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文炮灰一家发疯日常》艾百九

52、死劫四 难道靠着私

　　越想，黎元庆就想快一步验证，是否会成灾，还是普通的暴雨风雪。他带着亢奋往外走，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一个冷颤。随后，黎元庆双眸迸发出诡异的亮光来，抬手去感受寒意，边吩咐：“量杯多拿些，赶紧派人去田野间，还有去河道……”
　　去那些容易出问题的易涝点，好好测一测。
　　按着后世的方法先科学预测一番。

　　“再派人跟夫人说一声，准备应急的物资。就按着先前在北疆的规矩行事。”

　　“再……”

　　就在黎元庆安排着，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好推测灾情时，连轴转了两个县贡院，李玉娇肚子咕咕唱响，没忍住央求休息一下。边休息，没忍住低头跟李嬷嬷蛐蛐：“李嬷嬷，你说这鬼天气要干什么啊？要下雪就下啊，这一直阴沉着干什么？”

　　“越来越黑了！”
　　话音落下许久不见向来及时回应的李嬷嬷有反馈，李玉娇立马收回视线带着担忧看着面色凝重的李嬷嬷，担心：“你是不是累了？休息一下，让其他年轻力壮的来？”

　　“小姐，”李嬷嬷急握住李玉娇的手。感受着人展离开手炉带来的寒意，她下意识的一边用手磨搓着，一边低声：“这天气极其不对劲，很像我先前遭过的灾。”
　　若不是遭了天灾，没了孩子她也不会卖身为奴，想讨个命。
　　可现在该死的贼老天，还想从她身边掠夺人命。

　　见李嬷嬷这般着急忙慌的，李玉娇低声宽慰：“李嬷嬷你放心，没事的。咱们有祖宗保佑呢！且现在还没开始下雪，或许就是雷声大雨点——”
　　话语戛然而止，她愣愣的看着不知何时飘落下来的雪花。
　　这雪花像是大螃蟹张扬舞爪的盘旋在李嬷嬷梳的整整齐齐的银发上，极其的刺目。

　　李嬷嬷顺着李玉娇的话音，抬手摸了一下头发。感受着自己老茧的手都能分辨出来的粗粝感，她没忍住昂头望天，望着一片片，数以千计的鹅毛大雪。没忍住竖耳倾听，倾听茶棚里那一声叠加一声哀嚎：

　　“马上就播种了，这老天爷怎么回事？”
　　“孩子还在考试，当家的你别乌鸦嘴。”
　　“这冻的，不会感染风寒吧？夫人，能否现在就在打一碗？我捂着，等孩子出来？”
　　“老婆子你等着，我要回家拾掇一下菜地。”
　　“…………”

　　盛旭抬手，看着落在自己掌心，一片片都肉眼可见的雪花，面色沉沉。
　　下令下属盯着各大茶棚，他又请李玉娇回马车，径直去大兴县。

　　大兴县考场内，江保安望着似天在泼棉花的雪花，面色沉沉。
　　乡绅一体改革，是利于百姓。但切入点，万不该是彰显穿越者才智。

　　感受着前后左右不断传入耳畔的喷嚏声、跺脚声……江保安望了眼自己写完的卷子，毫不犹豫选择了交卷。
　　若是皇帝真上心了，这一场县试很有可能延期。
　　毕竟，阅卷的考官——县令得干活！

　　无视着众人打量的目光，江保安站在了交卷处。
　　按着规矩必须等满十人以上才能开门放人出场，称为“放头牌”。

　　等待期间，江保安看着地面上覆盖的一层积雪，弯腰戳了一下。无视手指因此带来的寒意，他看了一下自己戳出来的厚度。
　　短短半个时辰左右，就有一小拇指厚，大概5CM左右。
　　按着后世防御等级12小时内降雪量达6毫米及以上标准来看，目前已是黄色暴雪预警了。

　　担忧着，江保安看向考场，翘首等待着。

　　瞧着陆续交卷的考生，无视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等了又等，终于见到江保成。就见人面色发白，唇畔都紧张的咬出血色来。
　　一见他，人似乎溺水儿童见到了救命稻草，急声：“我……我……我不是做噩梦……”

　　“护北侯！”江保安拍抚着江保成后背，声音大了些，让某些人也听得清清楚楚：“怕什么锦衣卫指挥使？他就算再凶，你也是侯爷！腰杆子挺起来。”
　　听得入耳的强调，江保成抬眸定定的看着江保安。

　　“别咬牙，一副小家子气。害怕成绩就去练武，砍人去。”江保安沉声。

　　看着杀气腾腾，带着让人安心的二弟，江保成想想自己已经逆天改命，想想一个个的凶悍要死的英雄好汉，完全没有任何猥亵之色，完全只有恨铁不成钢嫌弃弱鸡的鄙夷。想着想着，江保安觉得自己有了几分英雄气概，“对。”
　　“不怕。”
　　“我还是护北侯！”

　　“就是。”江保安瞧着江保成眼里惊恐少了几分，径直拉着人手臂。见人虽然身形依旧瞬间僵硬，但还是紧绷着脸看人，努力的调整放松，他满意的吁口气。
　　等人稍稍适应之后，他顺着士兵指点边往外走，边低声：“你这么还怕接触，练武怎么练的？”

