉,躬身:“您莫要插手,我来处理便好。其他的具体政策我再完善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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