　　江保成努力让自己接受近在迟尺的气息，沉声回应：“不用接触。我还在最基础的蹲马步。蹲不好，副指挥使撞见了就直接一脚踹过来，师父顺手就用文书砸我。师兄们会用戒尺吓唬我，但到底还是有些顾忌我身份没有上手打我。”

　　“什么？这不是打你？”江保安听得这形容，都有些担心目前才十二三岁的小学生被霸凌了。

　　“没没没。”江保成看着担忧写在脸上的江保安，只觉自己真是好命，有大弟弟护着教着，现在还有二弟弟透着长兄如父的靠谱。感动着，他解释缘由：“师父说了疼了就知道哪里错了。且他对我很好了，逼我训练跑步轻功还用狼狗追，都不是饿狠的狗。其他师兄们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江保安脚步上前些，正面直视着江保安，问：“什么？”

　　“真的，我现在已经蹦的很高了，爬树也很利索了，翻国子监围墙不用助力了。用飞爪助力的话，已经能够飞檐走壁爬上江家的屋檐了。”江保成急忙述说自己训练成果：“虽然脚步还有些重，踩到屋檐。但对我自己来说，已经有大进步了。”

　　江保安看着人眉眼亮晶晶的，立马选择尊重。
　　尊重着，拉着人一起出了门。
　　还没跨出门口几步，他就听得一声担忧的疾呼：“保成，还有保安，这边！”

　　江保安一震，看向挥手的李玉娇。
　　哪怕离得再远，他也觉得自己火眼金睛，没看见李玉娇隐藏权衡利弊的心思，人就这么单纯的担忧呼喊。

　　“娘被放出来了？”江保成欣喜着，反过来拉着江保安跑过去。

　　江保安愣愣的跟随。到达之后他咬着牙弯腰鞠躬：“拜见母亲。”

　　“保成真厉害写完了。”李玉娇拉着江保成上下看了一圈后，又抬眸看向行礼的江保安。拉着人衣袖，她上下打量一圈。
　　最后又回眸看向江保安：“难怪不让我出来。就你们穿这灰扑扑的，我肯定要让你们穿状元袍讨个好彩头。”

　　江保成无奈：“娘，白大人选的儒袍还是有些文雅的。”

　　“好好的，文雅的。”李玉娇应和着，抬手拿出两个大红包：“但好彩头还是要的。”
　　说着她声音压低：“我在牢里费了些功夫，让牢房里的状元郎保佑你们。”

　　江保安看着手里略微有些沉重的大红包，缓缓看向沉默的盛指挥使。
　　盛旭沉默的指指马车。等兄弟两还有脑袋奇思幻想的李玉娇进车后，才道：“让文大人他的才气保佑你们两。”
　　说完之后，他有气无力的开口解释李玉娇为什么不嫌晦气：“文大人就是运气不太好，碰到个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老娘。他老娘受贿用死威胁文大人办事。文大人一次戴罪立功，第二次寒心了，就进牢房顺带给锦衣卫当账房先生。”

　　“对对对。”李玉娇靠近江保安：“我虽然对保成最好了，但绝对不会拖你后退的。你成器，我最多就是宴会上言语炫耀一下。放心，宴会都是我自己出钱办，不会接别人的钱。”

　　江保安看着真挚的李玉娇，笑着点头：“我当然信您了。”

　　“那必须的，还有我也是经过精心琢磨的。”李玉娇傲然：“你看看文大人多厉害，有才能的人。做错事还能一次次戴罪立功呢，命硬着。你要是真天才，就能跟人一样命硬，在牢房都混得开，以后当司马迁写本书骂死黎元庆这些伪君子！”

　　江保安：“…………”
　　江保安：“…………”
　　江保安郑重的捏着大红包，问紧迫的事：“爹有没有进宫说托梦有雪灾了？”

　　李玉娇一震：“现在？目前来看或许就是一场暴雪。”
　　边说看向盛旭：“且不是预测什么时候结束吗？”

　　最后的狐疑响彻马车，但江保安也浑然不在意，强调：“必须现在进宫，万一被某个六连元抢先了呢？”

　　李玉娇直接抬手指向盛旭：“盛指挥使在啊！”

　　“指挥使在，那黎元庆后宫还有皇后呢。咱们宫门一关上能见驾吗？但黎元庆就可以啊。”江保安眼眸带着狐疑看着盛旭：“盛指挥使不是我不信您，而是黎元庆文曲星已经深入人心了，而我爹呢？难道靠着私生子谣言让满朝文武大臣信任？”

　　李玉娇怒，纠正：“不是谣言！”

　　江保安对人这理直气壮也佩服了，干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盛旭：“指挥使，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爹是不是也没见到皇上啊？你们跟皇上陈述有没有遗漏？”

　　此话一出，李玉娇瞳孔猛地一震，扭头直勾勾的看着盛旭。

　　盛旭：“…………”
　　盛旭：“…………”
　　盛旭：“…………”
　　就在盛旭无语想翻白眼时，听得叽叽喳喳的鸟鸣暗号声，他带着警告横扫眼车内三人，才外出接密信。

　　带看完内容后，盛旭回马车瞧了眼江保安，又看李玉娇，神色复杂：“你们底气足够应对满朝质疑吗？”

　　“黎元庆要进宫述说是灾情？”江保安拦下回应的李玉娇，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焦虑，问道。
　　他刚拿到的大红包啊。
　　虽然祝福有些厚重，但他喜欢。